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裂隙(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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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8章 裂隙(二合一)

  清晨的光線,總帶著一種慵懶的試探。

  它先是爬上窗台,再漫過地板,然後才不緊不慢地,一寸寸爬上鳴人睡得亂七八糟的金髮,最後才落在他緊閉的眼瞼上。

  鳴人抱著枕頭,把臉埋進去更深了一些,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噥,磨蹭了好一會兒,才總算睜開一隻眼。

  洗漱,換衣服,最後才是把自己心愛的睡帽放在床頭。

  直到臨出門前,他的目光才落在桌上。

  那個漆木食盒躺在那裡,昨天下午,鳴人想要還給寧次,卻沒有找到機會。

  他盯著盒子看了足足十秒。

  理智在腦子裡嚷嚷:今天還是直接去學校吧。

  可身體卻像是被另一套系統控制著,食盒被塞進了書包,自己卻走在了往西郊的路上。

  等到停在老宅院附近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到了哪裡。

  望著大開的門,原本還沒有什麼感覺的身體就有了反應。

  心臟在胸腔里撲通撲通地跳著,一下又一下。

  鳴人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緊張什麼,或許是因為雛田和寧次過於鄭重其事的態度,讓他開始變得慌了?

  他挪著腳步蹭到院門口,像是做賊一樣探頭朝里望了望。

  我愛羅正在喝味增湯,手鞠在剝水煮蛋,勘九郎一手拿著飯糰在哪裡吃。

  沒有看到修司的身影。

  鳴人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子就平復了許多,瞬間的平靜,讓他都嚇了一跳。

  於是他連忙調整表情,抬起手揮了揮。

  「早、早上好!」

  聲音有點大,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我愛羅扭過頭,對著院門口:「早上好。」

  勘九郎挑著眉:「喲,今天也準時報導啊。」

  鳴人先是邁進院子,走了兩步,才又往回退:「那個,我在外面等你們就好。」

  「不吃嗎?」我愛羅問道。

  手鞠開口道:「今天是四人份的。」

  四人份……鳴人的腳又挪了回去,在空位上坐下。

  他拿起一個飯糰,又捧起味噌湯的碗,熱乎乎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吃著吃著,眼睛不自覺地往主屋方向瞟,嘴裡的話沒過腦子就溜了出來:「修司哥哥不在嗎?」

  「找我?」

  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噗——咳咳!」鳴人一口湯嗆在喉嚨里,捂著嘴咳著。

  他慌慌張張抬頭,果然看見修司正從外面走進來。

  「沒有!」鳴人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立刻埋首吃東西,用誇張的語氣,棒讀的語調大聲說,「這個飯糰真好吃啊!味噌湯也超——級好喝!哎呀,今天的早飯真是太棒了!」

  他試圖用浮誇的讚美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然而,預想中的附和並沒有到來。

  院子裡一片寂靜,只有他略顯突兀的聲音在迴蕩。

  鳴人悄悄抬起眼,發現手鞠停下了剝蛋的動作,勘九郎咀嚼飯糰的速度變慢了,連我愛羅都放下了湯碗。

  三雙眼睛,正安靜地看著他。

  「……」

  鳴人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默默兩大口吞掉手中的飯糰,然後端起碗大口喝湯,把自己快要燒起來的耳朵藏在碗後面。

  「午飯也有多你一份,昨天的……」

  鳴人的心臟猛地一縮,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啊!那個!」他搶著開口,「昨天從修司哥哥這裡拿的飯盒,我完全——忘記帶了!對!忘在家裡了!哈哈哈……」

  他乾笑著,眼睛不敢看修司。

  修司點了點頭,只是簡單地說:「嗯,沒事。」

  那語氣平淡得讓人心慌。

  這時,我愛羅已經吃完了自己的早飯,起身朝廚房走去。手鞠和勘九郎也陸續吃完,跟著進去。沒過一會兒,我愛羅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兩個便當盒。他將其中一個遞給了鳴人。

  鳴人趕緊把剩下的雞蛋和飯糰都咽下去,用湯順了順,含糊地道了聲謝,接過便當盒就急急忙忙站起來:「那、那我先走了!」

  他轉身就想往外沖。

  「喂,」勘九郎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點疑惑,「你還真是喜歡用手拿著啊。不放進包里嗎?」

