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一槍槍打出來的名聲
第402章 一槍槍打出來的名聲
B組帶隊士官加雷斯對著其餘三位隊友打了個眼色，警惕上前，將夾克男、醫生和兩名手下徹底控制、搜身、分開隔離跪好。
他們下意識掃描現場，屍體、爆胎的車，這時不知是誰瞭然地嘖了一聲。
就這現場，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傳說中的男人。
就這現場的情況，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屍體上全是爆頭，這就很誇張了。
加雷斯收斂心神，將目光投向那片堆滿木箱和舊工具機的複雜區域，他沒看到人，但能感覺到有人在看著這一切。
「史蒂文斯警探，我是B組組長，代號鐵砧，現場將由我們接管，請表明你的位置和狀態。」
短暫的沉默後，從舊工具機區一堆覆蓋著油污帆布的鐵架子後面，一道身影站了起來。
埃里克左手空著，右手握著已經退彈、槍口朝下的守望者。
先讓B組的隊員清楚地看到他的雙手和武器狀態，然後才緩步踏入相對開闊些的區域。
看到埃里克，B組眼前一亮，心裡鬆口氣的同時也下意識屏息，如同見到了什麼偶像人物。
「我是埃里克·史蒂文斯，」埃里克道。
「狀態良好，無需醫療，側門可視區域威脅清除，建議優先檢查一下貨物區最深處的囚禁區，那裡關押了二十多名女性受害者，目前沒有守衛。
另外，注意地下室入口，氣味有點不對勁，我覺得那裡才是大麻煩...
「7
加雷斯和三名B組隊員聽得十分專注，毫無異議地輕點頭表示明白。
「上面，」加雷斯指了指天花板，意指指揮中心。
「快炸鍋了。」
「嗯，謝謝提醒。」埃里克笑笑沒什麼反應，只是將空槍插回槍套，開始檢查自己身上剩餘的彈藥。
最大的麻煩不過是休假時間太短或者太長。
和巡警時期那樣，這次本就是他故意為之罷了，不然他早就乖乖等著SWAT來了。
而且，既然案件已經進化到實質行動的時候，就說明專案組掌握了有力的證據。
重要的是，他又不是有組織犯罪調查司（OCD）的人，有科斯塔罩著，一點都不慌，好吧。
見到埃里克那一臉淡定、少見多怪的樣子，加雷斯舔了舔嘴唇，不由乾咳一聲，心中滿是佩服。
看到埃里克的目光看來，他才記起什麼，連忙開始把埃里克提供的情報匯報給A組那邊。
「B組確認...史蒂文斯警探在場，安全...
」
隨著他的匯報，倉庫裡面傳來了人員跑動的聲響。
一個小時後，B—7倉庫外。
景象已截然不同。
倉庫區僻靜的道路被紅藍閃爍的警燈徹底淹沒。
十幾輛警車、SWAT突擊車、救護車、消防車以及印著鑑證科、危險品處理、法醫辦公室的廂式車，將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黃色警戒線拉起了數層，神色嚴肅的巡警在外圍維持秩序，阻擋聞訊而來的媒體和好奇人群。
倉庫內部，主廳和側門區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犯罪現場展覽館。
鑑證科的技術人員穿著白色防護服，像一群忙碌的工蜂，在每一處彈殼落點、血泊、
屍體旁蹲下，拍照、測量、提取樣本，小心翼翼地貼上編號標籤。
閃光燈不時亮起。
SWAT隊員大部分已退至外圍警戒，只有少數精銳仍在地下室入口附近。
那下面究竟是什麼，尚未可知，但空氣中飄散的怪異氣味和對講機里傳出的簡短報告，讓入口處的每個人臉色都異常凝重。
另一側，貨物區那間囚禁室門已被完全打開。
明亮的臨時照明燈被架起，照亮了裡面不堪的景象。
穿著反光背心的醫護人員和女性社工正用柔軟的毯子包裹住不停哭泣瑟瑟發抖的受害者，低聲安撫著，並將她們一個個攙扶出來，送上等待的救護車進行初步檢查和心理干預。
壓抑的抽泣聲和醫護人員溫柔的安慰聲混雜在一起。
而在側門附近相對清淨的一角，如果忽略旁邊蓋著白布的屍體和爆胎的貨車的話，匆匆趕來的沃倫正站在埃里克面前。
