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六十年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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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六十年伊始

  木葉六十年,一月一日。

  修司睜開眼睛時,房間裡還是一片黑。

  身體對於時間的感知告訴他,現在大概是凌晨四點。

  哪怕是為凱他們做仙術訓練的時候,也很少需要在這個時間起身。

  五點,或者更理想的六點,才是更合理的選項。

  而在那之前,若非任務或特殊時期,他多半會選擇讓陽光先找到自己,而不是主動去尋找陽光。

  為了沐浴新年第一縷光而特意早起這件事,他向來覺得意義有限。

  桃華婆婆也不在這類事情上勉強他。

  只是如今不同了。

  在這棟宅子裡,他不再是年紀最小的那個。有些事,便不能全憑自己的心意O

  他披上外衣推門而出時,孩子們都已經醒了。

  廚房裡亮著暖黃色的光。手鞠正將煮好的年糕湯分裝進碗裡。

  修司出現以後,鳴人第一個從走廊那頭跳過來。

  「修司哥哥!我們現在就出發嗎?」

  他沒應聲,先去洗了把臉。冷水潑在臉上的涼意讓他清醒了些。接過手鞠遞來的年糕湯,他喝下半碗,又嚼了兩口醃蘿蔔,算是完成了新年的第一餐。

  「我們要去火影岩!」芙也過來說道,「聽說那裡看日出最好!」

  「但是我知道有更高的地方!」鳴人立刻提出異議,「在山裡有個懸崖,站在那裡肯定比所有人都先看見太陽!」

  「在火影岩迎接日出才是木葉的傳統啊。」芙豎起食指,說得一本正經,「大家都會去那裡。

  「可是————」

  鳴人還想爭辯,修司已經放下碗,用布巾擦了擦手。孩子們的爭論從左耳進右耳出,他沒往心裡去。

  見他不說話也不參與,自覺作為最年長者的手鞠便做了決定:「聽芙的。」

  在沒有更多人反對的情況下,木葉本地人的提議就這樣被否決了。

  「走吧。」

  門一開,寒氣湧進來。鳴人第一個衝出去,芙拽著他後領拖慢腳步。修司跟在後面。

  街道上已經有人了。

  牽著孩子的父母,並肩而行的年輕忍者,獨自漫步的老人。像他一樣被迫早起的大人不在少數,而如他一般更想留在被窩裡的孩子也並非沒有。

  不管是年長者還是孩童,這世上總有不得不妥協的人。

  他漫無邊際地想著,腳步隨著人群流動。

  一行人沿著熟悉的路走向村中心,越靠近火影岩,人便越多。

  岩頂平台站滿了人。靠近東側邊緣的最佳觀景點早已被占據,後來者只能站在後方或側翼。

  修司在人群外緣停下腳步。

  他見到了富岳一家,也不只是富岳一家,泉也在,她的母親亦同樣。

  天色依然是沉鬱的深藍,東邊只透出一絲極淡的青。

  還要等很久的樣子。

  修司找了個還算平整的石塊坐下,從懷裡摸出還溫熱的茶杯,又咽了口茶水。暖意從胃裡開始散開的時候,整個人又變得有些昏昏欲睡。

  注意到富岳一家存在的不只是他。

  大概是因為幾天前那場雪仗玩得盡興,芙看到熟人後便小跑過去,鳴人也跟著過去。

  面對問候,不在玩鬧狀態的佐助只是點了點頭,神情仍是慣常的冷淡,卻也沒有拒絕那些熱情的搭話。黑髮少年雙手插在褲袋裡,站姿筆直,但眼神里沒有不耐。

  兩人的到來像是信號。鼬和泉立刻朝修司這邊看來,隨即一同走過來。

  「前輩,新年好。」

  「修司前輩,新年安康。」

  修司舉了舉手裡的杯子,算是回應。

  緊接著,富岳一家也朝這邊走來。宇智波的族長在幾步外停下,微微頷首:「修司。」

  「新年好。」美琴的聲音溫和,「修司君今天也這麼早。

  3

  葉月則用了更正式的稱呼:「修司先生,新年安康。」

  修司一一應過,目光掃過佐助。黑髮少年站在父母身側,視線卻飄向另一邊一春野櫻、山中井野、香磷、紫苑幾個同班的女孩子也來了,正聚在一起低聲說笑。