  鳴人身體一僵。對哦,便當盒……他下意識地拉開書包拉鏈,準備塞進去。

  然後,他看到了書包里那個原本屬於寧次的東西。

  鳴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唰」地拉上拉鏈,動作快得差點扯壞書包。

  「哈、哈哈!」他轉過身,臉上擠出大大的、卻僵硬無比的笑容,「書包太滿了!完全塞不下了嘛!」

  「你哪來那麼多東西?」勘九郎狐疑地打量著他。

  「……總之,就是很多。」鳴人拔高嗓門,手裡拿著新便當盒,衝出了院門。

  「我們走了。」

  手鞠禮貌地告辭。

  我愛羅也說了句我去上學了,勘九郎低聲咕噥了句什麼,也跟上了姐姐和弟弟的腳步。

  幾人走後,修司略作收拾,帶著笑,晃晃悠悠出了門,朝著火影大樓的方向走去。

  火影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時,綱手正對著窗外伸懶腰。她回過頭,看見修司走進來。

  「是看到什麼好事了?」她問。

  「沒什麼。」修司走到沙發旁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報告翻看。

  「說起來,這兩天你格外地早嘛。」綱手坐回椅子,單手托腮,「家裡多了小孩,修司大人都變得勤快了不少。」

  「綱手大人是在反思自己被靜音小姐照顧時的邋遢模樣嗎?」修司回道,「我的話,最起碼一開始還是會保持大人的體面,然後才慢慢暴露本性的。」

  綱手不屑道:「我也是裝模作樣了一段時間的。」

  說完,辦公室一時無聲,兩人各做各的事情。

  突然間,一名暗部快步停在門口。

  「火影大人,修司大人,邊境急報。」

  「川之國邊境哨所,凌晨被摧毀。」

  說著,他遞上了急報。

  綱手神情凝重地打開,看過以後又扔給了修司。

  被摧毀的哨所不是位於火之國與川之國邊境,而是在川之國與風之國的邊境線上。

  自羅砂背盟以來,修司親手建立的那些關卡,現在有幾個在昨夜沒了。

  確切地說,是那些自木葉四十七年以來就一直存在的,作為對砂隱背盟的懲罰和後續預防措施而建立的哨所,被毀了一部分。

  到了今年的這個階段,尤其是六月份的時候,這些哨所的約束性質雖然還沒有正式撤銷,但實際上的職能已經弱化了許多。

  如果後續聯合事務局的發展非常順利的話,撤銷就是早晚的事情,但也只是早晚,不是現在。

  「曉嗎?」綱手說道。

  「做大概是他們做的。」修司說道。

  砂隱沒有必要選在這個時候,做這件事。但要說樂不樂見那些哨所以這種方式消失,就不好說了。

  「真是會選地方。」綱手有些惱火地嘖了一聲,「著著急急就開始示威了啊。」

  「時間點也選得不錯。」修司將捲軸放回桌上,「月中演武就要開幕,各國各村的代表也差不多要來了。」

  「這應該不會是孤立事件。」

  綱手相信他的判斷,兩人稍坐了一會,果不其然,另一名暗部拿著另一份緊急通訊到來。

  「火影大人,修司大人,」這名暗部的語氣甚至比前一位更緊繃,「剛剛收到多方情報。曉組織……正在對外散布消息。」

  「什麼消息?」綱手問。

  「他們宣稱,如果木葉拒絕以『和平的演武方式』解決問題,執意庇護所有人柱力,那麼……他們將不再局限於針對特定軍事單位出擊。」

  修司揮了揮手,讓暗部離開。

  綱手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比想像中還要沒耐心。至少等卡卡西的擴大會議召開了再說,這次可是連雨隱村的人都邀請了。」

