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架槍無敵
第399章 架槍無敵
那裡視野相對開闊，地形複雜，堆積著枕木、碎石和廢棄的火車零件，是天然的隱蔽所和觀察點。
更重要的是，從鐵路線方向，或許能避開倉庫正面的視線，找到另一個接近的角度。
埃里克利用沿途堆放的破舊貨櫃作為掩護，繞過兩條小巷，終於抵達倉庫後方的鐵絲網。
途中雖偶遇零散人員，但無人對他留意。
然而讓埃里克沒有想到的是，都摸到倉庫後面了，那幫混蛋竟然還在這裡放著幾隻狗。
汪汪汪！！！！急促的狂吠驟然響起。
是鬥犬日本土佐。
聽到狗吠聲，埃里克臉上並沒有意外之色。
汪汪汪！
五隻無聲鬥犬日本土佐正用前肢扶著鐵絲網張著血盆大嘴，向他吠。
埃里克面無表情地瞥了眼前面的倉庫區，嘴角微扯，就這個樣子，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想要無聲潛入怕是有點難了。
「罷了，再想其他辦法。」埃里克開始估摸這裡的地形。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激烈的狗吠聲的原因。
倉庫區後方的一扇小門被人從內拉開。
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出現在門口，面容特徵和之前的烏克蘭人一樣，都很明顯。
他先是看了眼正趴鐵網外朝埃里克吠的日本土佐，再看向站在鐵網外的埃里克，壯漢打量著埃里克背著小背包，還有雙手插在外套口兜里的樣子，皺了皺眉。
埃里克察覺到這傢伙的審視，面色如常，繼續沿著鐵網外的小路走。
這裡並不是荒野，按照這裡的環境情況，有人在這裡路過實屬正常。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往這邊來的原因。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疑似是烏克蘭人的男人卻是喊道。
「嘿！給我等等。」聲音帶著東歐口音的粗糲，他一隻手搭在了半開的門框上，審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埃里克。
埃里克腳步沒停，假裝沒聽到，同時大腦在瞬間完成了評估。
自己身處鐵絲網外，看似無威脅，但對方已起疑。
五條未拴的猛犬是不可控因素，一旦被撲咬或持續狂吠，必然驚動整個倉庫區。
「說你呢，站住！」壯漢的聲調變高，帶著明顯的不耐和威脅，邁步而出。
幾大步就走到埃里克面前，隔著鐵絲網距離不到兩米，那五條狗簇擁在他腿邊，對著埃里克齜牙低吼，唾液從嘴角滴落。
埃里克這才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雙手仍插在兜里。
「有事？」埃里克聲音平淡，帶著點街頭常見的懶散。
壯漢上下打量他，目光在埃里克的的外套口袋和身後的背包上停留。
「你在這鬼鬼祟祟轉什麼？」
「找路。」埃里克聳聳肩，抬手指了指遠處隱約可見的公路方向。
「送貨的，GPS壞了，這破地方繞暈了，看到有路就走唄。
壯漢眯起眼，顯然沒那麼容易相信埃里克的話。
「送貨？送什麼貨？車呢？」
「前面拋錨了，叫了拖車，讓我先走到大路等著。」埃里克對答如流，演技I
v4（精通）發動，表情無奈。
「媽的，這什麼鬼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就幾條狗叫得人心煩。」
說完，埃里克還故意瞥了一眼那些狗，露出嫌棄的樣子。
「這地方不是你該來的。」壯漢生硬地說，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但埃里克注意到他後腰處衣服下有個明顯的凸起。
那是一把手槍。
「把包放下，打開看看。」壯漢命令道，眼神里的懷疑已經變成了實質性的威脅，另一隻手微微抬起，指向埃里克身後的背包。
檢查背包？那裡面除了相機和監聽設備，還有備用彈匣。
一旦打開，一切偽裝都會瞬間暴露。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埃里克心裡無奈，怎麼好端端就看背包了？他表示無法理解這傢伙的腦迴路。
「老兄，沒必要吧？」埃里克臉上維持著那點不耐煩。
「我就一路過的，包里就點個人物品和工具，拖車還等著呢。」
「我說，放下！打開！」壯漢向前逼近一步，距離縮短到不足一米五，帶著汗味和菸草味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同時，他還側頭，似乎想用眼角餘光確認倉庫方向有沒有同伴注意到這裡。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
