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蛐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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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5章 蛐蛐

  把這一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疏漏事件安排妥當以後,修司的肚子發出了相當直白的抗議。

  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不規律的飲食了。

  作為忍者,失格。

  作為普通人,滿分。

  於是他轉向身邊的暗部:「吃飯嗎?」

  還戴著面具的大和先是禮貌性地拒絕:「關於竹取的情報還沒有全部整理完畢,所以————」

  然後修司便沒有客套,擺擺手,獨自離開分部大樓。

  作為幾乎不休息的區域,場館區這個時間點的店鋪遠比木葉村內多得多。

  可以選擇的項目很多,但要是一個人吃的話,適合進入的場所就有限了。

  盤算間,修司看到了三個背影。

  從高到矮,銀髮、黑髮、黑髮。

  他走上前去。

  「吃飯嗎。」

  三個人同時回頭。

  佐助最先做出反應。那雙黑色的眼睛先是微微睜大,然後眉毛壓下來,下頜線收緊。

  這是一個介於禮貌與本能之間的表情。既想維持基本的體面,又藏不住那股從中午一直悶到現在的氣。

  「修司先生。」

  聲音是端正的。表情是開裂的。

  卡卡西的手落在佐助的肩膀上。

  銀髮上忍做著驅趕的姿勢:「去,去,跟你沒有關係。」

  「今天晚上是弟子請老師。」

  佐助的肩膀本能地往上抬了一下,想甩掉那隻手。

  下一秒又僵住了。

  他想起了中午的對話。

  需要八卦作為談資的男人。需要割捨一點尊敬才能滿足的男人。

  他咬住後槽牙,把臉扭到另一邊。

  手沒甩。

  修司看著這一幕,他朝鼬招了招手。

  鼬走過去,微微低下頭。

  修司抬手擋住嘴,湊到鼬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是不是很像。明明不想被擼又在強忍————」

  鼬認真地看了看佐助。

  佐助的臉正對著別處,留給這邊一個倔強的側臉和一隻耳朵。腮幫子微微鼓起,肩膀繃得死緊,而卡卡西那隻手還搭在上面。

  鼬點頭。

  「是。」

  佐助瞪圓了眼睛。

  那個男人說了什麼。什麼叫像不像。哥哥為什麼點頭。

  然後,肩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了。

  卡卡西的手從佐助肩頭撤離。銀髮上忍正若無其事地往那兩人的方向挪動。

  步子很小,腳尖擦著地面,姿態介於無意與蓄意之間,偷聽界的典範。

  佐助的注意力瞬間從鼬身上被拽了回來。

  「旗木卡卡西。」

  被弟子低喝一聲,卡卡西立刻停下腳步。

  「呀,不好意思,實在是太好奇了!」

  卡卡西口頭說著抱歉的話,腦袋依舊忍不住在往修司跟鼬那邊偏。

  佐助徹底怒了:「哥哥!」

  面對宇智波哈氣,修司心滿意足地把手從嘴邊放下來:「我去吃麵條,不打擾你們了」」

  。

  說完便轉身朝最近的拉麵攤走去,步伐輕快,連背影都透著愉悅。

  卡卡西望著那道背影遠去,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啊,走了。」

  鼬回到佐助跟前。

  佐助的目光追著修司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然後才轉向鼬,他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說了什麼。」

  鼬還未來得及開口,卡卡西也已經歸位,站在佐助身側,雙手插在褲袋裡,語氣嚴肅:「是啊,他說了什麼?鼬!」

  佐助轉過頭去哈他:「跟你沒有關係!」

  中午的時候他居然覺得旗木卡卡西跟那個人比起來,勉強還能算個好人。

  他認真考慮了卡卡西的要求,用見習的酬勞請這頓飯。既然是請卡卡西,連哥哥一起叫上也理所當然。

  然後才會又在場館區碰上那個男人。

  現在他只想把中午那個天真過頭的自己拖出來,對著腦袋狠狠來幾下。

  卡卡西舉起雙手。

  「其實還是有一點的。怎麼說呢,情感上的成分。」

  「你看,被議論的人是我的弟子,也是我的部下。」

  「無論是作為老師,還是作為上司都不能夠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然後卡卡西去指責鼬:「作為哥哥,你都做了什麼!」

