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送佛送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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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1章 送佛送到西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再加上這最後一句似乎什麼都知道的話,光頭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含混的氣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埃里克看了他一眼,從他的表情和瞳孔變化中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在光頭恐懼的眼神里,伸手托住光頭的下頜,另一隻手扣住他的後腦。

  「別!別!我什麼都說!」終歸是求生的本能爆發了,光頭虛弱道。

  「求你別殺我....

  埃里克動作一停,雖然說,他沒必要知道這麼多,直搗黃龍就行,但是嘛,這光頭願意說,那就不一樣了。

  感覺到埃里克的動作停止,光頭繼續虛弱道,每一個字都帶著求生的本能:「是贊特...贊特·韋克斯勒派我們來的,為了這一百六十萬的債券。」

  埃里克眉眼微挑:「你們怎麼知道債券在這裡?」

  聞言,光頭大口大口地喘氣,隨著時間發展,血液流失的速度比他說話的速度快得多:「贊特...逮住了內德,內德什麼都說了,債券的地址、他們的安全屋....所有的一切。

  3

  「內德?」埃里克訝異了下。

  「他是道格拉斯團隊的人,負責外交聯絡,銷贓、跑路、假證件這些事都是內德在管。」光頭虛弱道。

  原來如此,背後還有一個制定計劃的人嗎?埃里克恍然大悟,瞥了眼還想說什麼的光頭,隨手猛地一擰。

  他可還沒答應讓對方活著。

  頸椎斷裂的脆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光頭的眼睛睜著嘴巴還半張著,但瞳孔光環已經緩緩消散,還沒說的那句話永遠卡在了喉嚨里。

  埃里克鬆開手,站起來,掃了眼現場,四具屍體橫在地上,血水正在慢慢洇開。

  如果這幫人聚集在一起,他興許還有可能靠著一雙手和一雙腳一口氣錘死這四個人,但他們分散且有武器..

  最重要的是,又死了四個人....埃里克心嘆口氣,他還真是死神轉世的吧?

  不然就是死神的兒子吧?

  埃里克甩甩頭,甩掉多餘想法,開始撿彈殼。

  報警?是不可能報的。

  很快,散落在客廳和走廊里的彈殼被埃里克一顆一顆拾起來,塞進褲兜。

  隨後,埃里克又把茶几上沒吃完的那塊餅乾吃完,再把剛才喝茶的杯子沖洗乾淨,將杯沿上可能留下的唇印洗掉。

  做完這一步,埃里克又擦掉所有可能會留下的指紋。

  最後,埃里克站在客廳中央,看了一眼確認沒有留下任何能指向他的東西,才開始搜屍。

  光頭的口袋裡有一部手機、一個皮夾、一串車鑰匙。

  墨鏡男身上同樣有手機和皮夾,兩個年輕人身上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幾把零錢和煙。