這傢伙已經不止是懷疑，而是想要採取強制行動。
「OK，OK，別激動。」埃里克嘴上說著，雙手緩緩從口袋裡抽出，舉到胸前，以示配合。
這個動作讓他正面的破綻似乎變大了。
壯漢的注意力下意識地跟著他舉起的雙手移動了一秒。
就在這瞬間。
埃里克舉到一半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沉，速度快得帶出殘影。
手指穿過外套，早已握在掌中的守望者2011瞬間完成出槍、指向。
砰！槍聲在午後空曠的倉庫區炸開，被淹沒在激烈的狗吠聲中。
子彈從壯漢下巴下方射入，斜向上貫穿腦幹，彈頭撕開軟組織，破壞延髓，從後腦穿出時帶起一蓬血霧。
壯漢臉上兇悍的表情甚至沒來得及轉變，瞳孔便驟然擴散，魁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砸在碎石地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這一槍混著狗吠聲，裡面的人就算只是起疑，那也形同暴露了。
砰砰砰砰砰！
五聲沒有間隔的槍響響起，五條猛犬的狂吠戛然而止，頭顱同時爆開血花，抽搐著倒在網內。
硝煙未散，埃里克後退半步，一個短促的助跑，左腳在鐵網支柱上借力一蹬，身體騰起，右手抓住網頂，輕鬆翻越，落地無聲。
瞥了眼小門內無人的通道接拐角，埃里克動作不停，彎腰抓住那壯漢屍體的衣領，發力將其拖離小門正對的區域，拖到旁邊一堆廢舊輪胎後面。
以免門內之人一眼瞥見屍體，陡增警覺。
做完這一步，埃里克才速度蹲到那扇虛掩的小門門框外側，順手把門拉回只剩一條縫隙的虛掩狀態，矮身蹲踞。
這裡緊貼牆壁，是開門時的絕對死角，也能通過門縫窺見內部通道的一小片景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定位的問題，耳麥響起了沃倫那焦急的聲音，諸如讓他等等，別私自行動之類的話，但埃里克選擇了無視，一言不發。
都這樣了，還等個鬼，估算時間，他也有足夠的自保能力等到支援的到來。
而且那個壯漢的行為也構成了即時威脅的定義。
單膝跪地，CAR持法所握著的守望者2011槍口微微上揚，食指輕搭扳機護圈，呼吸壓得極低。
砰！砰！砰！砰...
連激烈的狗吠聲都無法掩蓋的槍聲，狠狠楔入B—7倉庫悶熱渾濁的空氣中。
導致一系列的變化。
在埃里克都不知道的地方，倉庫地面上某一處室內。
燈光昏暗，空氣污濁。
約二十多名年輕女性蜷縮在鋪在水泥地上的髒污墊子和發霉毯子上，她們大多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眼中有深不見底的恐懼。
一些人手腕或腳踝有未消退的捆綁淤青，角落堆著空礦泉水瓶和廉價麵包包裝袋。
槍聲炸響的剎那，所有女人像受驚的鶉般猛地一抖。
一個來自拉丁美洲的女孩失控地尖叫起來，又立刻被旁邊年紀稍大的女人死死捂住嘴，指甲掐進了她的胳膊。
所有人都拼命蜷縮身體，把頭埋低。
看守她們的兩個男人，一個瘦高個拿著電擊棍，一個禿頂壯漢腰間別著把手槍，臉色瞬間慘白。
「操！有槍聲！」瘦高個喊了一聲，聲音尖利。
「閉嘴！都他媽趴好！誰再出聲老子崩了誰！」禿頂壯漢拔出手槍，聲音卻在發抖，目光驚疑地在驚恐的女人和後門方向來回掃視。
他狼狠踢了一腳面前的一個箱子，裡面被繩子團團包住的女人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附近一間辦公室。
這裡相對整潔，有一張長條桌，上面散落著注射器、小藥瓶，諸如鎮靜劑、
抗生素、甚至催情藥物、廉價手機、一本寫著編號和潦草描述的帳本等東西。
上面有代號23，金髮，C杯，輕微反抗，需調教、代號31，亞裔，處女，價高等詞眼。
除此之外，還有幾台用於拍攝商品照片的數位相機，牆邊的紙箱裡，胡亂堆著些顏色鮮艷的廉價衣物和假髮。
和尼科交談過的，穿皮夾克的男人正拿著一個噴霧瓶，對著幾份如運輸單據、偽造的身份證明等紙質文件噴灑液體，而他腳邊一個鐵桶里已經有些紙張在冒煙燃燒。
就在剛才上面傳來通知，埃利奧特那邊好像出問題了，沒有任何聯繫，警方似乎已經摸到了線索正在順藤摸瓜、暗中調查，更麻煩的是FBI已經下場，那幫傢伙似乎專挑上面的辦公室和董事會下手，正在往上層層施壓，所以上面才會通知讓他馬上把該燒毀的東西全部燒毀，轉移據點。
「媽的，怎麼這麼突然。」
想到這，皮夾克男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現在都能感覺出來局勢是什麼樣子，FBI自上而下負責剪除他們的保護傘、凍結資金鍊、從高層施壓，而LAPD則自下而上，負責把他們揪出來....