  「居然跟外人在欺負自己的弟弟!」

  佐助站在原地。

  明知卡卡西是在裝模作樣,但他還是忍不住贊同。

  對啊。

  他看向鼬。

  作為哥哥。

  你都在幹什麼。

  面對兩道同時投來的視線,鼬的表情沒有絲毫動搖。他只是安靜地回望過來。

  「原諒我吧,佐助。」

  下一次就不會這樣了。

  佐助盯著他看了一陣,最終還是勉強收了火氣。他轉過身,朝最近的一家料理店走去。門帘掀開一半,又停住。回頭。

  卡卡西和鼬還沒跟上來。

  不但沒跟上來,卡卡西正往鼬那邊湊,大概又在問剛才的事情。

  佐助折回來,一把抓住鼬,拽著就往前走。

  料理店裡燈光昏暖。佐助要了個小包間,然後拿起菜單,面無表情地開始點。

  「鹽燒秋刀魚、味增汁茄子。」

  卡卡西的眼睛彎了起來:「佐助君居然記得呢。老師我————」

  「天婦羅。」

  卡卡西的笑容停了。

  佐助沒有看他,又翻了一頁,對著鼬的方向說:「烤肉串,醬烤牛舌,鹽燒雞翅。」

  他把菜單遞給服務員,這才端正坐好。

  全過程中,融始終維持著溫和的笑容。

  菜還沒上來。包間裡暫時只有茶杯蒸騰的熱氣。

  佐助捧著杯子:「二代目大人曾經有六名影衛隊成員。」

  聲音已經恢復到平日的冷靜。這是有準備的話題,不需要情緒的參與。今夜這一頓飯,總得有點兒收穫。

  「三代目、宇智波鏡、秋道取風,以及現在那兩位顧問。」

  「最後一人,我只找到了名字。志村團藏。」

  「公開記錄里,除了他曾作為三代目的戰友立下過戰功以外,其他全都被隱藏了。」

  「志村團藏活躍時間在三代目執政時期。我知道的結局是,他被認定為叛徒。」

  「他做了什麼。」

  卡卡西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這才是今晚這頓飯的真正目的。」

  「不過,你確實找對人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鼬。

  「我和鼬,都跟團藏的死有關。」

  「可惜的是,另一個當事人,剛才被你趕走了呢。」

  佐助的表情變了變。

  「修司先生?」

  然後才反駁:「趕走他的人是你吧,卡卡西。」

  「負責處決他的人,」卡卡西說,「就是修司和你的哥哥。」

  佐助不由想到。

  如果二代目的那名弟子之死與這兩人有關,那就意味著,調查修司是什麼人,和了解志村團藏這個人的下落,這兩個任務本身就是同一件事。

  不止。

  他抬起視線,先看卡卡西,再看融。聯合事務局的局長,局長助理。修司先生與五代目的關係毋庸置疑。

  也就是說。

  關聯到的不是三個人。

  還有五代目。

  那個人牽扯到的影,是二代目,三代目,五代目。

  卡卡西和鼬暫時都沒有再說話。

  因為菜正陸續被端上來,卡卡西巧妙地將討厭的天婦羅移到鼬面前,鼬不喜歡的烤肉也被他不著痕跡地擺到了卡卡西那邊。

  佐助哼了一聲,但終究還是沒有在意,各點一份兩人不喜歡的食物,已經是他最大的報復了。

  而是繼續等待著下文。

  卡卡西這才說道:「那個人,非要說的話,是野心家吧。」

  「為了村子立下了諸多功勞,在二代目死後,與三代目他們一同,支撐起了那個時候的木葉。」

  「但他渴望由自己來引導木葉的未來,並且堅定地敵視著在他眼中村內、村外一切不穩定的部分,無視了村子的意志,想要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一切。」