他的領帶松垮，頭髮略顯凌亂，臉上帶著連日高壓和此刻複雜情緒交織的疲憊與激動0
沃倫看著眼前站得筆直，臉上甚至還帶著點不知是灰塵還是硝煙污跡的埃里克，臉頰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他張了張嘴，想吼點什麼，但最終心裡只是嘆了口氣。
只是順著埃里克的目光，瞥了眼後面，SWAT二大隊隊長雷夫正和搶劫兇殺司（RHD）
第四中隊的科斯塔聊天扯淡。
是聊天沒錯，但沃倫又如何不明白這兩個傢伙是故意過來為眼前這年輕小伙站台的。
科斯塔那傢伙簡直是護犢子！
沃倫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盯著一臉乖巧的埃里克，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史蒂文斯警探，」
沃倫的聲音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不遠處蓋著白布的屍體，尤其是那個額頭上白布都被血浸透了一小塊的輪廓，又看了看埃里克腰間那把手槍。
「是，長官！」埃里克回應道。
「有什麼指示！」他眼神清澈，仿佛剛才在倉庫里製造了一場小型風暴的人不是他。
「你....」沃倫深吸了一口氣，盯著埃里克看了足足三秒，像是要壓抑某種情緒，但最終還是沒完全壓住，語氣變得古怪。
「指示？我現在最大的指示就是讓你離我遠點，免得我血壓直接衝上來。」
埃里克沒有回答，挺了挺胸膛。
「你一個人單槍匹馬闖進一個.....然後....」沃倫指了指那些白布。
「史蒂文斯警探，告訴我，你入職培訓的時候，是不是把團隊協作和等待支援那幾章直接撕了當靶紙用了？」
「沒有！長官！」埃里克道。
「我的行動是有依據的！而且情況緊急，他們在銷毀證據並準備轉移核心人員和貨，等預定時間，重要證據可能就沒了。」
「停，現在不用你說得這麼詳細，現場情況簡報我聽了，也親眼看到了，你的行動依據就是別人想要搜你的背包？然後你....」沃倫又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找回指揮官應有的冷靜。
「行動報告，我要最詳細的那種，每一顆子彈的軌跡，每一個移動的念頭，還有你為什麼覺得不能等那該死的三十秒！」沃倫抬起手指，虛點了點埃里克。
「回去之後，心理評估和戰術復盤，你給我一樣樣過！別以為你不是我的人，科斯塔護著你就能矇混過關！」
埃里克對此似乎早有預料，只是，認真道：「明白，長官。」
不就是寫報告嘛，他可太精通了，保准別人跳不出毛病，要知道當年羅貝爾想找他的麻煩，熬了幾天幾夜都找不出毛病。
看著他那副認罰但下次可能還敢的樣子，沃倫又是一陣氣悶，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他擺了擺手，像是趕蒼蠅一樣，要揮開眼前這個讓人頭疼的傢伙。
「去那邊，找醫護簡單處理一下，然後配合鑑證科把現場你的行動路線和射擊點位標出來。
別在這兒戳著了，看著你我就血壓高。」
「是，長官。」埃里克果斷轉身離開，心裡鬆了口氣。
沃倫警督脾氣好像不錯，要是戴夫斯，他非得被噴得狗血淋頭，滿臉都是口水了。
沃倫看著埃里克走遠，又看了看這片被他單槍匹馬撕開突破口的現場，搖了搖頭，帶著人走向側門區域，低聲自言自語，卻又像是對著身邊的人道。
「爆頭狂魔....這外號誰起的？媽的，還真他娘的形象。
科斯塔那傢伙還真從格蕾手上挖到一個寶貝了，就是這個寶貝太特麼會搞事了，未來高血壓跑不了。」
他身邊的人忍著笑，卻也不敢接話，雖然這次的合圍突擊行動只是視情況而實施，但還算是圓滿成功，每處窩點基本都成功被端了，掌握了大量的證據和贓款。
可以預見的是，大筆的功勞入帳了。
埃里克走近時，科斯塔和雷夫扯淡的談話剛好告一段落。
科斯塔先看到了他，眼神上下掃了一遍，嘴角動了一下，最終化為一個略帶無奈的搖頭。
「瞧，我們的先鋒回來了。」
雷夫也轉過頭，對埃里克咧嘴一笑，挑了挑眉，揚了下下巴算是打招呼。