他下意識加快了動作，但突如其來的槍聲讓他手臂一抖，噴霧噴歪了。
夾克男猛地轉身瞳孔驟縮，一把將噴霧瓶砸在桌上，濺濕帳本。
「哪來的槍聲？後門？」夾克男人對著辦公室門外咆哮，唾沫星子飛濺。
「伊萬那個白痴在搞什麼？」
旁邊一個正在將現金裝入背包的手下嚇得一哆嗦。
「A組！看住那些娘們！別讓她們亂！現在馬上轉移！」夾克男人抄過一個對講機，對著對講機怒吼，同時從桌下抽出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雷明頓870霰彈槍，咔嚓上膛。
「B組、C組！抄上傢伙，跟老子去後面！不管是條子還是別的什麼雜碎，進來了就別想活著出去！」
說到這裡，他瞥了一眼騰出一小股黑煙的鐵通，這裡面的火苗似乎越來越小，但現在他顧不上了。
「你繼續燒！」夾克男人對著收拾現金的手下喊了一聲，便匆匆走出辦公室外。
地下入口附近，連接通道。
這裡瀰漫著更濃重的消毒水和福馬林氣味，還混雜著一絲甜膩的血腥。
而且通風極差，空氣濕冷粘膩。
穿著沾滿不明黃褐色和暗紅色污漬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一邊脫掉白大褂一邊匆匆走，槍聲驚得他腳下一滑。
「該死！」中年男人低罵，臉色發青，他顧不上收拾，衝下面吼道。
「下面加快速度！新鮮貨源乾淨處理完！陳貨和廢料按二號方案處理，直接順著聲音延伸下去，慘白的LED燈照亮了這個人間地獄。
溫度很低，噪音是低沉的冰櫃運轉聲和偶爾的抽泣、呻吟。
靠牆是幾排簡陋的躺椅，每張椅子都配有落後的血液採集設備。
兩個瘦得脫相的男人被皮帶固定在椅子上，他們眼神渙散，手臂上布滿新舊不一的針孔。
旁邊一個鏽跡斑斑的冷櫃裡，雜亂地塞著更多標註了血型和採集日期的血袋。
槍聲讓裡面正在忙碌收拾的幾個人渾身一震，加速了收拾的速度。
而他們附近的幾個大鐵籠里，關著七八個神情呆滯、面黃肌瘦的男女，有像是流浪漢的人，也有看起來精神異常的人。
他們手腕上都有新鮮的針孔，如果埃里克在的話，通過上面的標籤就能知道這些人是什麼成分。
定期獻血的活體血庫，同時也是器官備用件，槍聲也只是讓他們茫然地轉動了一下眼珠。
而在他們旁邊用厚重的半透明塑料簾隔開的一間室內。
一張不鏽鋼手術台上，一具蒼白的中年男性屍體被剖開，胸腔和腹腔空洞洞，內臟已被取出。
一個戴著口罩、手術帽和護目鏡的技師正匆忙的將一顆腎臟放入裝有保存液的罐子，貼上標籤。
旁邊托盤裡，也有肝臟、角膜等物品等待處理。
另一個台子空著，但濺滿了噴射狀的血跡，地上有沖刷不及的暗紅。
水槽里泡著些手術器械，牆上掛著骨鋸、開胸器等可怕工具。
數個專業的生物醫學低溫冷藏櫃和液氮罐靠牆擺放，指示燈幽幽亮著，裡面分門別類地存放著已處理好的、等待運出的器官和組織成品，以及用於配型或研究的血液、DNA樣本，牆上潦草的記錄板寫著一些編號、匹配要求和交貨時間。
一個瘦小的文員在旁邊的碎紙機前慌亂地處理文件，醫療記錄、偽造的捐贈同意書、物流單據。
旁邊一個鐵盆里也在焚燒紙張，槍聲讓他直接把一摞文件扔進火盆，火焰猛地竄高。
後門門框旁，埃里克正側耳傾聽，架槍等候。
裡面有模糊的對話聲，腳步聲，金屬碰撞聲，所有的聲音都透著被驚擾後的躁動。
但先來的是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朝著鐵門方向走來。
埃里克通過腳步聲的頻率判斷出這是第一個響應變化的人，這要麼是距離後門最近的崗哨，要麼就是和門外那壯漢一同負責這片區域的同夥。
也許是感覺到太安靜了，裡面的腳步聲一頓。
「伊萬？」