  「修司對此則有不同的看法,所以他先是找回了五代目就任火影。」

  找回。

  就任。

  佐助在心裡重複這兩個詞。

  五年前的事情。

  那個時候還是三代目在任才對。這種說法————

  他想起兩年前,那個男人在父親面前談論誰會接任火影時的語氣。又想起一年前,這個人陳述著對自己期待時的語氣。

  「團藏是三代目的助手。」卡卡西說,「五代目上任後,自然也有自己的人選。他便失去了權勢。」

  佐助自然知道五代自的人選是誰:「所以,他是因為不甘心自己的位置被修司先生奪走————」

  「不,奪走團藏位置的人,準確來說,是我。」卡卡西說道,「修司坐的是五代目的位置。」

  「但那個結論的話,確實稱不上錯誤,他是因此不滿,在試圖奪回權勢中,做了違背村子利益的事情,然後被修司和你的哥哥殺死。」

  「只是這樣嗎?」佐助問道,那樣的話,他就預估錯二代目布置的任務重點了,所以根本任務還是調查修司。

  「只是這樣。」卡卡西回答道。

  佐助便想詢問關於修司的其他基本情報。

  而問之前,他又順道詢問道:「村內的不安定因素,是什麼?」

  或許這會是二代目想要他知道的事情呢?

  卡卡西沒有說話,只是拿起筷子,開始吃東西。

  鼬則看著弟弟:「宇智波一族,也就是,我們一族。」

  佐助的思維斷了一拍。

  宇智波一族怎麼會是村子的不穩定因素呢。

  但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族人們談起火影時的神情,那些坐在會議室里反覆磋磨的事情,以及最近————

  那個曾經存在又被擱置的疑問,此刻又浮了上來。

  「————為什麼。

  「6

  他問。

  「因為我們一族對火影的渴望嗎。

  「渴望成為火影的人,村子裡到處都是。」卡卡西說道。

  佐助又想起綠青葵。

  「————是因為渴望火影,並且確實有機會的人,不夠資格嗎。」

  這一次,他沒有等卡卡西回答,也沒有等鼬回答。

  他繼續說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

  「力量嗎。不,我們一族擁有足夠的力量。」

  「那麼,忠誠嗎。」

  「宇智波對村子不夠忠誠嗎。」

  「還是————才能不足嗎。」

  他想起自己之所以被帶去見二代目的理由。

  因為鳴人擅長的事情更常規。因為那個人認為,他需要另一種參考。

  「————信任嗎。」

  佐助的聲音很輕。

  「為什麼,會不被信任。如何,獲得信任。」

  「力量、忠誠、才能,再加上言語的技巧,才足夠換來信任嗎?」

  鼬放下筷子。

  「力量、忠誠、才能、話語。這些東西都只能換來一部分信任。不足以讓人把未來託付給你。」

  佐助還要再問,鼬指了指桌面:「菜要完了。」

  佐助低頭一看。桌上的東西除了天婦羅之外,已經被卡卡西吃掉了大半。

  面罩下面塞得鼓鼓囊囊,銀髮上忍咀嚼的速度一點沒減,聲音含混不清:「你們都吃飽了嗎?我還差一點。可以再點一輪嗎?」

  鼬得到了天婦羅,剛好夠填飽肚子。

  佐助把最後一點菜掃進自己碗裡,沒有再給卡卡西加點。面對銀髮上忍說接受的招待不夠到位的情況,他也選擇了無視。

  他才賺多少錢,按照規矩,出來吃飯必須得是年長者才結帳。

  旗木局長這樣無良的人,能夠吃到這種程度,就應該感恩戴德了。

  回村子的路上,佐助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剩下的答案,大概會在調查修司的過程中找到。

  他走了一段,才開口。

  「————我很感激修司先生。」

  「但哥哥,你就不能讓他別再————」

  他頓了一下。

  「哥哥沒有被修司先生這樣對待過吧?」

  「不知道。」鼬說道。

  「?」

  「前輩是否會拿我作為談資這一點,我也不知道。」鼬的微笑紋絲不動,「只要不在意就可以了,佐助。」

  「那樣的話,說不定哪天,前輩邀請你一起加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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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助無言:「這不就還是只能夠順遂那個人的意圖了嗎?」

  「嗯。」鼬承認,「前輩想要做的事情,很難對抗。」

  「當然,你要是有著足夠讓前輩忌憚的分量,他或許會收斂一些————」

  「在你的面前。」

  宇智波佐助感到了一陣無力。這豈不是說,哪怕真的成為了火影,也免不了會被那個男人在背後說嗎。

  成為火影,和成為不了火影,豈不是一點區別都沒有了。

  「————畢竟前輩也努力工作了那麼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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