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商量
第550章 商量
晚上七點。
北金斯利路1721號，家中電腦室。
埃里克正端著備用手機，翻看斯賓塞剛發來還沒過多久的消息。
這傢伙還是蠻給力的，不僅搞定了他的身份，還同步告訴他一些最新的進展。
關於他的偽造身份、包括他的身份檔案剛剛送達蒂琺手上..
看到這，埃里克挑了挑眉，說實話他很想給蒂琺一個surprise（驚喜）！可他心裡沒底，實在摸不准蒂琺會不會從中看出破綻。
因為哪怕是他，都感覺蒂琺屬實不好對付，長得如此美貌就算了，心思還格外縝密，腦子更是精明得很。
埃里克放下手機，瞥了眼面前的電腦屏幕，斯賓塞發來的檔案掃描件正攤在顯示器上。
相當標準的人事信息表格。
斯賓塞明顯套用了真實項目代號和訓練基地名稱來搭建資料框架，這種九真一假的偽造手法倒也高明。
因為以後有人來調查這份資料檔案，去核對上面的姓名或訓練基地的代號，得到的答案都會是：「確有此地在那個時候運行過一個涉密訓練項目。」
重要的是，這份身份檔案是掛在斯賓塞的特別項目下的，所以上面的一些訓練細節和伯恩一模一樣。
埃里克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難明的笑意，這麼一來他之前的非人表現也能說得過去了0
「很好。」埃里克看了眼下面的一行字眼。
記錄稱GrimReaper在完成高級戰術訓練後未進入外勤任務序列，而是直接轉入長期休眠狀態，以執法系統潛伏人員的身份被凍結在洛杉磯。
項目狀態一欄的最後一個日期是最近激活日期，備註寫明了激活原因為跨境行動專案需求。
說實話，這份檔案的含金量比他預想的要高得多。
「只是...明天就得出發嗎？」埃里克想起斯賓塞所說的話。
明天斯賓塞會親自來接送他，順便匯報任務，也就是說，他明天上午就得登上來接送他的專機，去蒂琺那邊開始工作。
然而，他今天已經收到借調通知，明天就得收假上班去反黑緝毒司報到，雖然斯賓塞說會搞定這件事，但畢竟涉及到了傑克和斯托克兩人。
這兩傢伙點了他的名，就代表需要他的幫助，不會只是為了填個行政空缺。
想到這，埃里克索性直接打開LAPD內部系統。
沒別的原因，就是想看看這兩傢伙最近在搞什麼大活。
埃里克先敲了傑克的名字進去，系統返回一列標準信息：警號、職級、所屬部門：反黑緝毒司。
下面一欄是當前狀態，掛著一個內部任務編號。
埃里克試著點了一下那個編號，系統彈出一行字：訪問受限，請聯繫任務主管授權。
意料之中。
他又搜了斯托克，結果一樣。
埃里克咧咧嘴，只能把今天收到的借調通知上面的流轉碼和通知書編號敲進系統里。
頁面總算跳轉到行政流轉頁，上面有借調狀態、接收部門確認等等。
埃里克全部略過，找到了任務備註，只有一行字：「借調至反黑緝毒司專案組（0CD—
TF—109），協助開展專項調查。」
埃里克繼續往下看，對接人自然是傑克和斯托克。
再往下，出現讓他訝異的重要信息。
調查對象：曼紐爾·迪亞茲。
「巧了這是，原來傑克和斯托克正在弄這傢伙？」埃里克緩吐口氣，心裡也有些感慨這種命運般的巧合。
他因為達利婭母女宰了贊特，順便調查了下贊特，結果查到了他上面的曼紐爾·迪亞茲，又通過曼紐爾·迪亞茲順藤摸瓜查到了索諾拉販毒集團。
然後接著，蒂琺那邊的爆炸案又和索諾拉販毒集團有關。
再然後，傑克和斯托克這邊竟然也在查曼紐爾·迪亞茲。
埃里克抿了抿嘴，瞥了眼旁邊的一份文件袋，想起裡面的一堆文件，這裡面是他從贊特家中得到的.....這正好了。
埃里克突然笑笑，拿起手機翻到傑克的號碼，撥了過去。
沒多久，電話便被接通：「喲，這不是我們的休假先生嗎？」傑克的聲音還是和以前一樣，有點瘋子的屬性。
毒販最怕這種瘋子了。
背景音很安靜，偶爾能聽到旁邊翻紙頁的細碎聲響，他向來和斯托克形影不離，所以斯托克大概就在他旁邊。
「你們隊應該跟你說借調的事了？」傑克調侃完，接著說道。
下一秒，旁邊插進了斯托克的聲音：「嘿，埃里克，我和傑克都等著你呢。」
斯托克果然在旁邊，埃里克笑道：「正好要跟你們說這個，出來喝一杯？」
說著，埃里克拿起文件袋，起身往外面走。
