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是以......長者賜,不敢辭,辭之不恭,受之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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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是以......長者賜,不敢辭,辭之不恭,受之有愧!

  兩日後,洛陽城西,一處隱秘宅院。

  這裡是陰癸派在洛陽的據點之一,平日裡少有人知。

  此刻,院中卻聚集了許多在江湖上跺跺腳就能引起震動的人物。

  只見祝玉妍立在院中,面紗輕垂,衣袂飄飛,她身後站著陰癸派的五位長老,邊不負、辟守玄、聞采婷、霞長老、雲長老。

  五人氣息深沉,皆是宗師級高手。

  而在祝玉妍對面,立著一個看似文弱的中年書生。

  那人一身青衣,身材碩長高瘦,舉止文雅,白哲清瘦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O

  他站在那裡,仿佛只是個尋常讀書人,但若細看,便會發現他眼中偶爾閃過的紫芒,以及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邪異氣息,赫然是天君席應。

  席應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譏誚:「陰後,聽說你尋到邪帝舍利的下落,還特意聯繫席某,該不會是打算要與我共享聖門至寶吧?」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若真是如此,席某倒要謝過陰後了,畢竟,邪帝舍利這等至寶誰不想要。」

  祝玉妍語氣柔和:「邪帝舍利便在洛陽城,關鍵是看能不能得到。」

  她話鋒一轉:「不知天君是否聽說過太上道道主的名號?」

  席應神色淡然:「倒是有所耳聞,不就是那個殺死宇文化及的楊虛彥,聽說他才二十歲左右,應是一個驚才絕艷的天才,不過江湖傳言,往往喜歡誇大其詞。」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一拳傾覆五艘五牙大艦,以劍仙手段摘取宇文化及項上人頭,這等戰績,聽聽也就罷了,我等皆是武功有成之輩,就不曾聽說過練武能有如此驚世藝業。」

  祝玉妍面紗下似有笑意:「聽天君這口氣,是覺得他的武功並沒有傳言那般高深莫測?」

  「自然。」席應冷笑一聲:「武林之中,不知有多少好事之人喜歡亂傳謠言,二十歲的年紀,能有宗師修為已是難得,說什麼天人境界、劍仙手段,簡直荒謬。」

  他話音剛落,院中屋檐上忽然響起一聲叫好:「說得好!」

  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屋檐上不知何時已立著四人,為首是個白衣佩劍的青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他身旁站著三位女子,無不是天姿國色,左邊那位淡青勁裝,氣質清雅,中間那位身姿婀娜,眸光清澈,右邊那位素白長裙,赤足如雪,容顏絕美如精靈。

  正是慕墨白與尚秀芳、石青璇、婠婠。

  席應抬頭望去,目光在尚秀芳和石青璇臉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訝異。

  他搖頭笑道:「武林中果然到處都是流言蜚語,倘若這種女子都容貌醜陋,那世上可有貌美女子?」

  慕墨白欣然點頭:「不錯,我雖有臉盲之疾,但也一直認為座下聖女,根本談不上相貌醜陋。」

  席應聽後,看向祝玉妍,語氣轉冷:「陰後,你的徒弟都已潛伏在這小子身邊,邪帝舍利該不會就在他手上吧?

  」

  他這話帶著質問,也帶著試探。

  不等祝玉妍回話,屋檐上的尚秀芳突然飄然落下。

  她身形如絮,輕盈無聲,落在院中青石板上,衣袂不揚,再神色平靜:「想要邪帝舍利,勝過我再說。」

  席應先是一怔,隨即搖頭失笑:「小姑娘,你可知道我是誰?」

  「知道。」尚秀芳點頭:「天君席應,滅情道傳人,魔門八大高手之一。」

  她停頓一會兒,語氣依舊平靜:「但那又如何?」

  「好,好,好。」席應連說三個好字,接著怒極反笑:「席某久在西域,多年不履中原,致使威名一直不顯,倒是讓人愈發的小覷。」

  他說話之間,雙眼透出邪惡和殘酷的凌厲光芒,眸珠更帶一圈紫芒,詭異可怕,然後周身氣機勃發,以自身為中心產生出膨湃波動的氣勁。

  「既然你找死,席某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勃發而出的勁起瞬間籠罩方圓兩丈的空間。

  兩丈空間之內,又顯現如遊絲一般細密的勁力,還透著無比堅韌之感,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四面八方朝尚秀芳纏繞而去,正是席應自創的絕學《紫氣天羅》。