  這地位差別太明顯了。

  埃里克把手機和皮夾全部收走,其餘的全部丟掉。

  想到了什麼,翻出照片,隨後走向廚房,從水槽下面翻出一瓶洗潔精,倒了一點在手指上,用力搓著照片背面。

  等墨水在洗潔精的作用下慢慢暈開、模糊,變成一團一團的黑漬,再也看不清任何一個字時,埃里克才把照片重新揣進口袋,往臥室里走。

  他可沒忘記屋裡還有一對可憐的母女在,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只能送佛送到西了。

  推開臥室的門。

  達利婭摟著海倫娜縮在床角,然而讓埃里克無奈的是,達利婭雖然看到進來的是他,身體先是微微一松,緊接著又猛地繃緊,把海倫娜的頭死死按進懷裡,自己偏過頭去,不敢看他。

  埃里克咧咧嘴,知道問題在哪,畢竟以達利婭的視角來說,他開了槍,殺了人。

  得,又要一番解釋了,得虧有照片。

  不過,倒是達利婭懷裡的小女孩有點意思,手裡還攥著碎餅乾,然後從母親手臂的縫隙里探出半個腦袋,直直地看著他。

  目光沒有害怕和緊張,有的只是一種非常單純的好奇。

  埃里克對她笑了笑。

  海倫娜眨了眨眼,沒有躲。

  埃里克笑笑蹲下,視線移到達利婭身上,她還是縮成一團不敢看他,輕聲道—

  「別怕,我不是壞人。」

  達利婭的肩膀還在抖,沒有回頭。

  「你知道維吉爾當過兵吧?」埃里克繼續扯著善意的謊言。

  「我成立了一家安保公司,維吉爾是團隊裡的重火力突擊手。」

  聽到這裡,達利婭沒有那麼抖了,終於從膝蓋後面擠出聲音:「外面...那些人?」

  「維吉爾之前的任務惹上了一些人。」埃里克道。

  「他們找不到他,就找到了家裡,不過現在沒事了,我都處理了。」

  達利婭慢慢抬起頭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伸到達利婭面前。

  「這個是維吉爾交給我的,你應該知道。」

  達利婭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愣住,上面的主人公是她,短髮,笑容很淡,背景是醫院走廊。

  她當然認識,那是她住院的時候,維吉爾去看她的時候拍的。

  達利婭慢慢伸出手,接過那張照片,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維吉爾他....」她抬起頭,看著埃里克,嘴唇在發抖。

  「他怎麼了?」

  埃里克看著她,抿了抿嘴,女人的直覺果然還是有點東西嗎。

  「他犧牲了,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了意外,走得很突然,沒受什麼罪。」

  話音落下,達利婭的眼睛雖然還睜著,瞳孔里的光一下子就散了,身體往後一仰。

  海倫娜被母親的突然倒下嚇了一跳,睜大雙眼,不知道該幹什麼。

  「mom?」她下意識看向埃里克。

  這是埃里克第一次聽到海倫娜說話,他上前一步,探了探達利婭的頸動脈。

  還在跳,只是因為身體問題和情緒衝突的原因昏過去了,但這更好。

  「她沒事,只是睡著了。」埃里克鬆了一口氣,對著一臉慌張的海倫娜笑道。

  海倫娜盯著埃里克的臉,看了好幾秒,才低頭看了看母親起伏的胸口,確認還在動,慢慢地呼出一口氣,然後看向埃里克。

  「你叫海倫娜,對嗎?」埃里克和她看過來的視線平視笑道。

  海倫娜點了點頭。

  「我叫埃里克,是你爸爸的朋友。」埃里克溫和道。

  「我們可能要換個地方住,你有什麼東西需要帶著嗎?」

  同一時間,城市另一頭。

  贊特·韋克斯勒坐在書房的皮椅上,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威士忌,他像是勝利者一樣晃著二郎腿,看著前面。

  在他對面,內德被兩個手下按在椅子上,臉腫得不成樣子,左眼眼皮裂了一道口子,血糊住了半張臉,嘴唇翻腫,露出下面發黑的牙齦。

  他的雙手也被反綁在椅背後,手腕上的繩子勒進肉里,血順著手指一滴一滴往下落。

  看著這一幕,贊特·韋克斯勒就覺得心裡那股惡氣總算順了。

  要不是這傢伙急著跑路露出了破綻,他還真不一定能逮得住這傢伙。

  「我都說了...我都說了.....放我走!」內德虛弱地吐出那幾個字,嘴唇上的血沫隨著氣息一鼓一鼓地冒著泡。

  贊特頓時站起來,走到內德面前蹲下,用手指捏住內德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

  內德的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淚水混著血從眼角的傷口淌下來,他看不清贊特的臉,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氣息。

  「放你走?」贊特呵呵一聲:「你們搶了我的債券,還敢和我交易,讓我花六折把債券買回來,等於你們從我這裡再賺一筆,我還得笑著點頭說成交,我派人去交易,你們還把我的人殺了,一個都沒回來。」

  贊特鬆開手,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現在你讓我放你走?」

  內德的身體劇烈地發抖:「不是我,這是道格拉斯決定的,我只是個跑腿的....我什麼都說了,求求你。」

  贊特搖搖頭,揮揮手,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日常瑣事:「帶下去,弄乾淨點。」

  兩個手下點頭,一左一右架起內德,內德整個人被拖著往外走,腳在地上劃出兩道歪歪扭扭的血痕,他的嘴巴還在動。

  「不要....我全部都說了,放我...」

  書房的門關上,聲音被隔絕。

  贊特站在窗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緩緩吐出,隨後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

  下午兩點二十,光頭那四個人出發快一個小時,差不多該有消息了。

  他走回書桌後面,坐下,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手下。

  「打電話,問他們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手下點頭,掏出手機撥了光頭的號碼,還開了免提。