「我手裡有些你們可能會想看一眼的東西。」
那邊傑克和斯托克對視了一眼，他們認識埃里克的時間不算短了，這傢伙從來不會在晚上臨時約人。
「OK，那就老地方見。」傑克把面前翻了一半的檔案夾合上。
你知道在哪兒，這個點應該還有空卡座。」
「OK，二十分鐘後見。」埃里克說完掛了電話。
傑克看向斯托克。
斯托克聳聳肩，站起來從椅背上抓起外套：「走啊，埃里克可能已經知道我們在幹什麼了。」
傑克起身跟上，和斯托克走出辦公室：「你是說？」
「反正埃里克不會平白無故地就約人，特別是我們。」斯托克道。
聽到這，傑克突然興奮起來，猛拍了下雙手：「不管是什麼，這可是埃里克主動約我們哎！」
二十分鐘後。
埃里克到了傑克所說的老地方，他瞥了眼掛著兩字招牌的酒吧，其夾在一家已經關了門的二手書店和一棟外牆爬滿舊空調外機的老式公寓樓之間。
正門是一扇暗紅色的磚牆門洞，門口掛著一盞黃銅壁燈，燈泡外面的玻璃罩被經年的油煙燻得發黃，光線昏沉沉的，勉強能照出門框上被人刻上去的幾個字母SILVERJUG。
正如每個部門、每個分局都有各自常落腳的據點，像這銀壺酒吧就是反黑緝毒司某個退休的老傢伙開的，於是也就成為了反黑緝毒司固定的聚集地。
不用擔心隔牆有耳，因為牆上的每一隻耳朵都戴著警徽，偶爾有外人誤闖進來，推開門掃一圈，看見吧檯邊那幾個剃著平頭、眼神不善的壯漢，再看看牆上釘滿的警徽和退休警號牌，多半連菜單都不看就轉身走了。
埃里克將福特轎車停在路邊，慢步走過去，推開正門，沿著半層往下的樓梯走下去。
再推開第二道橡木門，酒吧里的聲音和暖黃的光一起湧出來。
點唱機里放著九十年代的布魯斯，剛好蓋住每張桌子上的談話聲。
波本、啤酒、舊木頭和老皮革的氣味迎面撲來，吧檯人頭攢動，上方那台老電視正靜音播著棒球賽的重播。
埃里克收回目光，還沒邁出第三步，吧檯後面就傳來一個沙啞而中氣十足的聲音。
「瞧瞧誰來了！埃里克·史蒂文斯！」酒店的主人老湯姆，吧檯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攥著他那塊萬年不變的抹布，看到他時臉上笑出了褶子。
「聽說你因為之前那沸沸揚揚的銀行劫案休假了？多長？」
說完，老湯姆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伸手從架子上取下一隻古典杯，不等埃里克回答就開始往裡倒威士忌。
聞言，埃里克心裡也無奈，唉，怎麼這麼多人都在關注他的消息。
這老頭六十出頭，頭髮已經全白，因為職業病，深綠色的棉馬甲口袋裡永遠揣著一支筆和一本便簽。
「就三天而已。」埃里克暫時沒去卡座區，走過去，胳膊肘搭在吧檯邊緣，將文件袋擱在旁邊。
「鬧得這麼大動靜，才三天？」老湯姆一臉訝異，把酒杯推到他面前，搖了搖頭。
「這杯算我的。」
旁邊幾個反黑緝毒司的便衣探員聽見動靜，其中一個剃著板寸的壯漢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埃里克一眼，然後咧嘴笑，露出一顆金牙。
「靠，真是埃里克本人，我以為傑克這瘋子開玩笑呢，說你休假回來要借調到我們這邊來，你不是兇殺組的嗎，怎麼跑來反黑了？」
「問你們隊長去。」埃里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醇厚順滑，是老湯姆專門留給熟客的好貨。
「他明天報到。」離吧檯稍遠一點的卡座，一個肩膀寬闊的男人已經端著一杯啤酒朝埃里克的方向舉了一下。
「傑克和斯托克已經在裡面等他了，老湯姆，別灌他太多，今晚恐怕不是喝酒敘舊那麼簡單的。」
「我什麼時候灌過他了？」老湯姆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然後又拿了一隻杯子，給自己倒了半指高的威士忌，朝埃里克舉了一下，」來，走一個，休假回來，順順噹噹。」
埃里克咧咧嘴，和他碰了一下杯，他只是抿了一口，老湯姆卻一口喝完，把杯子擱在吧檯上，目光往埃里克胳膊底下的文件袋上掃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用抹布繼續擦手。