因為沒有回覆，腳步聲停在門內一側，烏克蘭語？埃里克順著門縫瞥見了裡面的身影，後撤半步。
攻擊行動四大要素，隱藏敵意、干擾判斷、隔斷感知、打反應差。
只是一個人，那沒必要開槍了。
裡面的人小心翼翼搭上門把手，門被嘎吱一聲緩緩拉開。
一個頭髮油膩的男人側身探出，手裡舉著一把半自動手槍，槍口緊張地指向外面空地和雜物堆。
他的目光首先被幾米外倒在血泊中的狗屍吸引，瞳孔驟縮，接著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緊貼門側牆壁的陰影。
但太晚了。
埃里克在他目光挪移的瞬間，已經完成動作，左腳為軸，右腳前踏半步，將沉重的守望者2011當作短棍自下而上一個斜撩。
啪！金屬槍身狠狠砸在對方持槍手腕的橈骨末端，力道沉猛。
脆響聲中，油膩男人慘哼一聲，五指不由自主地張開，那把手槍脫手飛出，撞在門框上彈落在地。
劇痛和武器脫手的驚駭讓男人本能地想後縮呼喊，但埃里克的左手緊隨而至，五指張開，猛地扣住他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同時中斷了他任何發聲的可能。
藉助前沖和拉扯的合力，埃里克的右膝如同炮彈般向上頂起。
唔！沉重的膝撞結結實實地頂在男人的胸腹隔膜之間。
男人眼睛暴突，身體像蝦米一樣蜷縮。
埃里克同時右臂曲起，手肘帶著全身的力量，對準男人因痛苦而低垂暴露出的後頸脊椎與顱骨連接處，俗稱啞門穴的要害，狠狠砸下。
咔嚓！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男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癱軟。
埃里克順勢再瞥一眼裡面通道，才兩秒鐘，裡面的人自然還沒來得及響應，他彎腰撿起那把自己擊落的手槍。
魯格P89手槍，一般般，倒也能當做火力備用。
撿完手槍，埃里克順手將這名新解決掉的守衛屍體拖到門框一旁，繼續像之前把門合上只剩一條縫。
他要把這裡作為一個死亡陷阱，在這地形架槍，再配合他的速射和精準度，誰露頭就得吃他一槍，完美的狙擊點。
埃里克開始搜索屍體。
只可惜，只有一把滿彈彈匣，不過加上他守望者兩把備用彈匣也差不多夠用。
重要的是，還有一個對講機，正喊著一句話。
「B組、C組！抄上傢伙，跟老子去後面！不管是條子還是別的什麼雜碎，進來了就別想活著出去！」
這倉庫裡面的人好像不少？能動彈的武裝人員恐怕遠不止三五個？
埃里克挑眉似乎想到了什麼，拿著魯格P89手槍對著倉庫外牆無人處，一口氣清空了彈匣。
砰砰砰砰砰！槍聲連綿不絕。
隨後，埃里克再將對講機重新拿到嘴邊，壓住通話鍵，想起第二個人的口音和烏克蘭語，模仿著一種帶著劇烈喘息、仿佛受傷驚慌的語調，用儘可能含糊沙啞的聲音急促地說道：「後門！後門守不住了！對方人很多！火力猛！伊萬掛了！我頂不住！請求撤到第二道防線！重複，請求撤回裡面！」
說完，埃里克鬆開按鍵，將音量旋鈕擰小，直到只能將聽筒貼近耳朵才能分辨雜音。
也不知道對方的急智夠不夠用，局勢還有緊迫感會讓人隨著本能去判斷，等他反應過來也就遲了。
對講機里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更加暴怒的吼叫，正是那個皮夾克男的聲音：「頂不住？廢物！給老子頂住！拖住他們！B組加快速度！C組，你們從側面通道繞過去包抄！快！別讓他們衝進來！」
埃里克嘴角微揚，很好，現在敵人的全部動向已然清晰了，他收起對講機，繼續架槍盯著門縫，坐等第三個人、第四、或者甚至第五人...