  然而,一段長音後,沒人接。

  手下抬頭看了一眼贊特。

  贊特靠在椅背上,臉上沒什麼表情,手下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打墨鏡男的。」贊特沉聲道。

  手下頓時換了號碼,撥出去,同樣的長音,同樣的無人接聽,他的額頭開始滲汗,這種情況太可疑了。

  贊特的臉沉了下來,皺緊眉眼:「你帶幾個人過去看看。」

  手下點頭,轉身匆匆離開。

  蒙特雷街。

  房間裡,埃里克瞥了眼手中的包包,裡面是海倫娜收拾的東西,全都是達利婭的藥瓶,邊緣塞著布偶兔子,它另外半邊身子從夾層里露出一隻腳。

  完全沒有這個年齡的小女孩出門應該帶的任何東西,雖然他說不需要帶衣服,但這也太少了吧?

  埃里克看了一眼海倫娜:「就這?」

  海倫娜站在床邊,小手攥著裙擺,看著他,點了點頭。

  埃里克沒有說什麼,把包拉好,遞給她:「你做得很好。」

  海倫娜眼睛亮了一下,整個人明顯鬆了一點,她接過背包,背在肩上。

  埃里克轉身走到床邊,彎腰把達利婭從床上扶起來,一隻手托著她的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整個人背了起來。

  對方這體重輕得像根羽毛。

  「走吧。」埃里克轉頭對海倫娜笑道。

  海倫娜跟在他身後,小手攥著書包的肩帶,站在臥室門口,停了一下。

  她能看到客廳的一角,能看到地板上的暗紅色以及一隻伸出來的手,她沒有看第二眼,低下頭,盯著埃里克的後腳跟。

  「別看,跟著我,貼著我走。」埃里克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下來。

  海倫娜頓時鬆開書包肩帶,伸手抓住埃里克的衣角,攥緊,開始貼著埃里克的腿,一步一步跟著他往前走。

  一股鐵鏽味鑽進鼻子裡,濃得讓她想咳嗽,但她忍住了,只是把臉往埃里克的衣角上貼了貼,這樣只能看到埃里克的鞋和地板上的影子,影子拖得很長,遮住了那些暗紅色的東西。

  客廳不大,走出去的這幾步像是走了很久。

  直到跨過正門門檻的時候,埃里克側身讓她先過。

  海倫娜才從埃里克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門外,陽光很亮,白晃晃的,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了,鬆手吧,上車了。」埃里克偏頭對她笑了笑。

  海倫娜抿了抿嘴,鬆開手,乖乖跟著埃里克走到福特轎車旁,被埃里克帶領著坐上副駕駛,她把書包抱在懷裡,小手攥著書包的肩帶,眼睛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埃里克。

  埃里克正把達利婭安頓在后座,想到了什麼,對著一直看他的海倫娜笑道:「等一會兒。」

  海倫娜看著埃里克關上車門,轉身又走回房子。

  埃里克沒讓她等太久,走出來時,手裡多了幾本本子。

  海倫娜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她的琴譜,她眨了眨眼,眼睛一下子亮了。

  整個人從座位上直起身,伸長脖子,視線追著那幾本本子,從車窗外一路跟到駕駛座。

  埃里克偏頭看了她一眼,對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怕你以後沒得彈。」埃里克笑道,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把手裡的本子遞過去。

  海倫娜伸出雙手,把本子接過來,抱在懷裡,低頭看了眼封面上那些塗鴉,然後抬起頭,看著埃里克:「謝謝。」

  「不客氣,以後成了知名鋼琴家,別忘記我就好。」埃里克笑道,發動引擎。

  福特轎車緩緩駛出蒙特雷街,尾燈在街角閃了一下,拐過彎,徹底消失在午後的陽光里。

  與此同時。

  屋內,放在窗台的一塊冰塊正持續被陽光照射,被照射到的一半冰面緩慢融化,上面緩緩燃燒的蠟燭逐漸失去平衡,微微傾斜,慢慢歪向旁邊一疊報紙。

  隨著時間發展,噗嗤一聲,報紙迅速燃燒,引燃了搭在上面的滌綸窗簾,火舌沿著布面往上爬。

  幾分鐘後,火勢從廚房蔓延到客廳,地毯、沙發、木質茶几,一件接一件地燒起來。

  濃煙從門窗的縫隙里擠出去,在午後的陽光下翻滾成團,客廳角落那架鋼琴的琴蓋被熱氣沖開,琴弦在高溫中崩斷,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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