「傑克他們早就等你好一會了。」
埃里克點點頭，和旁邊的便衣探員們碰了下拳，端起酒杯和文件袋轉身朝卡座區走。
經過散台的時候，又和幾個穿制服的反黑探員碰了下拳，碰了碰杯。
到中途，又被人逮住，玩了個石頭剪刀布的遊戲，他贏了。
「下次我一定贏你！」輸方一口氣幹完杯中酒，在身後喊道。
埃里克沒回頭，只是豎了個拇指，結果從散台區一路走過去.....等他終於繞過那根釘滿警徽和殉職紀念章的方柱時，酒杯里的威士忌已經下去了三分之一。
卡座區在酒吧最深處，只有三張桌子，今天另外兩張都空著，最靠牆角的那張坐著傑克和斯托克。
兩人的表情都寫著同一句話：「你終於走完紅毯了。」
「大明星，」斯托克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著射燈的一層薄光，嘴角掛著看好戲的弧度。
「全警署認識你的人是不是比認識總警監的人還多？」
「總警監又不來銀壺。」埃里克在兩人對面坐下，把酒杯和文件袋擱在桌上。
傑克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眼睛已經在盯著文件袋了：「你在電話里說有我們想看的東西？」
埃里克沒吊他們的胃口，把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
「看看再說。」
斯托克看了埃里克一眼，伸手拿起文件袋解開繫繩，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和傑克開始翻看起來。
不看還好，這一看，兩人表情變得相當精彩。
「傑克，這他媽的就是一條完整的證據鏈，正好是我們最需要的東西。」斯托剋死死盯著傑克道。
兩人的眼神虛空交流著，最後全都莫名屏了下呼吸，瘋狂交流著彼此腦子裡翻湧的念頭。
因為埃里克的行事風格，他們全都想起贊特·韋克斯勒，一個和曼紐爾·迪亞茲有直接關聯的洗錢中間人離奇死在自己家裡，這種事他們不可能不關注。
案發第二天，傑克就通過LASD的熟人把現場簡報搞到了手。
兇手沒留下半點有效線索，LASD負責這案子的貝內克警探在簡報末尾直接寫了一句：「建議移交FBI。
「6
他們當時還以為是曼紐爾在滅口。
看到兩人如此精彩的表情，埃里克依然一臉淡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怎麼了？」
傑克深吸口氣，看向埃里克遲疑道：「這些東西你是從哪裡拿到的？」
「撿的。」埃里克笑道。
傑克聽到這兩個字，先是怔了一下，緩緩靠回椅背，隨後他的嘴角抽了抽，突然笑了出來，轉頭看斯托克。
「他說是撿的。」
「有什麼問題？」埃里克聳肩道。
斯托克咧咧嘴：「你撿的東西比我們查了兩個月的還多，早知道讓你去多撿幾次，我們就不用天天加班了。」
埃里克挑挑眉。
傑克緩了過來，伸手把桌上的文件重新疊好：「來源的事我們來處理，你明天報到，將全程參與專案組的案子。」
到時候書面報告上的證據來源是線人匿名提供，跟你沒關係。」
「本來就跟我沒關係。」埃里克平靜道。
「我只是剛好撿到了你們需要的東西，剛好今晚有空。」
說到這，埃里克頓了頓道：「當然，約你們出來，還有第二件重要的事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傑克和斯托克全看向埃里克，異口同聲：「什麼事？」
「我明天可能報到不了了。」埃里克道。
「不過這不是最主要的事，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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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
北金斯利路1721號，家中電腦室。
埃里克正端著備用手機，翻看斯賓塞剛發來還沒過多久的消息。
這傢伙還是蠻給力的，不僅搞定了他的身份，還同步告訴他一些最新的進展。
關於他的偽造身份、包括他的身份檔案剛剛送達蒂琺手上..