「隊長，雷夫指揮官。」埃里克在兩人面前站定。
「沃倫的血壓還好嗎？」科斯塔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旁邊的雷夫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埃里克乾咳一聲，如實匯報，略過了關於血壓的部分。
「沃倫警督讓我配合鑑證科，然後寫詳細報告。」
「他應該的。」科斯塔點點頭，語氣說不出的惆悵。
「換成我在指揮中心，看著你的信號點像個瘋子一樣往裡沖，我也得高血壓。」
埃里克不敢接這句話，相比於沃倫，科斯塔才是他的直屬上司。
「不過，結果我看到了。」科斯塔話鋒一轉。
「簡報我也聽了，幹得....不賴，至少東西和人，都保住了最重要的部分，就這一點，他沃倫還得謝謝我們。」
這算是來自直屬上司的定性，不追究過程，先看結果，而且結果可以接受。
這時，雷夫開口道：「埃里克，我聽他們複述了，幹得漂亮！但你一開始的突入，沒有等待任何協同信號，其實是將自己完全暴露在未知風險中，如果裡面的武裝部署稍有不同，或者反應更快一點....
97
雷夫停頓了一下，很真誠道：「下次最好還是別這麼做了，你不是一個人。」
埃里克點點頭，還是沒說他有外掛這事，說身體的本能反饋會告訴他所有一切，畢竟這確實有點離譜了。
科斯塔在一旁聽著，插話道：「行了，戰術總結你們回頭再聊，埃里克，」
他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等待的的鑑證科技術人員：「先去把該乾的活兒幹了，至於報告，你知道規矩，寫得能讓上面那幫坐辦公室的看明白，但又別讓他們抓住太多把柄。
如果需要幫忙潤色，你知道找誰。」
「喬伊娜。」埃里克瞭然笑道。
「還有，」科斯塔上前一步，拍了拍埃里克的胳膊，聲音壓低了些，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
「地下室下面的東西，初步報告很糟糕，比你想像的更糟，到時候回去再說。」
雷夫臉色也沉了沉。
埃里克微微眯眼，點了點頭，想起聞到的消毒水氣味，心中已然有了些許的想法。
糟糕？再加上消毒水，恐怕地下室里的東西是有關於器官販賣的事。
「去吧。」科斯塔擺擺手。
聞言，埃里克收起思緒，向兩人再次點頭致意，轉身走向等待的鑑證科人員。
「我會把他的行動當做非常規戰術選項。」雷夫道。
科斯塔聳聳肩，看著埃里克的背影，毫不在意：「你以為他那些什麼罪犯克星的名聲是什麼傳出來的？」
雷夫看向科斯塔。
「保護他的人，可不單單只有我們，圍繞他周圍的人厚得很。」科斯塔的下巴朝警戒線外圍微微揚了揚。
「你看那些警員，他們可不是西峽谷警局的人。」
雷夫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幾名穿著標準巡邏制服、負責外圍警戒和後勤協調的巡警正在忙碌。
他們看似專注手頭工作，但眼角的餘光，或者說一次不經意的抬頭，總會有意無意地掠過正走向鑑證人員的埃里克。
甚至還有一個兩鬢微白，看樣子幹了不下二十年的老巡警還對著埃里克招手，打招呼。
埃里克也笑著抬手，回應。
「那老傢伙，我認得，在一線幹了快三十年，什麼人沒見過？能讓他主動打招呼的年輕後輩，可不多。
那小子的底子是在街上扎出來的，也是從他們自己人堆里打出來的標杆和招牌，一個他們願意相信，並且引以為傲的自己人。」
科斯塔搖頭道，埃里克是他的手下，他自然得深刻了解一番。
「他幹得越猛，聲望反而越高，因為這些警員就喜歡聽他的事，你信不信？不用等到明天，就今晚，在好幾個分局的休息室，或者街尾哪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破咖啡館裡，今天這裡發生的所有事都得傳一遍，在一些老傢伙和小年輕眼裡，單槍匹馬端掉一個罪惡之源的埃里克反而越他媽有種，為什麼？因為他們每天面對的就是一堆不按常理出牌的爛事和一些噁心的爛人...