「應該叫B組吧？」
縱然裡面紛沓的腳步聲、拉槍栓的咔嚓聲、還有壓抑的催促聲越來越近，埃里克依然一臉淡定，亂七八糟想道。
「怎麼這麼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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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視野相對開闊，地形複雜，堆積著枕木、碎石和廢棄的火車零件，是天然的隱蔽所和觀察點。
更重要的是，從鐵路線方向，或許能避開倉庫正面的視線，找到另一個接近的角度。
埃里克利用沿途堆放的破舊貨櫃作為掩護，繞過兩條小巷，終於抵達倉庫後方的鐵絲網。
途中雖偶遇零散人員，但無人對他留意。
然而讓埃里克沒有想到的是，都摸到倉庫後面了，那幫混蛋竟然還在這裡放著幾隻狗。
汪汪汪！！！！急促的狂吠驟然響起。
是鬥犬日本土佐。
聽到狗吠聲，埃里克臉上並沒有意外之色。
汪汪汪！
五隻無聲鬥犬日本土佐正用前肢扶著鐵絲網張著血盆大嘴，向他吠。
埃里克面無表情地瞥了眼前面的倉庫區，嘴角微扯，就這個樣子，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想要無聲潛入怕是有點難了。
「罷了，再想其他辦法。」埃里克開始估摸這裡的地形。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激烈的狗吠聲的原因。
倉庫區後方的一扇小門被人從內拉開。
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出現在門口，面容特徵和之前的烏克蘭人一樣，都很明顯。
他先是看了眼正趴鐵網外朝埃里克吠的日本土佐，再看向站在鐵網外的埃里克，壯漢打量著埃里克背著小背包，還有雙手插在外套口兜里的樣子，皺了皺眉。
埃里克察覺到這傢伙的審視，面色如常，繼續沿著鐵網外的小路走。
這裡並不是荒野，按照這裡的環境情況，有人在這裡路過實屬正常。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往這邊來的原因。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疑似是烏克蘭人的男人卻是喊道。
「嘿！給我等等。」聲音帶著東歐口音的粗糲，他一隻手搭在了半開的門框上，審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埃里克。
埃里克腳步沒停，假裝沒聽到，同時大腦在瞬間完成了評估。
自己身處鐵絲網外，看似無威脅，但對方已起疑。
五條未拴的猛犬是不可控因素，一旦被撲咬或持續狂吠，必然驚動整個倉庫區。
「說你呢，站住！」壯漢的聲調變高，帶著明顯的不耐和威脅，邁步而出。
幾大步就走到埃里克面前，隔著鐵絲網距離不到兩米，那五條狗簇擁在他腿邊，對著埃里克齜牙低吼，唾液從嘴角滴落。
埃里克這才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雙手仍插在兜里。
「有事？」埃里克聲音平淡，帶著點街頭常見的懶散。
壯漢上下打量他，目光在埃里克的的外套口袋和身後的背包上停留。
「你在這鬼鬼祟祟轉什麼？」
「找路。」埃里克聳聳肩，抬手指了指遠處隱約可見的公路方向。
「送貨的，GPS壞了，這破地方繞暈了，看到有路就走唄。
壯漢眯起眼，顯然沒那麼容易相信埃里克的話。
「送貨？送什麼貨？車呢？」
「前面拋錨了，叫了拖車，讓我先走到大路等著。」埃里克對答如流，演技I
v4（精通）發動，表情無奈。
「媽的，這什麼鬼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就幾條狗叫得人心煩。」
說完，埃里克還故意瞥了一眼那些狗，露出嫌棄的樣子。
「這地方不是你該來的。」壯漢生硬地說，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但埃里克注意到他後腰處衣服下有個明顯的凸起。
那是一把手槍。
「把包放下，打開看看。」壯漢命令道，眼神里的懷疑已經變成了實質性的威脅，另一隻手微微抬起，指向埃里克身後的背包。
檢查背包？那裡面除了相機和監聽設備，還有備用彈匣。
一旦打開，一切偽裝都會瞬間暴露。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埃里克心裡無奈，怎麼好端端就看背包了？他表示無法理解這傢伙的腦迴路。
「老兄，沒必要吧？」埃里克臉上維持著那點不耐煩。
「我就一路過的，包里就點個人物品和工具，拖車還等著呢。」
