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回歸地球
江風也是第一次看到夏涼如此驚慌。
她一直都是從容不迫的人，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那種。
哪怕當初面對天道院的圍殺，她的表情始終是那種淡得近乎漠然的平靜。
但現在不是。
夏涼沖了過來，雙手死死捂住江風胸口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十指被染紅，手掌在發抖。
「姐夫，對不起，對不起。」
她依然面癱，但眼神里充滿了慌亂。
江風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笑了一下。
「沒事。」
「可你的心臟都已經被刺穿了。」夏涼的聲音有些發顫，這在她身上極其罕見。
「只要不是瞬間斃命，沒事的。」江風頓了頓，壓低聲音：「你忘了，我丹田有棵世界樹，能治癒傷口。」
江風的秘密，夏涼大都知曉。
讀心術、透視眼、世界樹靈根，這些她都清楚。
夏涼聞言，緊張的情緒這才稍稍平復一些。
此時。
江風丹田深處，世界樹瘋狂運轉，濃郁的翠綠色生命能量如潮水般湧向心臟位置。
被貫穿的心肌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碎裂的肋骨重新接合，斷裂的經脈一根根續上。
不久後，胸口的血停了。
呼吸平穩了。
臉色也恢復了血色。
柳如煙和裴詩畫趕過來的時候，江風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了。
「我沒事，不用擔心。」
三人護著他返回飛舟。
飛舟里，江風把夏沫的事完完整整地跟夏涼講了一遍。
夏涼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沒有哭，沒有暴怒，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飛舟的角落裡，手指反覆摩挲著腰間的劍柄。
過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她才開口。
「姐夫。」
「嗯。」
「天道院總部在仙界，我要飛升了。」夏涼平靜道。
「別急。等等我。天道院勢力龐大，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江風道。
夏涼點了點頭。
---
在耀陽大世界療傷的這些日子，夏涼一直陪在江風身邊。
幾乎寸步不離。
她會在江風運功療傷的時候守在門外，會在他醒來時端上一碗已經溫好的靈藥粥，會在夜裡江風翻身的時候輕輕幫他調整姿勢，避免壓到傷口。
江風原以為夏涼又會像上次那樣，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感情，再度被無情道體吞噬乾淨。
但這一次，沒有。
整整一個月，夏涼的情緒一直都在。
「你的無情道體……」江風忍不住問。
「不知道。」夏涼搖了搖頭：「也許是因為我前世本就是落情神女的分身，情感本就是我的一部分。無情道體壓制不住。也許是因為……」
她頓了一下。
「因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夏涼平靜道。
她以前從來不會說這種肉麻話的。
江風愣了一秒，然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夏涼沒有掙扎。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那顆剛剛修復好的心臟，有力地跳動著。
「這顆心差點就沒了。」夏涼手輕撫著江風的心臟道。
「沒事。只要能換你回來，那就是血賺。」江風微笑道。
夏涼沒有說話，靜靜的依偎在江風懷裡。
這些日子，柳如煙和裴詩畫也徹底認清了現實。
在得知夏涼前世身份後，兩人再無任何爭正宮的心思。
落情神女的分身。
曾為江風自爆而亡。
這份情分，她們拍馬也趕不上。
更何況，夏涼的實力擺在那裡。
柳如煙和裴詩畫聯手，也不是夏涼的對手。
至於江小小。
這丫頭平時囂張得沒邊，但在夏涼麵前，完全被壓制了。
氣勢、氣場、實力，全方位碾壓。
「嗚嗚，江風，你一定要休了這婆娘，太兇了，她怎麼能比我還凶啊。」江小小在血影劍里哭訴。
江風沒搭理她。
---
一個月後，江風傷勢基本痊癒。
但他在耀陽大世界也未能打探到蘇淺月的消息。
