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那便看一看究竟你是取葉鼎之性命,還是我摘得葉鼎之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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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那便看一看究竟你是取葉鼎之性命,還是我摘得葉鼎之頭顱

  邊境的夜色,濃得化不開,星子零落地灑在天幕上,像誰隨手拋下的碎銀。

  蘇暮雨立在一座小山峰上,衣袍被山風灌滿,獵獵作響,他手中捏著一紙密函,墨跡尚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山腳下,暗河營地隱在夜色中,幾盞孤燈如鬼火般搖曳。

  蘇暮雨身形一掠,如夜梟般無聲落地,圍篝火而坐的眾人見他歸來,自光齊齊投來。

  「收到消息,葉鼎之被百里東君所敗,但戰後百里東君卻帶他逃離,現今一路南下,不知去向。」蘇暮雨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冰。

  蘇昌河正把玩著一柄短匕,聞言手指一頓,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趣,當真有趣。百里東君這一手,可是把自己和雪月城的名望都押上了。」

  「何止這些。」蘇喆叼著菸斗,吞雲吐霧:「鎮西侯府怕是也要被拖下水,為了一個魔教教主,值得麼?」

  「值不值得,那是他的事。」蘇暮雨打斷話頭:「提魂殿下達了任務手書,要葉鼎之的性命。」

  他目光掃過眾人:「雖說葉鼎之身受重傷,但一身修為依舊深不可測,便是大逍遙境的高手,也未必能在他手下討得好去。」

  「諸位量力而行,莫要枉送了性命。」

  此話一出,篝火啪作響,映著眾人神色各異的側臉。

  「我對這些名聲響亮的大人物,最感興趣了。」蘇昌河收起短匕,眼中閃著興奮之色:「更何況他還傷勢未愈,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豈能少了我?」

  蘇喆吐出一口煙圈,搖頭道:「我這把老骨頭,就不跟你們年輕人爭了。」

  不遠處躺在藤蔓上,一直閉目假寐的慕墨白緩緩睜開眼。

  「算我一個。」

  他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對葉鼎之的命,很感興趣。」

  蘇暮雨頷首道:「好,此次手書任務,便由我、蘇昌河、慕墨白接下。」

  「等等。」蘇昌河忽然想起什麼,道:「司空長風他們那邊,恐怕也收到消息了,李寒衣殺心之重,跟咱們暗河有的一拼,她定然不會放過葉鼎之。」

  他笑眯眯地轉向蘇暮雨:「不如先去會會他們,說不定能多幾個幫手。」

  蘇暮雨沉吟片刻:「也好,魔教東征受挫,葉鼎之重傷失蹤,他們短期內應當不會再動。」

  「喆叔,此處就交由你坐鎮。」

  「放心。」蘇喆磕了磕菸斗,火星四濺:「你們三個小子,記住一件事,任務再重要,也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那畢竟是魔教教主葉鼎之,殺不了,不丟人。」

  慕墨白從藤蔓上起身,淡聲道:「我只想知道,若葉鼎之真死在暗河刺客手中,整個暗河是否承受得住百里東君的報復。」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甘願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救走魔教教主的存在。」

  蘇昌河笑呵呵道:「我們這可是在聲張正義,若百里東君真敢為葉鼎之與我們為難,那不僅是雪月城名聲掃地,他本人更是會成天下公敵。」

  「屆時,鎮西侯府也要受牽連,誰讓百里東君是侯府小公子。」

  「何況為了一個魔教教主,就算他百里東君肯捨棄一切,他的師弟師妹、親朋好友,也不會坐視不理。」

  蘇喆接口道:「小墨白,你若真殺得了,儘管出手,天塌下來,自有個高的頂著。」

  「大家長可不是擺設,還有暗河能成天下第一殺手組織,靠的可不是嘴皮子功夫。」

  「怕只怕你殺不了葉鼎之,反而賠上性命。」蘇昌河斜睨慕墨白,語氣戲謔:「你若死了,我想昌離定會像小時候那般哭鼻子。」

  慕墨白語氣平淡:「那便看一看究竟你是取葉鼎之性命,還是我摘得葉鼎之頭顱。」

  「哈哈哈......」蘇昌河笑得前仰後合:「從前我只當慕家這一代都是些玩弄詭術、膽小怕事之輩,你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我刮目相看,難怪昌離十句話里,有五六句都在說你。」

  「廢話太多。」

  慕墨白轉身便走,暗藍衣袍在夜色中翻卷如墨。

  蘇暮雨淡淡瞥了蘇昌河一眼:「你話的確越來越多了,該不會是因為昌離不再如從前那般,讓你心下失落,只好靠說話排遣?」

  「閉嘴!」蘇昌河不願蘇暮雨揭穿自己暗藏的心思,沒好氣道:「慕墨白說李寒衣那句話,我看送你也合適,你若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說罷,他快步追上慕墨白漸行漸遠的背影。

  蘇暮雨搖了搖頭,身形一晃,也消失在夜色中。

  三人在林間疾行,身法迅捷如鬼魅,月至中天時,前方現出點點燈火,那是眾多正道門派臨時駐紮的營地。

  營地中央最大的營帳內,燭火通明。

  司空長風眉頭緊鎖,在帳中來回踱步,李寒衣端坐案前,一襲白衣,作男裝打扮,面容冷峻如冰。

  「大師兄究竟在想什麼?」李寒衣聲音里壓著怒意:「他竟把葉鼎之帶走了,那可是魔教教主,禍亂北離的元兇!」

  司空長風停下腳步,長嘆一聲:「或許......東君認為葉鼎之尚有挽回的餘地。」

  「餘地?」李寒衣冷笑:「邊境戰死的將士,與魔教交戰中死去的江湖同道,因戰亂流離失所的百姓,他們可曾有過餘地?他們的性命又該向誰討要?」

  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葉鼎之也一樣。」

  「說得好!」

  營帳簾幕突然被掀開,蘇昌河撫掌而入。

  他目光在李寒衣身上轉了轉,笑意更濃:「李公子這番話,深得我暗河精髓,難怪我初見你時,便覺親切,不如改姓蘇,入我暗河如何?」

  李寒衣眸中寒光一閃:「誰要去當刺客。」

  「自打見你第一眼,我便看出你殺心之重,勝過暗河絕大多數刺客。」慕墨白緩步走進,聲音不疾不徐:「你即便不入暗河,遲早也會因殺心過重而入魔,不如先來做做刺客,學學如何遏制心魔。」

  蘇昌河聞言,又笑:「慕墨白,原來你也會說笑話。」

  他上下打量李寒衣:「不過李公子確有幾分入魔之姿,這話不假。」

  李寒衣霍然起身,手按劍柄。帳內溫度驟降,燭火劇烈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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