看到這，埃里克挑了挑眉，說實話他很想給蒂琺一個surprise（驚喜）！可他心裡沒底，實在摸不准蒂琺會不會從中看出破綻。
因為哪怕是他，都感覺蒂琺屬實不好對付，長得如此美貌就算了，心思還格外縝密，腦子更是精明得很。
埃里克放下手機，瞥了眼面前的電腦屏幕，斯賓塞發來的檔案掃描件正攤在顯示器上。
相當標準的人事信息表格。
斯賓塞明顯套用了真實項目代號和訓練基地名稱來搭建資料框架，這種九真一假的偽造手法倒也高明。
因為以後有人來調查這份資料檔案，去核對上面的姓名或訓練基地的代號，得到的答案都會是：「確有此地在那個時候運行過一個涉密訓練項目。」
重要的是，這份身份檔案是掛在斯賓塞的特別項目下的，所以上面的一些訓練細節和伯恩一模一樣。
埃里克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難明的笑意，這麼一來他之前的非人表現也能說得過去了0
「很好。」埃里克看了眼下面的一行字眼。
記錄稱GrimReaper在完成高級戰術訓練後未進入外勤任務序列，而是直接轉入長期休眠狀態，以執法系統潛伏人員的身份被凍結在洛杉磯。
項目狀態一欄的最後一個日期是最近激活日期，備註寫明了激活原因為跨境行動專案需求。
說實話，這份檔案的含金量比他預想的要高得多。
「只是...明天就得出發嗎？」埃里克想起斯賓塞所說的話。
明天斯賓塞會親自來接送他，順便匯報任務，也就是說，他明天上午就得登上來接送他的專機，去蒂琺那邊開始工作。
然而，他今天已經收到借調通知，明天就得收假上班去反黑緝毒司報到，雖然斯賓塞說會搞定這件事，但畢竟涉及到了傑克和斯托克兩人。
這兩傢伙點了他的名，就代表需要他的幫助，不會只是為了填個行政空缺。
想到這，埃里克索性直接打開LAPD內部系統。
沒別的原因，就是想看看這兩傢伙最近在搞什麼大活。
埃里克先敲了傑克的名字進去，系統返回一列標準信息：警號、職級、所屬部門：反黑緝毒司。
下面一欄是當前狀態，掛著一個內部任務編號。
埃里克試著點了一下那個編號，系統彈出一行字：訪問受限，請聯繫任務主管授權。
意料之中。
他又搜了斯托克，結果一樣。
埃里克咧咧嘴，只能把今天收到的借調通知上面的流轉碼和通知書編號敲進系統里。
頁面總算跳轉到行政流轉頁，上面有借調狀態、接收部門確認等等。
埃里克全部略過，找到了任務備註，只有一行字：「借調至反黑緝毒司專案組（0CD—
TF—109），協助開展專項調查。」
埃里克繼續往下看，對接人自然是傑克和斯托克。
再往下，出現讓他訝異的重要信息。
調查對象：曼紐爾·迪亞茲。
「巧了這是，原來傑克和斯托克正在弄這傢伙？」埃里克緩吐口氣，心裡也有些感慨這種命運般的巧合。
他因為達利婭母女宰了贊特，順便調查了下贊特，結果查到了他上面的曼紐爾·迪亞茲，又通過曼紐爾·迪亞茲順藤摸瓜查到了索諾拉販毒集團。
然後接著，蒂琺那邊的爆炸案又和索諾拉販毒集團有關。
再然後，傑克和斯托克這邊竟然也在查曼紐爾·迪亞茲。
埃里克抿了抿嘴，瞥了眼旁邊的一份文件袋，想起裡面的一堆文件，這裡面是他從贊特家中得到的.....這正好了。
埃里克突然笑笑，拿起手機翻到傑克的號碼，撥了過去。
沒多久，電話便被接通：「喲，這不是我們的休假先生嗎？」傑克的聲音還是和以前一樣，有點瘋子的屬性。
毒販最怕這種瘋子了。
背景音很安靜，偶爾能聽到旁邊翻紙頁的細碎聲響，他向來和斯托克形影不離，所以斯托克大概就在他旁邊。
「你們隊應該跟你說借調的事了？」傑克調侃完，接著說道。
下一秒，旁邊插進了斯托克的聲音：「嘿，埃里克，我和傑克都等著你呢。」
斯托克果然在旁邊，埃里克笑道：「正好要跟你們說這個，出來喝一杯？」
說著，埃里克拿起文件袋，起身往外面走。
「我手裡有些你們可能會想看一眼的東西。」
那邊傑克和斯托克對視了一眼，他們認識埃里克的時間不算短了，這傢伙從來不會在晚上臨時約人。