蘇淺月和帶走她的千鈺夫人依然杳無音訊，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
這成了江風心裡一根拔不掉的刺。
不久後，江風一行人返回青雲大世界。
夏涼、方冰以及方冰的師尊安芳，也跟著一起來了。
回到青雲後，江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閉關衝擊大乘境。
天地規則，只有突破大乘境，才有資格飛升仙界。
戰力再強、天賦再妖，也繞不過這一條鐵律。
但現實給了他一巴掌。
江風消耗了大量的天材地寶，嘗試了無數次沖關，卻始終無法觸摸到大乘境的門檻。
修為卡得死死的。
像是一堵看不見摸不著的牆，橫亘在渡劫巔峰和大乘境之間。
這天傍晚。
江風結束了又一次失敗的衝擊，坐在院子裡發呆。
夏涼走過來，在他身旁坐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姐夫。」
「嗯。」
「要不，我們回去一趟吧。」
「回哪？」
「地球。」
江風扭頭看她。
夏涼看著天邊的晚霞，平靜道：「從渡劫境到大乘境，考驗的不全是修為。還有心境。你心裡若有放不下的牽掛，就很難突破心境的桎梏。」
江風一愣。
夏涼繼續說：「你沖關的時候，我一直在旁邊觀察。每次你的靈力即將觸碰那層壁障的時候，你的神識就會出現一瞬間的渙散。那一瞬間，你在想什麼？」
江風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
每次衝擊大乘境的臨門一腳時，他腦海里就會不自覺地浮現出地球的畫面。
南宮雪、蘇水月、楊桃、楚詩情等等，還有蘇水月肚子裡還沒見過面的孩子。
他離開地球已經五年了。
五年。
地球是小千世界，修為上限只到金丹境。
金丹境最長壽元不過五百年。
如果他突破大乘境後直接飛升仙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
到那時，她們是不是已經老了？
甚至死了？
這個念頭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底，怎麼都搬不走。
「你說得對。」江風站起身：「我們回家。」
---
消息傳出後，不少人表示想一同前往。
洛天依第一個跳出來：「我要去！我要看看夫君長大的地方！」
南宮魅也點頭：「我也想去。」
在墨星的時候，她們就想去江風的故鄉看看，但一直沒有機會。
天道院原本有直達地球的傳送陣，但在沈中秋離開後就自動關閉了。
不過江風還有一個選擇，神女洞府里的傳送陣。
出發前，他讓人把遠在墨星的冷凝也接了過來。
然後他才知道，冷凝已經為他生了一個女兒。
孩子白白嫩嫩的，眼睛像冷凝，鼻子像江風，被冷凝取名叫江念。
江風抱著女兒，愣了好半天。
冷凝靠在他肩膀上，輕聲道：「你不在的日子，她陪著我。」
江風沒說話，只是把冷凝和女兒一起攬進了懷裡。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撐了這麼久。」
「沒事。」
---
做好所有準備後。
江風帶著晏傾城、安小雅、夏涼、依舊昏睡的夏沫、柳如煙、裴詩畫、洛天依、南宮魅、冷凝，還有從地球帶出去的伊夢、葉冰柔、司馬德等人，一起踏入了神女洞府的傳送陣。
傳送陣激活的一瞬間，空間劇烈扭曲。
當光芒散盡時，熟悉的靈氣濃度和世界法則撲面而來。
地球。
古武界。
神女洞府內部。
「到了。」江風深吸一口氣。空氣里那股稀薄到近乎可憐的靈氣，讓他一瞬間有些恍惚。
五年了。
他終於回來了。
但就在眾人準備走出洞府的時候，江風的眉頭皺了起來。
洞府外面，有人。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而且有戰鬥的痕跡。
江風走在最前面，右手虛握，血影劍無聲出鞘。
推開洞府的石門時，外面的場景映入眼帘。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站在洞府入口前，他叫傲蒼，是地球古武界青元宗的金丹老祖。
當初，因為葉冰柔的關係，青元宗沒有參與對江風的迫害，江風后來清算古武界的時候，也並未清算這傲蒼。
江風等人離開的前幾年，傲蒼還算老實。
但後來，他就開始有了別的念頭。
他自譽是天才，不想困死在這小千世界，他想要離開這裡。
因為江風他們是從神女洞府離開的，他也想來試試。
但他卻始終無法打開神女洞府的門。
為此，他還抓了唐嫣、宮柔等人。
此時，傲蒼身邊圍著十幾個古武界的修士。
而在角落裡，幾個女人被靈力鎖鏈捆縛著，衣衫凌亂，傷痕累累。
其中兩人，江風認識。
宮柔、唐嫣。
都是夏涼在地球時的同門師姐妹。