  遊絲勁轉眼就要臨近尚秀芳時,她一不閃避,二不出手,依舊是從容不迫之態。

  當能從任何角度襲擊敵人,威力霸道至極的遊絲勁及身。

  「嗤!」

  觸及尚秀芳的衣袍,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時,便見她衣袍隨風起伏,忽漲忽縮,勢如波浪。

  而那遊絲勁卻仿佛激流漱石,從她身側滾滾流淌而過,竟未能觸及她分毫。

  席應眼神一凝,他這《紫氣天羅》自創成以來,從未失手,今日竟被一個小姑娘如此輕易化解。

  旋即「喝」出一聲,周身氣勁猛漲,就像空間不斷對外擴展,瞬間在尚秀芳四周布下層層氣網,如蛛網般密不透風,將她牢牢困在其中。

  只見這些氣網收發隨心,不僅可以任意改變形狀應敵,還能做出諸多牽制綁縛敵手的招式。

  屋檐上,慕墨白負手而立,居高臨下道:「不愧是名號天君的存在,此氣勁覆蓋方圓兩丈形成攻防一體網陣,倒是跟陰癸派的《天魔大法》截然相反,一個外放,一個內斂,各有千秋。」

  他這話似在點評,又似在指點,院中的尚秀芳終於動了。

  她伸出右手五指,有如彈琴鼓瑟,輕輕向前一揮,一股柔和勁力送出,立時讓周遭氣網無法臨身。

  席應眉頭一皺,立刻察覺到對手的勁力看似柔和,實則綿密無窮。

  起初似乎易與,可是一旦向前逼近,就會生出極大的阻力,勢如繃緊了的強弓,蓄滿了極大力量,一旦放手,立刻反彈回來。

  他縱橫江湖數十年,歷經何止百戰,遇上過眾多高手,且無論是在中原,還是逃亡到西域。

  所遇的那些高手打出的拳掌,往往只是含有數重勁力,一重緊跟一重,勢如江濤疊浪,使人應接不暇,但這樣的勁力難以持久,六七重已是極限,一過此數,勢必衰竭。

  可眼前這看似柔弱可欺的女子,所打出的勁力卻大不相同,何止六重七重,簡直千重萬重,無窮無盡!每一重勁力均很柔和,可是前後相續,連綿不斷。

  席應沖開一層,又來一層,好比滴水穿石,逐點逐滴地消磨他的遊絲勁,又如水銀瀉地,不斷尋找破綻,滲入他的內力之間。

  「這是......」席應心中駭然。

  屋檐上,婠婠輕聲詢問:「道主,這該不會就是你創的那門外柔內剛的指法?」

  慕墨白頷首:「不錯,這便是以剛極反柔為總綱的《大音希聲指》。

  」

  院中,席應與尚秀芳已交手數十回合。

  兩人攻防之快,直如流光魅影,其中驚險百出,看得一旁諸多陰癸長老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們心中都是震驚難當。

  成名多年的天君有此武功修為實屬正常,怎麼年歲不過雙十的女子,反倒能壓著對面打。

  祝玉妍不禁輕嘆:「天君所創出名為《紫氣天羅》的魔功,已為石之軒《不死印法》外聖門最精彩的自創功法,卻不想......被一門更加詭異可怕的武功完全克制。」

  與此同時,尚秀芳雙手如撫琴擊鼓,一挑一按,忽拍忽送,雙腿橫掃縱踢,化為朦朧虛影,一剎那,也不知出了幾腿幾腳。

  席應則布下層層氣網應對,可抵禦愈發艱難,他只覺得對手舉手抬足之間,便讓體內真氣無不擾動,雖憑心法壓制,可是一心二用,終究不是長久之道。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席應心中閃過這個念頭,忽然強行出手,連出殺招,欲破解對手攻勢。

  然而他出招的間隙均被擾亂,非但傷人不得,反而氣血亂躥,一二十招下來,他真氣不濟,疲態滋生,少頃,席應驚懼交迸,往後急掠,不欲跟尚秀芳比拼之餘,厲聲道:「你使的什麼妖術?」