「我說，放下！打開！」壯漢向前逼近一步，距離縮短到不足一米五，帶著汗味和菸草味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同時，他還側頭，似乎想用眼角餘光確認倉庫方向有沒有同伴注意到這裡。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
這傢伙已經不止是懷疑，而是想要採取強制行動。
「OK，OK，別激動。」埃里克嘴上說著，雙手緩緩從口袋裡抽出，舉到胸前，以示配合。
這個動作讓他正面的破綻似乎變大了。
壯漢的注意力下意識地跟著他舉起的雙手移動了一秒。
就在這瞬間。
埃里克舉到一半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沉，速度快得帶出殘影。
手指穿過外套，早已握在掌中的守望者2011瞬間完成出槍、指向。
砰！槍聲在午後空曠的倉庫區炸開，被淹沒在激烈的狗吠聲中。
子彈從壯漢下巴下方射入，斜向上貫穿腦幹，彈頭撕開軟組織，破壞延髓，從後腦穿出時帶起一蓬血霧。
壯漢臉上兇悍的表情甚至沒來得及轉變，瞳孔便驟然擴散，魁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砸在碎石地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這一槍混著狗吠聲，裡面的人就算只是起疑，那也形同暴露了。
砰砰砰砰砰！
五聲沒有間隔的槍響響起，五條猛犬的狂吠戛然而止，頭顱同時爆開血花，抽搐著倒在網內。
硝煙未散，埃里克後退半步，一個短促的助跑，左腳在鐵網支柱上借力一蹬，身體騰起，右手抓住網頂，輕鬆翻越，落地無聲。
瞥了眼小門內無人的通道接拐角，埃里克動作不停，彎腰抓住那壯漢屍體的衣領，發力將其拖離小門正對的區域，拖到旁邊一堆廢舊輪胎後面。
以免門內之人一眼瞥見屍體，陡增警覺。
做完這一步，埃里克才速度蹲到那扇虛掩的小門門框外側，順手把門拉回只剩一條縫隙的虛掩狀態，矮身蹲踞。
這裡緊貼牆壁，是開門時的絕對死角，也能通過門縫窺見內部通道的一小片景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定位的問題，耳麥響起了沃倫那焦急的聲音，諸如讓他等等，別私自行動之類的話，但埃里克選擇了無視，一言不發。
都這樣了，還等個鬼，估算時間，他也有足夠的自保能力等到支援的到來。
而且那個壯漢的行為也構成了即時威脅的定義。
單膝跪地，CAR持法所握著的守望者2011槍口微微上揚，食指輕搭扳機護圈，呼吸壓得極低。
砰！砰！砰！砰...
連激烈的狗吠聲都無法掩蓋的槍聲，狠狠楔入B—7倉庫悶熱渾濁的空氣中。
導致一系列的變化。
在埃里克都不知道的地方，倉庫地面上某一處室內。
燈光昏暗，空氣污濁。
約二十多名年輕女性蜷縮在鋪在水泥地上的髒污墊子和發霉毯子上，她們大多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眼中有深不見底的恐懼。
一些人手腕或腳踝有未消退的捆綁淤青，角落堆著空礦泉水瓶和廉價麵包包裝袋。
槍聲炸響的剎那，所有女人像受驚的鶉般猛地一抖。
一個來自拉丁美洲的女孩失控地尖叫起來，又立刻被旁邊年紀稍大的女人死死捂住嘴，指甲掐進了她的胳膊。
所有人都拼命蜷縮身體，把頭埋低。
看守她們的兩個男人，一個瘦高個拿著電擊棍，一個禿頂壯漢腰間別著把手槍，臉色瞬間慘白。
「操！有槍聲！」瘦高個喊了一聲，聲音尖利。
「閉嘴！都他媽趴好！誰再出聲老子崩了誰！」禿頂壯漢拔出手槍，聲音卻在發抖，目光驚疑地在驚恐的女人和後門方向來回掃視。
他狼狠踢了一腳面前的一個箱子，裡面被繩子團團包住的女人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附近一間辦公室。
這裡相對整潔，有一張長條桌，上面散落著注射器、小藥瓶，諸如鎮靜劑、
抗生素、甚至催情藥物、廉價手機、一本寫著編號和潦草描述的帳本等東西。
上面有代號23，金髮，C杯，輕微反抗，需調教、代號31，亞裔，處女，價高等詞眼。
除此之外，還有幾台用於拍攝商品照片的數位相機，牆邊的紙箱裡，胡亂堆著些顏色鮮艷的廉價衣物和假髮。
和尼科交談過的，穿皮夾克的男人正拿著一個噴霧瓶，對著幾份如運輸單據、偽造的身份證明等紙質文件噴灑液體，而他腳邊一個鐵桶里已經有些紙張在冒煙燃燒。
就在剛才上面傳來通知，埃利奧特那邊好像出問題了，沒有任何聯繫，警方似乎已經摸到了線索正在順藤摸瓜、暗中調查，更麻煩的是FBI已經下場，那幫傢伙似乎專挑上面的辦公室和董事會下手，正在往上層層施壓，所以上面才會通知讓他馬上把該燒毀的東西全部燒毀，轉移據點。
「媽的，怎麼這麼突然。」
想到這，皮夾克男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現在都能感覺出來局勢是什麼樣子，FBI自上而下負責剪除他們的保護傘、凍結資金鍊、從高層施壓，而LAPD則自下而上，負責把他們揪出來....