」
雷夫沉默地聽著，隨即也跟著搖頭失笑，他理解科斯塔話里的深意。
一個在基層擁有如此深厚根基和無形聲望的警員，其所能調動的隱形資源與人心向背，本身就是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
也明白這種來自基層，來自每天直面街頭混亂的同僚們的認可，分量有多重。
這不是靠職位或關係能贏得的，是一槍又一槍實實在在積攢下來的資本。
重要的是，LAPD的中層全都是這些基層人員..
「他一槍一個爛人，難道你心裡不爽快嗎？」科斯塔想起一些噁心的報告，看向雷夫道。
「wow！」雷夫看向還和鑑證科技術人員一邊說笑一邊走進倉庫的埃里克，心裡感慨一聲。
「挺爽的，不過，他今晚恐怕又該得一個新的名號了，雷克斯所說的爆頭狂魔。」
兩人相視而笑。
B組帶隊士官加雷斯對著其餘三位隊友打了個眼色，警惕上前，將夾克男、醫生和兩名手下徹底控制、搜身、分開隔離跪好。
他們下意識掃描現場，屍體、爆胎的車，這時不知是誰瞭然地嘖了一聲。
就這現場，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傳說中的男人。
就這現場的情況，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屍體上全是爆頭，這就很誇張了。
加雷斯收斂心神，將目光投向那片堆滿木箱和舊工具機的複雜區域，他沒看到人，但能感覺到有人在看著這一切。
「史蒂文斯警探，我是B組組長，代號鐵砧，現場將由我們接管，請表明你的位置和狀態。」
短暫的沉默後，從舊工具機區一堆覆蓋著油污帆布的鐵架子後面，一道身影站了起來。
埃里克左手空著，右手握著已經退彈、槍口朝下的守望者。
先讓B組的隊員清楚地看到他的雙手和武器狀態，然後才緩步踏入相對開闊些的區域。
看到埃里克，B組眼前一亮，心裡鬆口氣的同時也下意識屏息，如同見到了什麼偶像人物。
「我是埃里克·史蒂文斯，」埃里克道。
「狀態良好，無需醫療，側門可視區域威脅清除，建議優先檢查一下貨物區最深處的囚禁區，那裡關押了二十多名女性受害者，目前沒有守衛。
另外，注意地下室入口，氣味有點不對勁，我覺得那裡才是大麻煩...
