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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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3章 啪嗒

  對話框靜默了一會。

  不過埃里克也不急,雖然前國防部長這最重要的人物被裡斯殺了,但實際上名單還有幾個。

  好戲多磨。

  他相信,里斯肯定還沒斷了和斯賓塞的聯絡渠道。

  果然,里斯的新消息再次跳出來:「有什麼是我能幫忙的?」

  埃里克嘴角微揚:「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我有些事想和那傢伙聊聊。」

  里斯再次靜默一會,隨後才把聯絡斯賓塞的方式回復了過來。

  埃里克只是看一眼,腦子一轉便明白這種聯絡方式的性質。

  不得不說,斯賓塞這個內鬼確實很謹慎,不愧是老CIA了。

  簡單來說,斯賓塞給了一個暗網郵箱地址,然後你要發一封空白郵件到這個地址,然後斯賓塞看到了,會回復一個臨時密鑰。

  重要的是,這個臨時密鑰還是動態的,用句話來說,就是斯賓塞和里斯約定了一套驗證系統,基於一本舊版彈道手冊的頁碼和行數對應日期。

  所以即便密鑰每天都會輪換更新,只要雙方暗號對上,就能驗證通過,不用像這第一次聯繫那樣流程繁瑣、層層周折。

  可以說,整條聯繫鏈上,郵件、密鑰、聊天室三樣東西都分布在三個不同的平台上,就算有人截獲其中一環,也拼不出完整的路徑。

  里斯回復完,又把彈道手冊的版本給發了過來,是Mk13Mod5的配套手冊,以及頁碼和行數對應日期的規則。

  埃里克回復道:「收到了。」

  里斯:「確定不要幫忙?」

  「現在可能暫時不需要?」埃里克回復道。

  「或許過幾天後,我們就能見面了。」

  另一邊,里斯看到這條消息,鬆了口氣,埃里克這事看起來和墨西哥這邊有關?他看了眼屋內的德爾,隨即輸入發送。

  「OK!等你消息,我這邊會一直做好準備。」

  「好的,早點睡。」埃里克咧咧嘴,關掉對話框,他透露出的信息其實挺多了,里斯應該是能猜出主戰場可能是墨西哥了。

  「看來他投奔的那位墨西哥朋友,有點實力嘛。」埃里克心想道,繼續用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創建了一個全新的郵箱帳戶。

  當然,註冊信息全都是虛擬的,依舊是通過歐洲的一台虛擬伺服器中轉,IP位址是蘇黎世的某個公共Wi—Fi節點。

  做完這一步,埃里克隨即在收件人填上里斯給的暗網郵箱地址。

  點擊發送,郵件帶著一片空白的內容飛出去。

  「現在就看那傢伙了。」埃里克心裡估算,要等到斯賓塞回復,最少也需要十幾分鐘左右,他趁這個等待時間,先在網上找到了Mk13Mod5配套手冊,算出今天的臨時密鑰。

  巴黎,十七區。

  晚上九點半。

  一輛灰藍色的雷諾轎車停在克利希大道和一條窄巷的交叉口,雨刮器還在間歇性地掃過擋風玻璃,把細密的雨珠推成兩道弧形的痕跡。

  駕駛座上,瓦萊麗·萬斯把雙手從方向盤上放下來,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倒也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從蘇黎世到巴黎的這一路上碰到的事。

  她只是個為了錢才接了旁邊男人的活,結果在蘇黎世遭遇到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暗殺。

  當然,主人公肯定不是她,而是副駕駛正在解安全帶,渾身普普通丟在人群里都看不到,卻一手擰斷對方的男人。

  這就算了,對方竟然還握有她的照片,自己多半已經上了同一張追殺名單。

  該死的!她怎麼這麼倒霉。

  男人自然是伯恩,他解開安全帶,瞥了眼身體有些抖顫的瓦萊麗,平靜道:「抱歉,你本來應該拿了錢就走,是我把你卷了進來。

  但你現在離開我,你不會更安全,只會更容易被殺,跟著我,我知道怎麼躲開他們。」

  瓦萊麗咧咧嘴,掛上苦笑臉,看向伯恩:你踏馬還有臉說?