他下意識加快了動作，但突如其來的槍聲讓他手臂一抖，噴霧噴歪了。
夾克男猛地轉身瞳孔驟縮，一把將噴霧瓶砸在桌上，濺濕帳本。
「哪來的槍聲？後門？」夾克男人對著辦公室門外咆哮，唾沫星子飛濺。
「伊萬那個白痴在搞什麼？」
旁邊一個正在將現金裝入背包的手下嚇得一哆嗦。
「A組！看住那些娘們！別讓她們亂！現在馬上轉移！」夾克男人抄過一個對講機，對著對講機怒吼，同時從桌下抽出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雷明頓870霰彈槍，咔嚓上膛。
「B組、C組！抄上傢伙，跟老子去後面！不管是條子還是別的什麼雜碎，進來了就別想活著出去！」
說到這裡，他瞥了一眼騰出一小股黑煙的鐵通，這裡面的火苗似乎越來越小，但現在他顧不上了。
「你繼續燒！」夾克男人對著收拾現金的手下喊了一聲，便匆匆走出辦公室外。
地下入口附近，連接通道。
這裡瀰漫著更濃重的消毒水和福馬林氣味，還混雜著一絲甜膩的血腥。
而且通風極差，空氣濕冷粘膩。
穿著沾滿不明黃褐色和暗紅色污漬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一邊脫掉白大褂一邊匆匆走，槍聲驚得他腳下一滑。
「該死！」中年男人低罵，臉色發青，他顧不上收拾，衝下面吼道。
「下面加快速度！新鮮貨源乾淨處理完！陳貨和廢料按二號方案處理，直接順著聲音延伸下去，慘白的LED燈照亮了這個人間地獄。
溫度很低，噪音是低沉的冰櫃運轉聲和偶爾的抽泣、呻吟。
靠牆是幾排簡陋的躺椅，每張椅子都配有落後的血液採集設備。
兩個瘦得脫相的男人被皮帶固定在椅子上，他們眼神渙散，手臂上布滿新舊不一的針孔。
旁邊一個鏽跡斑斑的冷櫃裡，雜亂地塞著更多標註了血型和採集日期的血袋。
槍聲讓裡面正在忙碌收拾的幾個人渾身一震，加速了收拾的速度。
而他們附近的幾個大鐵籠里，關著七八個神情呆滯、面黃肌瘦的男女，有像是流浪漢的人，也有看起來精神異常的人。
他們手腕上都有新鮮的針孔，如果埃里克在的話，通過上面的標籤就能知道這些人是什麼成分。
定期獻血的活體血庫，同時也是器官備用件，槍聲也只是讓他們茫然地轉動了一下眼珠。
而在他們旁邊用厚重的半透明塑料簾隔開的一間室內。
一張不鏽鋼手術台上，一具蒼白的中年男性屍體被剖開，胸腔和腹腔空洞洞，內臟已被取出。
一個戴著口罩、手術帽和護目鏡的技師正匆忙的將一顆腎臟放入裝有保存液的罐子，貼上標籤。
旁邊托盤裡，也有肝臟、角膜等物品等待處理。
另一個台子空著，但濺滿了噴射狀的血跡，地上有沖刷不及的暗紅。
水槽里泡著些手術器械，牆上掛著骨鋸、開胸器等可怕工具。
數個專業的生物醫學低溫冷藏櫃和液氮罐靠牆擺放，指示燈幽幽亮著，裡面分門別類地存放著已處理好的、等待運出的器官和組織成品，以及用於配型或研究的血液、DNA樣本，牆上潦草的記錄板寫著一些編號、匹配要求和交貨時間。
一個瘦小的文員在旁邊的碎紙機前慌亂地處理文件，醫療記錄、偽造的捐贈同意書、物流單據。
旁邊一個鐵盆里也在焚燒紙張，槍聲讓他直接把一摞文件扔進火盆，火焰猛地竄高。
後門門框旁，埃里克正側耳傾聽，架槍等候。
裡面有模糊的對話聲，腳步聲，金屬碰撞聲，所有的聲音都透著被驚擾後的躁動。
但先來的是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朝著鐵門方向走來。
埃里克通過腳步聲的頻率判斷出這是第一個響應變化的人，這要麼是距離後門最近的崗哨，要麼就是和門外那壯漢一同負責這片區域的同夥。
也許是感覺到太安靜了，裡面的腳步聲一頓。
「伊萬？」
因為沒有回覆，腳步聲停在門內一側，烏克蘭語？埃里克順著門縫瞥見了裡面的身影，後撤半步。
攻擊行動四大要素，隱藏敵意、干擾判斷、隔斷感知、打反應差。
只是一個人，那沒必要開槍了。