那老者正背對著洞府大門，對著宮柔破口大罵：「你以為他還會回來？做夢！我告訴你，等老夫破開這通道，殺到臨淵島去，把江風的那些女人統統...」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一股恐怖到令他窒息的力量，從背後傾瀉而來。
那力量沒有任何前兆，直接碾在他身上。
轟！
傲蒼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飛出去，狠狠撞在對面的岩壁上，碎石紛飛。
他胸口的骨骼幾乎全碎了，一口老血噴出三尺遠。
他掙扎著抬頭，看到了洞府門口站著的那個年輕人。
青衫，長劍。
還有一雙平靜到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江……江風？」
傲蒼的瞳孔瘋狂收縮。
不可能。
這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青雲大世界嗎？
認出江風後，洞府外的反應截然兩極。
宮柔、唐嫣等被俘的女修瞬間紅了眼眶。
而傲蒼身邊的那十幾個古武修士，臉色刷地就白了。
傲蒼是地球古武界目前最強的存在。
但他剛才連人家一個照面都沒撐過去。
這差距，大到絕望。
傲蒼忍著劇痛，連滾帶爬地撲到江風面前，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江風！我剛才都是開玩笑的！玩笑話！你大人有大量……」
「小小，殺了他。」江風淡淡道。
「好嘞！」
江小小的靈魂從血影劍中湧出，附身在傀儡體上，手持暗紫色的血影劍，朝傲蒼走去。
傲蒼臉色灰白，猛地轉頭看向人群中的葉冰柔。
「冰柔！你好歹也是我名義上的弟子！救救為師！」
葉冰柔冷冷地看著他。
「自作孽，不可活。」
「不，我真的知道錯……」
話音未落。
一道暗紫色的劍光划過。
乾淨利落。
傲蒼的頭顱滾落在地，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求饒的表情。
屍首分離。
那十幾個古武修士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江小小甩了甩血影劍上的血漬，哼著小曲回到了江風身邊。
---
處理完傲蒼的事後，江風帶著眾人去了一個地方。
古武界，天幽秘境，某處。
一座墳墓靜靜矗立在半山腰的一棵老松下。
墓碑上刻著一行字。
【愛妾齊雯之墓】。
江風讓所有人在山腳下等著。
他一個人上去了。
他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然後蹲下來，從懷裡取出一封信。
那封信已經被翻閱了無數次，紙張邊緣都磨毛了，摺痕處微微發白。
齊雯死前寫給他的信。
他已經看過很多遍了。每一個字都記得。
但他還是又打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看了一遍。
信上說...
「能喜歡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雖然我知道，喜歡你，不會有什麼結果。」
「江風，不要難過。犧牲自己給沈前輩的仙寵小荷降世，這是我自願的。」
「過去的人生對我而言，太過不堪。死亡對我而言，其實也是一種解脫。」
「我知道凡人死後投胎轉世的概率很低，幾乎不可能。但我還是會抱著美好的幻想，希望死後能投胎轉世，擁有一個乾乾淨淨的身子。」
「若真有來生，希望還能與你相遇。」
她愛得如此卑微，甚至覺得連喜歡江風都是一種罪孽。
每次看到這封信，江風都心如刀絞。
他也希望有一天，自己還能與齊雯相遇。
但他也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就像齊雯在信中說的那樣，凡人以完整靈魂投胎轉世的概率幾乎為零。
他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再見到齊雯了。
良久後，江風把信折好，重新放回懷裡，離開了天幽秘境。
---
從古武界返回地球的路並不順利。
連接古武界和臨淵島的傳送通道被關閉了。
臨淵島方面大概是為了防止古武界的修士入侵，把通道從那頭封死了。
「這怎麼辦？沒傳送陣，我們回不了地球啊。」伊夢皺眉道。
「你們都忘了？」江風拿出一個濃縮型的飛舟，又道：「我們的飛舟有空間跳躍功能。古武界本來就是地球的附屬小世界，距離並不遠。」
「啊！我都忘了我們還隨身帶著飛舟！」伊夢一拍腦門。
飛舟是高階空間靈器，可以縮小化隨身攜帶。
江風放大飛舟，眾人登舟。
空間跳躍啟動。
一陣短暫的空間波動後...