  「你說的他們到底是些什麼人?」

  「不知道。」伯恩回答得很乾脆。

  瓦萊麗忍不住張大雙眼,瞪他。

  「所以我現在在查,已經有了些頭緒。」伯恩道,推開車門。

  「車別熄火,如果十分鐘我沒出來,你自己走。」

  說完,伯恩下車,在瓦萊麗緊張的視線下,關上車門,沿著窄巷左側的人行道往公寓樓走去。

  蘇黎世到巴黎純駕駛時間才六個小時左右,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先來巴黎看看自己以前住的房間,想必也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伯恩一邊觀察一邊走到公寓樓,看著被門廳燈照亮的正門,視野開闊,而且只有一個出口。

  他索性直接繞到公寓樓側面,順著上面的消防梯往上攀爬,翻進三樓走廊。

  壁燈壞了大半,只剩盡頭那一盞還亮著。

  伯恩後背貼著牆,將呼吸壓低,掏出從蘇黎世殺手身上搜到的SIG—SP2009,不過在進入房間前,他看了眼自己住過的三號房門口前的走廊地板。

  呼吸一頓,他這個主人很久沒有回來,必然有些淡淡灰塵,此時上面已經留下了極淡的痕跡。

  伯恩默然不語,退回走廊拐角,從消防梯外側繞到公寓樓的背立面,踩著外牆生鏽的空調外機架移動,從背立面那扇半開的小窗翻進三號房的衛生間。

  與此同時。

  如伯恩所猜測的那樣,有人潛進了他的房間。

  客廳,一個面無表情的男人正把消音器擰上手槍槍管,像是在自己家裡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是三號,這次的任務簡報很簡單,幹掉一號伯恩。

  他等了很長時間,感覺目標不會出現了。

  但突然,他聽到了動靜,三號動作一停,瞳孔微微收縮。

  有人進來了。

  「衛生間?」三號將消音器最後一圈螺紋擰緊,緩緩站起身,槍口指向走廊的方向。

  然後開始移動,貼著走廊的牆壁往前走,槍口始終指向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隨著距離接近,三號停住,沒有猶豫,抬起消音手槍,隔著門板扣動了扳機。

  噗!噗!噗!

  三發子彈穿過薄薄的複合木板,木屑炸開,在衛生間的狹窄空間裡濺射。

  三號能聽到裡面的馬桶水箱被他打穿,水柱噴涌而出,嘩嘩地澆在瓷磚地面上。

  但門內沒有慘叫聲,也沒有身體倒地的悶響。

  三號皺了一下眉,抬腳踹開殘破的衛生間門。

  砰!