「OK，那就老地方見。」傑克把面前翻了一半的檔案夾合上。
你知道在哪兒，這個點應該還有空卡座。」
「OK，二十分鐘後見。」埃里克說完掛了電話。
傑克看向斯托克。
斯托克聳聳肩，站起來從椅背上抓起外套：「走啊，埃里克可能已經知道我們在幹什麼了。」
傑克起身跟上，和斯托克走出辦公室：「你是說？」
「反正埃里克不會平白無故地就約人，特別是我們。」斯托克道。
聽到這，傑克突然興奮起來，猛拍了下雙手：「不管是什麼，這可是埃里克主動約我們哎！」
二十分鐘後。
埃里克到了傑克所說的老地方，他瞥了眼掛著兩字招牌的酒吧，其夾在一家已經關了門的二手書店和一棟外牆爬滿舊空調外機的老式公寓樓之間。
正門是一扇暗紅色的磚牆門洞，門口掛著一盞黃銅壁燈，燈泡外面的玻璃罩被經年的油煙燻得發黃，光線昏沉沉的，勉強能照出門框上被人刻上去的幾個字母SILVERJUG。
正如每個部門、每個分局都有各自常落腳的據點，像這銀壺酒吧就是反黑緝毒司某個退休的老傢伙開的，於是也就成為了反黑緝毒司固定的聚集地。
不用擔心隔牆有耳，因為牆上的每一隻耳朵都戴著警徽，偶爾有外人誤闖進來，推開門掃一圈，看見吧檯邊那幾個剃著平頭、眼神不善的壯漢，再看看牆上釘滿的警徽和退休警號牌，多半連菜單都不看就轉身走了。
埃里克將福特轎車停在路邊，慢步走過去，推開正門，沿著半層往下的樓梯走下去。
再推開第二道橡木門，酒吧里的聲音和暖黃的光一起湧出來。
點唱機里放著九十年代的布魯斯，剛好蓋住每張桌子上的談話聲。
波本、啤酒、舊木頭和老皮革的氣味迎面撲來，吧檯人頭攢動，上方那台老電視正靜音播著棒球賽的重播。
埃里克收回目光，還沒邁出第三步，吧檯後面就傳來一個沙啞而中氣十足的聲音。
「瞧瞧誰來了！埃里克·史蒂文斯！」酒店的主人老湯姆，吧檯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攥著他那塊萬年不變的抹布，看到他時臉上笑出了褶子。
「聽說你因為之前那沸沸揚揚的銀行劫案休假了？多長？」
說完，老湯姆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伸手從架子上取下一隻古典杯，不等埃里克回答就開始往裡倒威士忌。
聞言，埃里克心裡也無奈，唉，怎麼這麼多人都在關注他的消息。
這老頭六十出頭，頭髮已經全白，因為職業病，深綠色的棉馬甲口袋裡永遠揣著一支筆和一本便簽。
「就三天而已。」埃里克暫時沒去卡座區，走過去，胳膊肘搭在吧檯邊緣，將文件袋擱在旁邊。
「鬧得這麼大動靜，才三天？」老湯姆一臉訝異，把酒杯推到他面前，搖了搖頭。
「這杯算我的。」
旁邊幾個反黑緝毒司的便衣探員聽見動靜，其中一個剃著板寸的壯漢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埃里克一眼，然後咧嘴笑，露出一顆金牙。
「靠，真是埃里克本人，我以為傑克這瘋子開玩笑呢，說你休假回來要借調到我們這邊來，你不是兇殺組的嗎，怎麼跑來反黑了？」
「問你們隊長去。」埃里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醇厚順滑，是老湯姆專門留給熟客的好貨。
「他明天報到。」離吧檯稍遠一點的卡座，一個肩膀寬闊的男人已經端著一杯啤酒朝埃里克的方向舉了一下。
「傑克和斯托克已經在裡面等他了，老湯姆，別灌他太多，今晚恐怕不是喝酒敘舊那麼簡單的。」
「我什麼時候灌過他了？」老湯姆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然後又拿了一隻杯子，給自己倒了半指高的威士忌，朝埃里克舉了一下，」來，走一個，休假回來，順順噹噹。」
埃里克咧咧嘴，和他碰了一下杯，他只是抿了一口，老湯姆卻一口喝完，把杯子擱在吧檯上，目光往埃里克胳膊底下的文件袋上掃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用抹布繼續擦手。