「7
加雷斯和三名B組隊員聽得十分專注，毫無異議地輕點頭表示明白。
「上面，」加雷斯指了指天花板，意指指揮中心。
「快炸鍋了。」
「嗯，謝謝提醒。」埃里克笑笑沒什麼反應，只是將空槍插回槍套，開始檢查自己身上剩餘的彈藥。
最大的麻煩不過是休假時間太短或者太長。
和巡警時期那樣，這次本就是他故意為之罷了，不然他早就乖乖等著SWAT來了。
而且，既然案件已經進化到實質行動的時候，就說明專案組掌握了有力的證據。
重要的是，他又不是有組織犯罪調查司（OCD）的人，有科斯塔罩著，一點都不慌，好吧。
見到埃里克那一臉淡定、少見多怪的樣子，加雷斯舔了舔嘴唇，不由乾咳一聲，心中滿是佩服。
看到埃里克的目光看來，他才記起什麼，連忙開始把埃里克提供的情報匯報給A組那邊。
「B組確認...史蒂文斯警探在場，安全...
」
隨著他的匯報，倉庫裡面傳來了人員跑動的聲響。
一個小時後，B—7倉庫外。
景象已截然不同。
倉庫區僻靜的道路被紅藍閃爍的警燈徹底淹沒。
十幾輛警車、SWAT突擊車、救護車、消防車以及印著鑑證科、危險品處理、法醫辦公室的廂式車，將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黃色警戒線拉起了數層，神色嚴肅的巡警在外圍維持秩序，阻擋聞訊而來的媒體和好奇人群。
倉庫內部，主廳和側門區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犯罪現場展覽館。
鑑證科的技術人員穿著白色防護服，像一群忙碌的工蜂，在每一處彈殼落點、血泊、
屍體旁蹲下，拍照、測量、提取樣本，小心翼翼地貼上編號標籤。
閃光燈不時亮起。
SWAT隊員大部分已退至外圍警戒，只有少數精銳仍在地下室入口附近。
那下面究竟是什麼，尚未可知，但空氣中飄散的怪異氣味和對講機里傳出的簡短報告，讓入口處的每個人臉色都異常凝重。
另一側，貨物區那間囚禁室門已被完全打開。
明亮的臨時照明燈被架起，照亮了裡面不堪的景象。
穿著反光背心的醫護人員和女性社工正用柔軟的毯子包裹住不停哭泣瑟瑟發抖的受害者，低聲安撫著，並將她們一個個攙扶出來，送上等待的救護車進行初步檢查和心理干預。
壓抑的抽泣聲和醫護人員溫柔的安慰聲混雜在一起。
而在側門附近相對清淨的一角，如果忽略旁邊蓋著白布的屍體和爆胎的貨車的話，匆匆趕來的沃倫正站在埃里克面前。
他的領帶松垮，頭髮略顯凌亂，臉上帶著連日高壓和此刻複雜情緒交織的疲憊與激動0
沃倫看著眼前站得筆直，臉上甚至還帶著點不知是灰塵還是硝煙污跡的埃里克，臉頰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他張了張嘴，想吼點什麼，但最終心裡只是嘆了口氣。
只是順著埃里克的目光，瞥了眼後面，SWAT二大隊隊長雷夫正和搶劫兇殺司（RHD）
第四中隊的科斯塔聊天扯淡。
是聊天沒錯，但沃倫又如何不明白這兩個傢伙是故意過來為眼前這年輕小伙站台的。
科斯塔那傢伙簡直是護犢子！
沃倫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盯著一臉乖巧的埃里克，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史蒂文斯警探，」
沃倫的聲音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不遠處蓋著白布的屍體，尤其是那個額頭上白布都被血浸透了一小塊的輪廓，又看了看埃里克腰間那把手槍。
「是，長官！」埃里克回應道。
「有什麼指示！」他眼神清澈，仿佛剛才在倉庫里製造了一場小型風暴的人不是他。
「你....」沃倫深吸了一口氣，盯著埃里克看了足足三秒，像是要壓抑某種情緒，但最終還是沒完全壓住，語氣變得古怪。