  衛生間的一切映入眼帘,上面的窗戶大開,地上只有水,沒有人。

  似乎.....等三號發現異常時,已經晚了,伯恩就在上方,雙手撐著衛生間門外上方的門框橫樑,像一隻倒掛在房頂的猛禽。

  在三號踹開門的同一瞬間,他已經從上方撲下來,右膝直接砸在三號持槍的手腕上。

  三號吃疼,消音手槍脫手,旋轉著飛進走廊,滑進客廳的黑暗中。

  但他反應還是極快,左手肘反手砸向伯恩的頭部,伯恩側頭,肘尖擦過顴骨,鈍痛炸開,同時左拳從腰側彈起,一記短促的勾拳砸進三號的肋骨側面。

  三號的呼吸被這一拳打斷了半拍,但他的身體沒有垮,左手抓住伯恩的後頸,猛力往下拉,同時右膝上頂,膝蓋骨直衝伯恩的面門。

  伯恩的雙臂在最後一刻交叉護住了臉,膝撞砸在他的小臂上,衝擊力透過骨頭傳上來,震得他虎口發麻,他借力後撤半步,順勢抱起三號往前撞去。

  三號後背撞上後面走廊牆壁,砰的一聲動靜很大,同時伯恩的膝蓋就撞了上來了,砸進三號的腹部。

  三號牙齒咬得咯咯響,強行壓住體內的氣,眼看伯恩又繼續膝撞,左前臂直接插入伯恩大腿與自己的腹部之間,硬生生架住了這一撞。

  同時右腿膝蓋從外側繞上來,膝骨砸中伯恩左腿外側的腓總神經。

  伯恩硬生生承受了這一擊,雙手反扣住三號的左臂,身體猛然後仰,把三號整條左臂拉直,然後他的右腳踩上牆壁借力,身體旋轉,把三號從牆邊甩了出去。

  三號的身體在空中翻轉半圈,後背砸在走廊地板,撞上對面牆壁,上面的電燈開關被他的肩膀撞碎,導致塑料碎片飛了一地。

  但三號,不等身體停穩,就直接從地上彈起來,快得不像是腹部挨了膝撞的人。

  他死死盯著面前的伯恩,重新站好,抱好架勢,呼吸粗重。

  一號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看起來完全沒有異常,而他的狀態反而是變差了。

  伯恩緩了口氣,沉聲道:「你是誰。」腰後的SIG—SP2009並沒有拔出來,他想要知道真相。

  三號沒有回答,隔著不到兩米的走廊和伯恩對視,他先動,向前踏步,左拳刺出,刺向伯恩的鼻樑。

  伯恩側頭,拳鋒擦過耳廓,三號不等刺拳收回,左腿低掃伯恩前腿膝蓋。

  伯恩提膝格擋,脛骨對脛骨,骨頭撞擊的聲音又脆又硬。

  疼意傳來,兩人皆是面無表情,低掃被格開後,三號順勢旋轉,左肘橫擊伯恩的太陽穴。

  伯恩下潛閃避,肘尖擦過頭皮,他蹲身的同時右拳擊出,砸進三號的大腿根部。

  三號的右腿被這一拳打得往後拖了半步,重心前傾,上身露出破綻。

  伯恩沒放過這個破綻,起身的同時左拳從下往上,一記上勾拳穿過三號的雙臂防線,砸在三號的下巴尖上。

  牙齒撞擊的脆響在走廊里彈射,三號的腦袋猛然後仰,身體後退一步。

  但他後退的同時左拳也揮出去了,擺拳,角度極刁,從伯恩的右外側繞進來,砸在伯恩的耳後。

  伯恩瞳孔微縮,身體側轉,耳後的拳鋒擦著頭髮絲滑過去。

  而三號為了打出這一記擺拳,把整個左側身體都甩了出去,重心完全壓在受傷的右腿上,有點撐不住身形。

  伯恩面無表情,左手扣住三號揮空的左臂肘關節,右手同時抓住三號的左手腕,雙手同時發力。

  外旋、下拉、反關節。

  三號的左肘被擰到一個違背人體結構的角度,身體被迫前傾。

  伯恩的右膝緊接著上頂,膝蓋骨正中三號已經脫臼的左肩關節。

  三號終於發出了一聲沒有壓制住的慘叫,他的左臂從肩窩裡徹底滑出來,整條手臂像一根斷掉的繩子掛在身側。

  伯恩沒有停,右手從三號的左臂上滑開,順著他前傾的身體,手掌扣住三號的後頸,同時右腳掃向三號的雙腿。

  三號的身體失去支撐,面朝下砸在走廊地板上,他想要有所動作。

  但伯恩已經單膝壓在他的後背上,頂進脊椎與肩胛骨之間的位置。

  左手還反擰著他已經脫臼的左臂,右手按住他的後腦勺,把他的臉強行壓在地板上。

  「誰派你來的!」伯恩沉聲道。

  三號依然沒有回答,試圖往前爬,但伯恩的膝蓋壓住了他的脊柱,像一根楔子釘住了他的身體。

  同時把他那條脫臼的左臂往上提了一寸。

  「誰派你來的!」伯恩又問了一遍。

  「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們是什麼人,我又是誰!」

  三號見局勢已定,似乎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深吸了口氣。

  「你在問你是誰?瞧,他們都讓你付出了什麼代價,你現在還會頭痛嗎?」三號似乎知道了些什麼。

  伯恩怔了怔:「不會。」

  「不會?」三號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

  「對!」伯恩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像我們這種人,都需要吃藥,否則頭痛發作時,痛不欲生。」三號虛弱道。

  「我們是誰?」伯恩繼續問。

  三號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但他只是發出了嘆息般的聲響。

  伯恩瞳孔收縮,似乎想到什麼,猛然翻轉三號的身體,伸手去掰三號的嘴,但已經晚了。

  三號劇烈地抽搐了一下,背部弓起,瞳孔放大,呼吸慢慢停止,他咬碎了藏在臼齒後面的化物膠囊。

  「該死!」伯恩眼中閃過懊惱,坐在地板上看著三號的屍體沉默了片刻後,起身開始搜身。

  一部加密手機,一個備用彈匣,一沓摺疊起來的現金,伯恩把這些東西逐一放在地板上,繼續搜,最後他在三號的外套領口內側摸到了極不起眼的硬物。

  一枚微型攝像頭,鏡頭只有針尖大小,嵌在領口的襯布夾層里,用細如髮絲的導線連接到一個紐扣大小的電池和發射模塊上。

  而此時,攝像頭的指示燈還在閃爍著。

  有人一直在看!

  伯恩面無表情地把攝像頭舉到自己眼前,讓鏡頭正對著自己的臉,平靜道。

  「不管你們想要做什麼,我都一定會找到真相...

  」

  說完,伯恩鬆手,攝像頭掉在地板上,隨即用鞋跟踩下去。

  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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