「傑克他們早就等你好一會了。」
埃里克點點頭，和旁邊的便衣探員們碰了下拳，端起酒杯和文件袋轉身朝卡座區走。
經過散台的時候，又和幾個穿制服的反黑探員碰了下拳，碰了碰杯。
到中途，又被人逮住，玩了個石頭剪刀布的遊戲，他贏了。
「下次我一定贏你！」輸方一口氣幹完杯中酒，在身後喊道。
埃里克沒回頭，只是豎了個拇指，結果從散台區一路走過去.....等他終於繞過那根釘滿警徽和殉職紀念章的方柱時，酒杯里的威士忌已經下去了三分之一。
卡座區在酒吧最深處，只有三張桌子，今天另外兩張都空著，最靠牆角的那張坐著傑克和斯托克。
兩人的表情都寫著同一句話：「你終於走完紅毯了。」
「大明星，」斯托克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著射燈的一層薄光，嘴角掛著看好戲的弧度。
「全警署認識你的人是不是比認識總警監的人還多？」
「總警監又不來銀壺。」埃里克在兩人對面坐下，把酒杯和文件袋擱在桌上。
傑克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眼睛已經在盯著文件袋了：「你在電話里說有我們想看的東西？」
埃里克沒吊他們的胃口，把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
「看看再說。」
斯托克看了埃里克一眼，伸手拿起文件袋解開繫繩，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和傑克開始翻看起來。
不看還好，這一看，兩人表情變得相當精彩。
「傑克，這他媽的就是一條完整的證據鏈，正好是我們最需要的東西。」斯托剋死死盯著傑克道。
兩人的眼神虛空交流著，最後全都莫名屏了下呼吸，瘋狂交流著彼此腦子裡翻湧的念頭。
因為埃里克的行事風格，他們全都想起贊特·韋克斯勒，一個和曼紐爾·迪亞茲有直接關聯的洗錢中間人離奇死在自己家裡，這種事他們不可能不關注。
案發第二天，傑克就通過LASD的熟人把現場簡報搞到了手。
兇手沒留下半點有效線索，LASD負責這案子的貝內克警探在簡報末尾直接寫了一句：「建議移交FBI。
「6
他們當時還以為是曼紐爾在滅口。
看到兩人如此精彩的表情，埃里克依然一臉淡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怎麼了？」
傑克深吸口氣，看向埃里克遲疑道：「這些東西你是從哪裡拿到的？」
「撿的。」埃里克笑道。
傑克聽到這兩個字，先是怔了一下，緩緩靠回椅背，隨後他的嘴角抽了抽，突然笑了出來，轉頭看斯托克。
「他說是撿的。」
「有什麼問題？」埃里克聳肩道。
斯托克咧咧嘴：「你撿的東西比我們查了兩個月的還多，早知道讓你去多撿幾次，我們就不用天天加班了。」
埃里克挑挑眉。
傑克緩了過來，伸手把桌上的文件重新疊好：「來源的事我們來處理，你明天報到，將全程參與專案組的案子。」
到時候書面報告上的證據來源是線人匿名提供，跟你沒關係。」
「本來就跟我沒關係。」埃里克平靜道。
「我只是剛好撿到了你們需要的東西，剛好今晚有空。」
說到這，埃里克頓了頓道：「當然，約你們出來，還有第二件重要的事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傑克和斯托克全看向埃里克，異口同聲：「什麼事？」
「我明天可能報到不了了。」埃里克道。
「不過這不是最主要的事，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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