  小櫻和井野似乎注意到了佐助身邊的人,有些驚訝,便也朝著佐助那邊過去。

  香磷則早早注意到了修司的查克拉,此時便上前來問好。

  這樣的問候讓越來越多的人朝著這邊看來。

  過去在戰場上協同作戰過的,在事務局打過交道的,在會議上見過面的。認識的面孔,有印象的身影,逐漸聚攏過來。

  修司不得不重新站起身。

  問候的聲浪漸漸連成一片。砂隱的三個孩子默默讓出他身邊的位置,退到稍遠些的地方。

  瑣碎的話語在寒冷的晨風中交織,修司一一回應,點頭,偶爾簡短地寒暄兩句。

  天色終於開始變化,東邊的白漸漸暈開,染上橙金色。

  人群騷動起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第一縷光刺破雲層時,歡呼聲驟然響起。

  修司輕輕舒了口氣。

  晨光落在他肩頭,也落在身旁孩子們的發梢。芙從人群那頭擠回來,臉頰因為奔跑和興奮泛著紅暈:「修司先生!一會兒我們打算去南賀神社!」

  他點了點頭,想了想,從懷裡摸出錢包,抽出幾張紙幣遞給身旁的手鞠。

  「玩得開心些。」

  「您不去嗎?」

  「我還有工作。」

  這樣說著,他轉身,沿著來時的路離開。身後傳來孩子們商量行程的聲音,鳴人在爭論該先去哪裡,芙在解釋神社的規矩,手鞠在安排時間。

  當他抵達火影大樓會議室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人了。綱手、猿飛日斬、卡卡西都到了,各自坐在長桌的不同位置。

  「哦,來了。」綱手回看了過來,「還以為你要陪那些孩子玩到中午呢。」

  修司沒接話,徑直走到窗邊那張有陽光直射的扶手椅坐下。這個位置和其他三人之間隔了整整一張長桌的距離,陽光正好能完全籠罩他。

  「完全沒有新年問候,還這樣自行其是。」卡卡西的聲音飄了過來,「修司大人的架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修司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陽光能照到整個後背。冬日的陽光溫度有限,但至少明亮。

  「新的一年需要有新的狀態。」他說。

  「這就是你交出來的答案嗎?」卡卡西合上文件,「太不像樣了。」

  修司瞥了他一眼:「你越來越接近某個我印象中的銀髮角色了。」

  「銀髮?」綱手挑眉,轉過椅子看向他,「你沒見過扉間爺爺吧,修司。而且,扉間爺爺可不是那麼懶散的人。」

  「喂喂,」卡卡西立刻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為什麼變成我被指責了啊?我可是早早地就來開會了。」

  猿飛日斬看著這三人,無奈地敲了敲桌子。

  「你們的話題晚點再繼續,先談正事吧。」

  會議室里的氣氛微妙地切換了。

  卡卡西收起那副懶散模樣,從手邊的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報告:「釣魚計劃有進展了。作為誘餌的查克拉確認失竊。」

  沒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這本就是計劃中的一環。

  「另外,」卡卡西繼續道,「砂隱那邊傳來情報。由良在內部會議上提出了對馬基的質疑,認為他在事務局的某些決策上立場暖昧,可能更傾向木葉的利益而非砂隱。」

  修司的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陽光現在完全照在他側臉上,他眯起眼,抬手擋了一下。

  「打算一步到位,直接取代馬基在事務局的位置嗎————」

  房間裡的另外三人不說話,只是看著他。綱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猿飛日斬的視線落在窗外,卡卡西重新翻開報告,卻沒有再看。

