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守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5章 守鶴

  海老藏的姿態,讓神月出雲和鋼子鐵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紅豆的目光在修司與海老藏之間悄悄移動——按照她上次的經驗,現在要談真東西了。

  修司端坐著,指尖輕撫茶杯邊緣。

  海老藏急了,說明砂隱村正在面臨不小的壓力。無論這壓力是來自西面岩隱咄咄逼人的態勢,還是風之國國內日益窘迫的財政,都意味著砂隱比預想中更需要實質性的東西。

  他們確實需要這場聯合考試能帶來的潛在利益,但木葉與砂隱的需求層次截然不同。

  木葉著眼的是考試過後,憑藉展現的實力重新劃分任務配額,吸引長期投資;而砂隱,恐怕是希望立刻就能拿到真金白銀或物資支援,緩解眼前的燃眉之急。

  那麼,可以給他們支援嗎?從戰略上講,可以。讓砂隱在西線和岩隱繼續拉扯,符合木葉的利益。

  資源上的適當輸血,能讓砂隱更好地充當這道屏障。

  但是,能將這份出於戰略目的的支援,與中忍考試的參與捆綁在一起,作為籌碼在此刻拋出去嗎?

  修司心下搖頭,一碼歸一碼。

  中忍考試是木葉搭建的平台,旨在彰顯實力、重塑秩序。砂隱參與進來,本身就能從中獲益——觀察他村新生代,提升本國忍者聲望,進而有機會爭取更多高級任務委託。這本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因此,這筆帳不能夠跟木葉後面出於戰略目的的物資支援混為一談。

  這樣的讓步,只會讓砂隱村的胃口越來越大。

  上次出使,木葉身處困境之中,所以不惜代價也要穩住砂隱,防止全線崩盤。

  現在形勢變了,西線戰事平息,東線盟約簽訂,木葉獲得了難得的喘息之機。

  眼下,想要通過中忍考試打開新局面的,是木葉;但似乎更急需外部資源注入以緩解內部壓力的,是砂隱。

  既然著急的不是木葉,那自然就不需要急於立刻談判。

  有了主意,修司臉上浮現出海老藏已經頗為熟悉而又討厭的表情。

  他站起身來:「海老藏顧問的款待,我們銘記於心。砂隱的誠意,我也切實感受到了。」

  「天色不早,我們趕路也很辛苦,那麼,先告辭了。」

  修司轉向三名隊員:「我們走。」

  紅豆立刻跟上。神月出雲和鋼子鐵愣了一下,也慌忙起身,緊隨其後。

  海老藏眼睛猛地瞪大,幾乎不敢相信。他擺下宴席,親自作陪,這小子吃了喝了,居然就想這麼輕飄飄地走掉?連個像樣的回音都沒有?

  「修司上忍!」他的聲音拔高,帶上了幾分厲色,「這就是木葉請求盟友襄助的態度嗎?」

  修司在門口停步,半側過身,廊下的陰影落在他半張臉上:「顧問大人,木葉的態度始終積極而富有誠意。但正因重視與砂隱的盟約,才更需謹言慎行。貿然許下無法確信兌現的諾言,那才是對盟友最大的不負責任。您認為呢?」

  他不再給海老藏發作的機會,帶著三人徑直離開了餐室,將那壓抑著怒火的沉默甩在身後。

  返回驛館的路上,紅豆湊近低聲問:「修司,就這麼走了?那老爺子臉都氣青了。」

  「嗯。」修司應了一聲,目光掃過砂隱村在風沙中若隱若現的嶙峋建築,「讓他仔細權衡一下。現在,更需要這場會談取得成果的,並非我們。」

  回到驛館之中,修司沒有談論談判之事,只讓眾人休息。

  次日清晨,修司向負責看守的砂隱忍者提出,想在砂隱村內隨意逛一逛。

  那名忍者面色立刻顯出為難,拒絕得乾脆:「抱歉,修司上忍,村內有規定,外村忍者不得隨意走動。」

  也沒有失望,修司只是淡淡點頭:「既然是這樣,那就算了。」

  而後便再也沒有表示,仿佛剛才的話只是隨口一提。

  隨後一整日,木葉小隊竟真就待在驛館未曾外出。修司翻閱著隨身攜帶的捲軸,紅豆無聊地擦拭著忍具。

  神月出雲和鋼子鐵摸不准情況,也只能跟著打發時間——這跟他們想像的出使不太一樣。

  這種近乎消極的應對,反而讓砂隱一方有些摸不著頭腦。

  午後,一名砂隱忍者前來傳話,稱海老藏顧問想請木葉的使者過去。

  修司甚至未曾從捲軸上抬起眼:「回復海老藏顧問,我們身體有些不舒服,需要休息,今天就算了,還請見諒。」

  傳話的砂隱忍者愣住了,似乎從未遇到過如此直白拒絕顧問邀請的外村使者。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在修司平靜的目光下,訥訥退了出去。