「指示？我現在最大的指示就是讓你離我遠點，免得我血壓直接衝上來。」
埃里克沒有回答，挺了挺胸膛。
「你一個人單槍匹馬闖進一個.....然後....」沃倫指了指那些白布。
「史蒂文斯警探，告訴我，你入職培訓的時候，是不是把團隊協作和等待支援那幾章直接撕了當靶紙用了？」
「沒有！長官！」埃里克道。
「我的行動是有依據的！而且情況緊急，他們在銷毀證據並準備轉移核心人員和貨，等預定時間，重要證據可能就沒了。」
「停，現在不用你說得這麼詳細，現場情況簡報我聽了，也親眼看到了，你的行動依據就是別人想要搜你的背包？然後你....」沃倫又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找回指揮官應有的冷靜。
「行動報告，我要最詳細的那種，每一顆子彈的軌跡，每一個移動的念頭，還有你為什麼覺得不能等那該死的三十秒！」沃倫抬起手指，虛點了點埃里克。
「回去之後，心理評估和戰術復盤，你給我一樣樣過！別以為你不是我的人，科斯塔護著你就能矇混過關！」
埃里克對此似乎早有預料，只是，認真道：「明白，長官。」
不就是寫報告嘛，他可太精通了，保准別人跳不出毛病，要知道當年羅貝爾想找他的麻煩，熬了幾天幾夜都找不出毛病。
看著他那副認罰但下次可能還敢的樣子，沃倫又是一陣氣悶，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他擺了擺手，像是趕蒼蠅一樣，要揮開眼前這個讓人頭疼的傢伙。
「去那邊，找醫護簡單處理一下，然後配合鑑證科把現場你的行動路線和射擊點位標出來。
別在這兒戳著了，看著你我就血壓高。」
「是，長官。」埃里克果斷轉身離開，心裡鬆了口氣。
沃倫警督脾氣好像不錯，要是戴夫斯，他非得被噴得狗血淋頭，滿臉都是口水了。
沃倫看著埃里克走遠，又看了看這片被他單槍匹馬撕開突破口的現場，搖了搖頭，帶著人走向側門區域，低聲自言自語，卻又像是對著身邊的人道。
「爆頭狂魔....這外號誰起的？媽的，還真他娘的形象。
科斯塔那傢伙還真從格蕾手上挖到一個寶貝了，就是這個寶貝太特麼會搞事了，未來高血壓跑不了。」
他身邊的人忍著笑，卻也不敢接話，雖然這次的合圍突擊行動只是視情況而實施，但還算是圓滿成功，每處窩點基本都成功被端了，掌握了大量的證據和贓款。
可以預見的是，大筆的功勞入帳了。
埃里克走近時，科斯塔和雷夫扯淡的談話剛好告一段落。
科斯塔先看到了他，眼神上下掃了一遍，嘴角動了一下，最終化為一個略帶無奈的搖頭。
「瞧，我們的先鋒回來了。」
雷夫也轉過頭，對埃里克咧嘴一笑，挑了挑眉，揚了下下巴算是打招呼。
「隊長，雷夫指揮官。」埃里克在兩人面前站定。
「沃倫的血壓還好嗎？」科斯塔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旁邊的雷夫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埃里克乾咳一聲，如實匯報，略過了關於血壓的部分。
「沃倫警督讓我配合鑑證科，然後寫詳細報告。」
「他應該的。」科斯塔點點頭，語氣說不出的惆悵。
「換成我在指揮中心，看著你的信號點像個瘋子一樣往裡沖，我也得高血壓。」
埃里克不敢接這句話，相比於沃倫，科斯塔才是他的直屬上司。
「不過，結果我看到了。」科斯塔話鋒一轉。
「簡報我也聽了，幹得....不賴，至少東西和人，都保住了最重要的部分，就這一點，他沃倫還得謝謝我們。」
這算是來自直屬上司的定性，不追究過程，先看結果，而且結果可以接受。
這時，雷夫開口道：「埃里克，我聽他們複述了，幹得漂亮！但你一開始的突入，沒有等待任何協同信號，其實是將自己完全暴露在未知風險中，如果裡面的武裝部署稍有不同，或者反應更快一點....