  「先讓砂隱方面否決這個提議。」修司說,「理由可以推給我們,就說木葉對於砂隱想要更換負責人的意向表示不滿,認為這是對現有合作框架的不信任。」

  「由良應該得到什麼樣的表揚,由砂隱自己做決定。馬基那邊,讓他配合演這齣戲。」

  涉及名位的問題還是太敏感了。現在還不是讓出那麼重要東西的時候。

  「通過由良把這條消息傳給曉。讓他們相信,五大忍村在事務局內部的爭鬥比表面看起來更激烈,砂隱對木葉的不滿正在累積,只是暫時被壓制而已。」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接下來是雪之國那邊的賽事籌備。」猿飛日斬接過話頭,「雖然雙方都默認將參賽者限定在上忍等級,但是需要考慮的是,若他們的正式成員下場,普通的上忍面對他們,會很吃力。

  他環視房間裡的三人。

  「我們需要確保有足夠分量的人坐鎮才行。」

  也就是影。

  卡卡西正了正身子,語氣認真起來:「由我去吧。」

  不論是從哪個角度,他前去都是正好的。在聯合事務局一年的時間積累下來的聲望,足以統率不同村子的上忍。

  猿飛日斬卻搖了搖頭。

  「不。」三代火影說,聲音平靜卻堅定,「由我來帶隊,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雪之國的基地深處,季節的概念被地熱裝置模糊了界限。大蛇丸對於這種時節更替向來不感興趣。

  若非風花怒濤為了彰顯自己的正統與恩寵,特意前來慰問他這位以「空陳」之名擔任廷臣的功臣,他甚至連今天是什麼日子都未必記得清。

  送走那位依然沉浸在征服夢中的大名後,大蛇丸回到實驗室。白色的牆壁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儀器和捲軸整齊排列。

  大蛇丸不僅在雪之國地位重要,即便在如今的曉組織中也存在感極強,因此同樣迎來了絕的問候。

  而更為關注他的,或許是黑色的部分也說不定,畢竟白色的部分是不太懂得這些的。

  又或許是因為一個難得的時節,又或許是感覺到了自己向來最討厭的流逝。

  大蛇丸暫時放下了自己手頭上的實驗,再度來到了實驗室的深處,喚醒了千手扉間。

  「局勢重新按照你想像中的變化了嗎?」二代火影開口問道,「還是說你打算讓老夫參與到你的實驗之中。」

  「沒能成功這件事,我也早就有所預見。」大蛇丸走到一張實驗台旁,倚著邊緣,「修司君的想法總是出人意料。」

  「至於讓您參與進來————請恕我直言,我還是更傾向於保留自己實驗的完全主導權。」

  千手扉間既未反駁,也未贊同。

  「不過,」大蛇丸走近了幾步,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感興趣的意味,「如果您願意分享一些關於忍術構建的獨到見解,我很樂意進行一次平等的探討。」

  他攤開雙手,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畢竟,長期身處一群思維僵化、趣味貧乏的庸人之中,適當的智慧碰撞,是保持頭腦清醒的良藥。」

  扉間的紅色瞳孔微微轉動,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大蛇丸的臉上。

  「可以。」

  他同意了。這能延長他維持意識的時間,而大蛇丸顯然並未放鬆對他的警惕,施術的精度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賦予他一定的自主與思考能力,又確保牢牢掌握著主導權。

  兩人之間的對話持續了相當一段時間。大蛇丸心知肚明,千手扉間在利用這個機會收集關於這個時代、關於曉、關於五大國現狀的情報。

  但他不在乎。

  直到絕的身影再次如同滲出的陰影般浮現。

  「有新的消息。」絕的聲音在石室里迴蕩,「聯合事務局正式遞交了前往海外島嶼參加賽事的初步人員名單。」

  大蛇丸轉過身,豎瞳中閃過一絲興趣:「帶隊的是誰?」

  「猿飛日斬。」

  石室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大蛇丸的臉上,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一個複雜難言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懷念,有譏諷,有某種深藏的、連他自己也未必完全理解的情緒。

  「猿飛老師啊————」

  他輕聲重複這個名字。

  「還真是————許久未曾見過了。」

  絕看著他:「你打算怎麼做?」

  大蛇丸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石室另一側的架子前,手指拂過那些裝著標本的玻璃容器。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這一次,我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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