第二十一章 我們既是說書人,也是聽書人,亦是書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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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克心中沒由來地出現一陣緊迫感,便較為艱難地抬手行禮辭別,躍出院外,策馬離開。

  穆念慈蹙眉道:「你還要把《九陽真經》傳給西毒歐陽鋒?」

  「江湖五絕只剩其四,這四人無一不是武學天才,而今更為一代武學宗師,我甚是期待他們在補齊內功短板後,武功能有多大的進步,更期望他們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慕墨白眸光閃過一絲熾熱:

  「為戰生,為戰死,便是我此生最大快活事!」

  「你心裡就只有廝殺之事?」穆念慈目光閃動:

  「我知你之所以在乎華山論劍,是因為能夠盡情的廝殺,不是為了爭奪什麼天下第一的虛名。」

  「但畢生只有廝殺二字,是不是有些太過?」

  慕墨白抬眸望著藍天白雲,道:

  「你可知活個明白比活個正確要緊,在你看來,生而為人,除卻要經歷該有的生老病死之外,還要操心衣食住行,怕是也不能少了應有的嫁娶成婚等事。」

  「這些都是為人該做又正確之事,但人活一世,不該僅有這些。」

  「倘若真能活得明白又通透,就算不生不娶,逍遙灑脫的去過自己想要的一生,能算是錯誤嗎?」

  穆念慈微微一怔:「我隨義父在江湖之中浪跡多年,便知世上大多事,都無法用對錯分清。」

  「而所謂的自由,在我看來,更是一種十分沉重的東西。」

  慕墨白臉上難得流露幾分驚奇之色,側眸道:

  「何意?」

  「若想有真正的自由,便需要對人生之中的所有選擇負全部責任,無論遇到什麼樣的艱難困阻,也都無法迴避,只能咬牙堅強地去承擔。」

  穆念慈幽幽地道:

  「這樣的自由,怎不算是沉重?所以,我時常在想,難怪世上有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話。」

  慕墨白道:「那你可知對於絕大部分人而言,最好的自由,是擁有拒絕的權利。」

  「對於我們這些女子來說,這樣的自由亦是少的可憐。」穆念慈微微一笑:

  「楊康,你知道我跟著你最大的原因是什麼嗎?」

  她不等慕墨白開口,便笑盈盈的道:

  「直到現在我才真正的發現,想尋你回去認親,已然成了次因,更不是為了什麼自由,而是自在。」

  「我跟在你身邊,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清靜與安寧,哪怕依舊是在江湖之中漂泊,卻並未生出什麼四處奔波、無依無靠的彷徨之感。」

  慕墨白第一次用十分認真的表情,打量著穆念慈:

  「你......不錯,讓我有些刮目相看。」

  「我怎麼感覺你看我的眼神有些變了。」穆念慈略顯疑惑的道:

  「從前疏離又淡漠,或許是多日的照顧,才換來些許念在情面上的關照,就如你對蓉兒妹妹和義兄一般,但不免還是平淡如水。」

  「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他們哪日身死,大抵也換不來你的半分動容。」

  慕墨白平靜道:

  「既是過客,為何要有所動容?何況人人都有死的那一天,那更無須糾結早晚。」

  他頓了頓,眸光瞥向穆念慈:

  「至於你......只是發現你和我印象中的你開始有些不同了,讓我莫名生出一些感悟。」

  「什麼感悟?」

  「我們既是說書人,也是聽書人,亦是書中人。」慕墨白抬眸望天:

  「所以,一歲有一歲的風景,一歲有一歲的味道,別拿過去的事,衡量現在的人。」

  穆念慈搖頭:「聽不懂。」

  「你也不必懂,只需知道,今後若是想,可以一直得到自己想要的自在。」慕墨白說完,轉身走進大殿。

  ......

  十日後,夕陽西下之際。

  鐵槍廟外草中一陣簌簌之聲,只見數之不盡的青蛇排成長隊蜿蜒而前,轉眼便將整座廟宇包圍。

  隨即走來十多名白衣男子,手持長杆驅蛇,使蛇群分至兩側,留出一條直通廟門的通道,身子骨依舊有些不便的歐陽克領著一個手持蛇杖的白衣人走進鐵槍廟。

  那白衣人身材高大,高鼻深目,臉須棕黃,英氣勃勃,眼神如刀似劍,甚是鋒銳,赫然是西毒歐陽鋒。

  叔侄倆步入廟門,便見一個身穿文武袍的青年,隨意坐在進入大殿的階梯上,身後站著一眾江湖高手。

  「全性掌門楊康?」歐陽鋒語聲鏗鏗似金屬之音。

  慕墨白淡道:「我是有真經,不知你要如何取?」

  「我從西域不遠萬里,快馬加鞭而來,自然有十足的真心求取真經。」

  歐陽鋒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打開盒蓋,盒內錦緞上放著一顆鴿蛋大小的黃色圓球。

  「此物名為通犀地龍丸,得自西域異獸之體,經我配以藥材煉製過,佩在身上,百毒不侵,且絕無僅有。」

  他說完,就讓歐陽克遞上去,慕墨白便讓精通藥學的梁子翁去接。

  歐陽鋒微微一笑,幾十名提著紗燈,容貌艷麗,姿態妖媚的白衣女子魚貫而入,再在院內拜倒在地。

  「這三十二名西域美女,論顏色是遠遠不及江南佳麗,但卻是各有各的妙處,亦是我求取真經的誠意。」

  慕墨白出聲反問:「你覺得我是好色之徒?」

  歐陽鋒道:

  「閣下年紀輕輕,就能讓那個老叫化親口承認閣下武功不下於他,便知閣下與我一般,是專心練武之人,不過閒暇之時,不妨聊作視聽之娛。」

  慕墨白神色平淡:

  「你的確很有誠心,但我所有真經名曰《九陽真經》,練成自能內力無窮盡且諸毒不侵,還能成金剛不壞之軀。」

  「所以,你所給之物,都無法入我的眼,實在可惜。」

  「什麼?不是《九陰真經》!」歐陽克眉頭大皺。

  梁子翁一聽,瞧其臉色就知是把自己等人當作坑蒙拐騙之輩,當即訴說《九陽真經》和《九陰真經》的淵源,還著重講到此為天下內功集大成之作,練成後,世間武學皆附拾可用。

  這一番話,聽得歐陽鋒叔侄臉色難掩震驚之色。

  慕墨白語氣平淡:

  「歐陽先生,此功聽上去,應該能讓你感到不虛此行吧。」

  「不知閣下究竟想要何物?」歐陽鋒擲地有聲:「只有我有,定雙手奉上。」

  慕墨白波瀾不驚道:

  「既知我是好武之人,索性以物換物,我用《九陽真經》,換你的《蛤蟆功》,可覺得虧了?」

  「哈哈哈,這倒是教我不知該如何說。」歐陽鋒莫名大笑:

  「當年我因欲得《九陰真經》,而被王重陽所傷,差點落得個武功盡廢的下場。」

  「想不到現在有人想用一門武學寶典,換我所練的《蛤蟆功》。」

  「而今卻是該我說,閣下用此武學至寶來換,難道不覺得虧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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