97
雷夫停頓了一下，很真誠道：「下次最好還是別這麼做了，你不是一個人。」
埃里克點點頭，還是沒說他有外掛這事，說身體的本能反饋會告訴他所有一切，畢竟這確實有點離譜了。
科斯塔在一旁聽著，插話道：「行了，戰術總結你們回頭再聊，埃里克，」
他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等待的的鑑證科技術人員：「先去把該乾的活兒幹了，至於報告，你知道規矩，寫得能讓上面那幫坐辦公室的看明白，但又別讓他們抓住太多把柄。
如果需要幫忙潤色，你知道找誰。」
「喬伊娜。」埃里克瞭然笑道。
「還有，」科斯塔上前一步，拍了拍埃里克的胳膊，聲音壓低了些，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
「地下室下面的東西，初步報告很糟糕，比你想像的更糟，到時候回去再說。」
雷夫臉色也沉了沉。
埃里克微微眯眼，點了點頭，想起聞到的消毒水氣味，心中已然有了些許的想法。
糟糕？再加上消毒水，恐怕地下室里的東西是有關於器官販賣的事。
「去吧。」科斯塔擺擺手。
聞言，埃里克收起思緒，向兩人再次點頭致意，轉身走向等待的鑑證科人員。
「我會把他的行動當做非常規戰術選項。」雷夫道。
科斯塔聳聳肩，看著埃里克的背影，毫不在意：「你以為他那些什麼罪犯克星的名聲是什麼傳出來的？」
雷夫看向科斯塔。
「保護他的人，可不單單只有我們，圍繞他周圍的人厚得很。」科斯塔的下巴朝警戒線外圍微微揚了揚。
「你看那些警員，他們可不是西峽谷警局的人。」
雷夫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幾名穿著標準巡邏制服、負責外圍警戒和後勤協調的巡警正在忙碌。
他們看似專注手頭工作，但眼角的餘光，或者說一次不經意的抬頭，總會有意無意地掠過正走向鑑證人員的埃里克。
甚至還有一個兩鬢微白，看樣子幹了不下二十年的老巡警還對著埃里克招手，打招呼。
埃里克也笑著抬手，回應。
「那老傢伙，我認得，在一線幹了快三十年，什麼人沒見過？能讓他主動打招呼的年輕後輩，可不多。
那小子的底子是在街上扎出來的，也是從他們自己人堆里打出來的標杆和招牌，一個他們願意相信，並且引以為傲的自己人。」
科斯塔搖頭道，埃里克是他的手下，他自然得深刻了解一番。
「他幹得越猛，聲望反而越高，因為這些警員就喜歡聽他的事，你信不信？不用等到明天，就今晚，在好幾個分局的休息室，或者街尾哪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破咖啡館裡，今天這裡發生的所有事都得傳一遍，在一些老傢伙和小年輕眼裡，單槍匹馬端掉一個罪惡之源的埃里克反而越他媽有種，為什麼？因為他們每天面對的就是一堆不按常理出牌的爛事和一些噁心的爛人...
」
雷夫沉默地聽著，隨即也跟著搖頭失笑，他理解科斯塔話里的深意。
一個在基層擁有如此深厚根基和無形聲望的警員，其所能調動的隱形資源與人心向背，本身就是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
也明白這種來自基層，來自每天直面街頭混亂的同僚們的認可，分量有多重。
這不是靠職位或關係能贏得的，是一槍又一槍實實在在積攢下來的資本。
重要的是，LAPD的中層全都是這些基層人員..
「他一槍一個爛人，難道你心裡不爽快嗎？」科斯塔想起一些噁心的報告，看向雷夫道。
「wow！」雷夫看向還和鑑證科技術人員一邊說笑一邊走進倉庫的埃里克，心裡感慨一聲。
「挺爽的，不過，他今晚恐怕又該得一個新的名號了，雷克斯所說的爆頭狂魔。」
兩人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