裡面的人小心翼翼搭上門把手，門被嘎吱一聲緩緩拉開。
一個頭髮油膩的男人側身探出，手裡舉著一把半自動手槍，槍口緊張地指向外面空地和雜物堆。
他的目光首先被幾米外倒在血泊中的狗屍吸引，瞳孔驟縮，接著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緊貼門側牆壁的陰影。
但太晚了。
埃里克在他目光挪移的瞬間，已經完成動作，左腳為軸，右腳前踏半步，將沉重的守望者2011當作短棍自下而上一個斜撩。
啪！金屬槍身狠狠砸在對方持槍手腕的橈骨末端，力道沉猛。
脆響聲中，油膩男人慘哼一聲，五指不由自主地張開，那把手槍脫手飛出，撞在門框上彈落在地。
劇痛和武器脫手的驚駭讓男人本能地想後縮呼喊，但埃里克的左手緊隨而至，五指張開，猛地扣住他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同時中斷了他任何發聲的可能。
藉助前沖和拉扯的合力，埃里克的右膝如同炮彈般向上頂起。
唔！沉重的膝撞結結實實地頂在男人的胸腹隔膜之間。
男人眼睛暴突，身體像蝦米一樣蜷縮。
埃里克同時右臂曲起，手肘帶著全身的力量，對準男人因痛苦而低垂暴露出的後頸脊椎與顱骨連接處，俗稱啞門穴的要害，狠狠砸下。
咔嚓！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男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癱軟。
埃里克順勢再瞥一眼裡面通道，才兩秒鐘，裡面的人自然還沒來得及響應，他彎腰撿起那把自己擊落的手槍。
魯格P89手槍，一般般，倒也能當做火力備用。
撿完手槍，埃里克順手將這名新解決掉的守衛屍體拖到門框一旁，繼續像之前把門合上只剩一條縫。
他要把這裡作為一個死亡陷阱，在這地形架槍，再配合他的速射和精準度，誰露頭就得吃他一槍，完美的狙擊點。
埃里克開始搜索屍體。
只可惜，只有一把滿彈彈匣，不過加上他守望者兩把備用彈匣也差不多夠用。
重要的是，還有一個對講機，正喊著一句話。
「B組、C組！抄上傢伙，跟老子去後面！不管是條子還是別的什麼雜碎，進來了就別想活著出去！」
這倉庫裡面的人好像不少？能動彈的武裝人員恐怕遠不止三五個？
埃里克挑眉似乎想到了什麼，拿著魯格P89手槍對著倉庫外牆無人處，一口氣清空了彈匣。
砰砰砰砰砰！槍聲連綿不絕。
隨後，埃里克再將對講機重新拿到嘴邊，壓住通話鍵，想起第二個人的口音和烏克蘭語，模仿著一種帶著劇烈喘息、仿佛受傷驚慌的語調，用儘可能含糊沙啞的聲音急促地說道：「後門！後門守不住了！對方人很多！火力猛！伊萬掛了！我頂不住！請求撤到第二道防線！重複，請求撤回裡面！」
說完，埃里克鬆開按鍵，將音量旋鈕擰小，直到只能將聽筒貼近耳朵才能分辨雜音。
也不知道對方的急智夠不夠用，局勢還有緊迫感會讓人隨著本能去判斷，等他反應過來也就遲了。
對講機里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更加暴怒的吼叫，正是那個皮夾克男的聲音：「頂不住？廢物！給老子頂住！拖住他們！B組加快速度！C組，你們從側面通道繞過去包抄！快！別讓他們衝進來！」
埃里克嘴角微揚，很好，現在敵人的全部動向已然清晰了，他收起對講機，繼續架槍盯著門縫，坐等第三個人、第四、或者甚至第五人...
「應該叫B組吧？」
縱然裡面紛沓的腳步聲、拉槍栓的咔嚓聲、還有壓抑的催促聲越來越近，埃里克依然一臉淡定，亂七八糟想道。
「怎麼這麼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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