  「若不是急性子的話,也不會選擇走那條路了。現在展現一下自己的籌碼和優勢,也在意料之中。」

  說著,修司的肩背處,木質紋理的肌膚開始隆起,延伸出了一個完整的人形輪廓。

  木分身向著門外走去。

  綱手看著分身消失的方向,又轉向修司的本體:「卡卡西的會議,現在怎麼辦?」

  「照常召開。」修司說道,「然後,請求我們的四位盟友協助,請他們派遣精銳小隊進駐火之國周邊那些傳統上的緩衝地帶,預防曉組織作亂。」

  這是以前不能夠輕易採用的措施。

  但是資金統籌計劃這兩天已經基本通過,又有各村的人柱力駐留木葉,這兩項讓整個命令看起來不會純粹變成製造防禦缺口的行動。

  「至於火之國本土,由事務局的常備機動小隊外加木葉的部隊加強安保與巡邏。」

  「這樣的話,應該就能夠讓那份通告對此次聯合演武的影響降到最低了。」

  至於還剩下的一個問題。

  「大名那邊……」

  綱手點頭:「我會讓顧問們去協調。」

  ——

  木分身離開了火影大樓以後,一步步朝著村外走去。

  走出本部,離開場館區,路過聯合事務局。

  沿著大道以南,穿過森林和田野,偶爾會駐足看看路邊的景色。

  這樣悠閒的行進持續了一整天。

  直到次日,分身來到了茶之國的土地,他沒有去出芥港。

  而是就在附近的漁村買了一副魚竿和一罐魚餌,然後找了一塊坐著還算舒服的地方坐下,掛餌,甩竿。

  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沒入蔚藍的海面。木分身就這麼坐著,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他的身後,走出了一個穿著黑底紅雲衣袍的身影。

  「擔心有陷阱嗎?」木分身開口道,「還是跑過來花費了不少時間?」

  長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透過天道的眼睛,他看著那個始終沒有回頭的身影,緩緩說道:

  「我不會因為些許的阻礙而放棄最終的道路。現在所做的一切,已經是神給予的最後的寬容。」

  木分身終於轉過頭。

  「說這樣的話,你不會覺得尷尬嗎?」

  「……」

  「就是那種,『啊,好二』的感覺。」他補充道,「把自己拔高的自稱,不會讓我想要特意跑一趟。」

  海風捲起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佩恩沉默地站在那裡,輪迴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能讓我出來的唯一理由是,」木分身轉回頭,重新望向海面,「你看起來,並不是完全沒有決定權。」

  「在這個前提下,你所說的對話,才勉強有那麼一絲成立的基礎。」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斬釘截鐵:

  「所以,直接回答你——關於你們單方面提出的,那套所謂『以演武決定尾獸歸屬』的和平方案,絕不可能。」

  佩恩·天道當即就打算離開。

  「你們在本質上不過是一群主動或被動地斬斷了與現世所有羈絆、了無牽掛、因而可以肆意妄為之人。」修司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冷澈。

  「一群無根無源、無需對任何人負責的亡命之徒,談論和平……」

  「只會令人發笑。」

  「你們沒有信用可言,所有的行動邏輯都建立在自身的理念或隨心所欲之上。掠奪、殺戮、脅迫,然後宣稱這是為了更大的善。」

  「如果,」他話鋒一轉,雖然依舊冷淡,卻留出了一道極其狹窄的縫隙,「如果你們真的打算進行某種具有實際意義的交談,而非單方面的宣戰或表演,那麼至少先做到一件事。」

  佩恩的動作停住了。

  「管控住逃亡海外的那些叛忍,控制自己部下的行為。」

  「痛苦催生和平?那就展現看看吧,在你們影響力所及的範圍內,哪怕一小片區域,痛苦之後帶來了何種秩序與和平。」

  「到了那時,人柱力的直接交託雖然依舊不可能,但……另一項內容的討論,或許能夠擺上談判桌。」

  「你們在能夠直接帶走芙的情況下,只選擇取走了她的查克拉,說明單尾獸查克拉也在你們的可接受範圍之中。」

  「比起天方夜譚地要求我們交出同伴,尾獸查克拉的定向收集與移交,是當前局勢下,唯一具備一絲可行性的選項。」

  「當然,前提依然是,」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沙粒,「你們先證明自己,有資格坐在談判桌的另一邊。」

  說罷,修司不再多言。他手腕一抖,收起空蕩蕩的魚竿,轉身,沿著來時的路,一步步走入茶之國的夜色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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