  尚秀芳站著原地,雲淡風輕:「真氣為弦,隨意挑之,此為天琴!」

  她一邊開口,一邊雙手撫按,十指挑動,席應頓覺經脈顫動、真氣不聽使喚,慌忙想要再度後退。

  尚秀芳對此,只是淡淡道:「退得再快也沒用,百穴為鼓,隨意擊之,此為天鼓!」

  她雙手揮拍,腳尖起落,席應只覺周身要穴忽冷忽熱,突突跳動,不由大驚失色,全力壓制穴位異動。

  正在此刻,尚秀芳身形一晃,已至席應身前。

  她順勢一指,輕飄飄點出。

  席應剛想以掌吐出絲勁護身,體內真氣再度亂竄,穴脈異動不止。

  他內外受制,猶如一個牽線木偶,自身的真氣、內力根本不聽使喚。

  最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白暫細嫩的手指,輕點在自己心口。

  「噗!」

  一聲輕響。

  席應身軀一僵,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張了張嘴,似想說什麼,卻終究沒能說出來。

  下一刻,他仰頭倒地,絕命而亡!

  魔門八大高手之一,天君席應,自此斃亡!

  院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成名數十載的宗師級高手,竟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輕易打死。

  這已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就在這時,一聲悽厲的慘叫忽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外貌英俊、兩鬢斑白、風度翩翩的邊不負,此刻正捂著下身,臉色慘白如紙,額上冷汗涔涔。

  他下半身染紅,腳下掉落二兩肉,卻是一道劍光,不知何時已從他身下一掠而過。

  「莫叫莫叫。」慕墨白的聲音響起,依舊輕緩平和。

  他眸光垂落,眼中帶著玩味的笑意:「魔隱邊不負,應該是你的名號吧。」

  邊不負痛得說不出話,只是死死盯著慕墨白。

  慕墨白卻不在意,淡聲道:「我有一卷功法,乃是我以葵花向陽之真意為基,添以我聖門精妙絕學創成,此功斷去是非根,由魔入道,讓陰中之陽化為至陽。

  「再悟得天人化生,萬物滋長之妙諦,便可三千功後自化神,陽極生陰,逐步演變到至陰無極,由道入魔。」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接著道魔合流,陰陽平衡,便能堪破天人之限,破碎虛空而去。」

  他看向邊不負,笑容和煦:「我看你是個可造之材,特想傳授此門神功。你應該......不會不樂意吧?」

  邊不負英俊的面孔因劇烈疼痛而扭曲,作為深受魔門氛圍薰陶之人,哪裡不知什麼是勢比人強,如今若是不樂意,不俯首聽命,怕是自家派主都救不了自己。

  頓時,他強忍痛楚,艱澀開口:「承蒙楊道主看重,邊某甚是惶恐,正所謂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楊道主在武之一途,乃是我遙不可及的前輩高人。」

  邊不負語氣微頓,咬牙道:「是以......長者賜,不敢辭,辭之不恭,受之有愧。」

  慕墨白欣然點頭:「很好,不枉我對你的看重。」

  他眸光掃視其餘人,辟守玄、聞采婷、霞長老等人,那些被他目光掃過的人,心中莫名發寒,頓覺那目光宛如抵在心口的刀尖,冰冷而致命。

  祝玉妍終於開口,發出陰柔悅耳之聲:「楊道主,你幫妾身突破,我帶席應來見你,如今算是兩不相欠,就不必再來為難我的門人吧?」

  「為難?」慕墨白啞然失笑:「我若想為難諸位,你等焉有命在,我是真心在挑選可堪造就的好人材!」

  他搖頭嘆息:「可惜貴派也就一人能入我的法眼,當真是可惜了。」

  此話一出,其他陰癸四大長老如釋重負,長長鬆了口氣。

  現在算是知道何謂真正的魔威蓋世,這輕言淺笑之間,就覺自身性命皆操之他人之手,如此......實在是無法再言語出什麼。

  眾人心中猛然明悟,難怪此前自家派主言,立在檐上的白衣人有聖君之姿。

  檐上倏然飄下一句話:「陰後,你也知道我欲立下新聖門,不知你可願幫我?」

  祝玉妍輕柔反問:「那不知對於楊道主而言,是新聖門重要,還是授業恩師重要?」

  慕墨白平靜道:「你與我師的因果,我不插手,如何?」

  「婠婠已成太上道聖女,楊道主更要傳授我的門人神功絕世,而今我陰癸派已和太上道合流,成為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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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玉妍說到這,盈盈一拜:「妾......參見聖君。」

  登時,行動不便的邊不負和四大陰癸長老俯首下拜,異口同聲道:「屬下參見聖君。」

  「我聖門還真都是識趣人吶!」慕墨白負手抬眸望月:「希望慈航靜齋......同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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