  「修司,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鋼子鐵有些忐忑地問。

  村子給他們的任務,好像是來邀請砂隱的人參與中忍考試的。

  「沒關係。」修司重新將目光投向捲軸,「等著就好。」

  果然,沒過多久,驛館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海老藏親自到來。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木葉的小鬼,身體不適?這樣看來,還是砂隱太怠慢了。」

  修司這才放下捲軸,站起身,態度禮貌:「顧問大人言重了,只是些小問題,不勞掛心。」

  海老藏哼了一聲,自顧自坐下:「我親自來了,你的身體也該好了吧?中忍考試之事,木葉究竟是什麼計劃?」

  修司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在屋內呆久了,有點悶。可惜貴村似乎有規定……讓海老藏顧問見笑了。」

  海老藏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你是第一次來砂隱嗎?上次怎麼不見你這麼矯情。

  要不要打他一頓?把人趕走?

  這個念頭立刻被海老藏壓了下來。

  木葉不一定需要砂隱才能舉辦聯合考試。砂隱卻沒有其他冤大頭可以敲竹槓了。

  沉默在蔓延,半晌,海老藏猛地站起身來:「好!我親自陪你走一走,透透氣!看看這漫天風沙的村子的空氣,是不是療效那麼好!」

  「那就……有勞顧問大人了。」修司微微躬身。

  於是,一幅奇特的景象出現在砂隱村的街道上。砂隱村的資深顧問,臉色陰沉,陪著一個年輕的木葉上忍,以及三個略顯拘謹的木葉忍者,在村中緩慢行走。

  修司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道、房屋、零星的行人。

  砂隱村的規模依舊,但人氣似乎確實比上次來時更稀薄了些。偶爾遇到的砂隱村民,臉上大多帶著常年被風沙侵蝕的粗糙和漠然。

  在一處背風的巷口,甚至隱約傳來壓抑的啜泣聲,很快又消失在風裡。

  海老藏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些,他的臉色更加難看,腳步加快了幾分,似乎想儘快結束這場令他倍感難堪的陪同。

  修司不動聲色,將一切收於眼底,心中那份關於砂隱近期可能遭遇了不小損失的猜測,漸漸落到了實處。

  一趟走馬觀花的閒逛,很快就結束。

  海老藏目光灼灼地盯著修司:「現在,木葉的上忍大人,心情舒坦了嗎?」

  「砂隱村別具一格,令人印象深刻。多謝顧問大人作陪。」修司客氣地回應。

  又過了一日,當談判再次於會議室開啟時,氣氛已然不同。

  海老藏失去了最初的從容,甚至懶得再做太多鋪墊。

  修司重新談起了中忍考試的話題,但卻不是海老藏想要聽的內容。

  「砂隱參加此次中忍考試,本身就是一次極好的展示。」

  「屆時各國大名、權貴、豪商都會密切關注。強大的忍村,才能獲得更多的信任、更多的委託。」

  海老藏的眼中露出幾分不快,還是這些套話。

  修司繼續說道:「表現出眾的忍村,更容易讓人相信其能力,在考試之後,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一老一少對視著,海老藏目光中的寒冷散去,化作無奈。

  要在中忍考試後,再來談論物資援助的事情嗎?

  雖然未能立刻拿到想要的東西,但能得到這個明確的信號,似乎已是不錯的結果。

  只是這小鬼,比上次來時更難對付了。

  如果,上次答應跟木葉一起合擊岩隱的話,是不是現在就不至於要讓他這個老頭子,在一個小子面前這麼難堪了。

  海老藏想起了上次把修司趕回去前,他說的那番話。

  隨即又將之拋在腦後。

  砂隱沒有那般長遠的資本,也對木葉缺乏那般程度的信任。

  「派人參加中忍考試的事情,我們同意了。」砂隱的老顧問說道。

  修司回答道:「那麼,剩下的事情,就請到木葉之後再做商談。」

  「哼,就這樣吧。」這算是更為明確的信號,海老藏聽得清楚,同樣意味著派去木葉的人,得是有足夠高地位和權限的人才行。

  木葉小隊又在砂隱村停留了兩日。就在他們預定離開的前夜。

  深沉的夜空中,萬籟俱寂,只有風沙永無止息的低語。

  突然,夜的寧靜被撕裂。

  驛館內的四人瞬間被驚醒。修司快步來到窗邊,只見一隻全身布咒印紋案的巨獸仰天咆哮。

  「那是……一尾,守鶴……」

  「暴走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