臨淵島。
飛舟憑空出現在臨淵島上空三百丈處。
然後，麻煩來了。
島上的飛彈防禦系統在飛舟出現的一瞬間被觸發。
三枚飛彈拖著火焰尾跡直撲過來。
轟！轟！轟！
飛舟的防禦罩硬扛了三發飛彈，紋絲不動。
但艙內還是晃了一下。
洛天依差點從座位上摔下來，緊緊抱住扶手：「夫君！這些都什麼東西！好厲害！」
南宮魅扶了扶自己的髮髻，一臉淡定：「沒文化了吧。我聽夫君講過，這個叫飛彈。」
「你才沒文化，你全家都沒文化。」洛天依炸毛。
「你是說我們夫君也沒文化嗎？」南宮魅又道。
「你！」
「行了，你們倆別吵了。」江風站起身，看著飛舟窗外的臨淵島，嘴角微揚。
這座島。
五年了。
飛舟緩緩降落在臨淵島的空地上。
艙門打開的時候，江風看到了她們。
南宮雪站在最前面。
她的頭髮長了一些，比五年前更添了幾分成熟。
她身後站著一個五歲大的小男孩，緊緊抓著她的裙擺，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飛舟。
蘇水月、楊桃、楚詩情、姜玲瓏、柳知音、蕾娜……一個個熟悉的面孔。
五年的時光在她們臉上留下了微妙的變化，但那雙看著他的眼睛裡的東西，一點都沒變。
眾女先是愣住。
然後，南宮雪捂住了嘴。
「江風……」
「我回來了。」江風笑了。
南宮雪眼眶泛紅，但情緒還算平靜，她本來就是眾女中最為成熟穩重的一個。
倒是楚詩情，直接提著裙子就沖了過來。
G罩杯，晃啊晃。
那個五歲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拉了拉南宮雪的手。
「媽媽，這個人好像爸爸啊。」小男孩道。
「就是爸爸！」
這時，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道。
長的跟蘇水月有些相似。
江風眨了眨眼：「莫非，這是水月的那個孩子？」
他離開的時候，蘇水月已經懷孕了。
「爸爸，你好，初次見面，我是江可樂，可口可樂的可樂。」小女孩道。
小小年紀就已經具備社牛潛力了。
「好可愛。」江風直接抱起了江可樂，隨後又把南宮雪的兒子也抱了起來。
這可是江風的長子，雖然是捐精捐出來的...
柳知音身邊也帶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
關於孩子的生父，柳知音一直沒有說，大家也就沒多問。
但...
「八成是江風那混蛋的！可是，江風這傢伙怎麼看起來也不知情的樣子。到底怎麼回事？」
---
江風隨後去了夏家。
他跪在了夏父夏母面前。
但夏母把他攙了起來。
「事情，我都聽涼涼說了。這不是你的錯。反而，我還得謝謝你救回了涼涼。如果不是你，涼涼可能真的變成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了。」
夏父站在旁邊，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拍了拍江風的肩。
「照顧好她們姐妹倆。」
「我會的。」
接下來的半年，他哪裡都沒去，就待在臨淵島上，陪著他的女人們和孩子們。
南宮魅和洛天依對地球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第一次看到手機的時候，洛天依研究了整整三天。
「夫君！這個方方的東西裡面住了個人！她在跟我說話！」
「那叫語音助手。」
「她說她叫小愛？她是你的第幾個女人？」
江風：...
南宮魅則對地球的美食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火鍋、燒烤、奶茶、螺螄粉等等，一樣沒落下。
「這個世界的人不修煉，但吃的東西比青雲大世界好吃一萬倍。」南宮魅一邊嗦粉一邊感慨。
冷凝抱著女兒坐在一旁，難得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夏涼則安安靜靜地待在夏沫床邊。
夏沫還在昏睡，但生命體徵穩定。
夏涼每天都會給姐姐梳頭髮，換衣服，像小時候姐姐照顧她一樣。
南宮魅和洛天依又在爭誰先用浴室。
楚詩情在教南宮雪的兒子寫字。
楊桃在廚房裡研究新菜式，把蕾娜當試吃員。
冷凝在給女兒江念講故事。
安小雅一個人坐在屋頂上看月亮。
夏涼在夏沫床邊，輕聲念著什麼。
吵鬧的、安靜的、熱烈的、溫柔的。
都是他的。
---
半年後的一個清晨。
江風像往常一樣在海邊打坐。
海風鹹濕，帶著地球特有的味道。
他閉著眼，靈力在體內緩緩運轉。
渡劫巔峰境的修為，在地球的天地法則壓制下只能發揮出金丹境的水平。
但靈力的運轉路徑和對天道的感悟不會因此打折扣。
心很靜。
前所未有的靜。
這半年裡，他陪在了每一個他想陪的人身邊。
南宮雪不再等待。
蘇水月不再擔憂。
楊桃不再害怕。
他的牽掛，一個一個地被安放好了。
夏涼說得對。
他之前衝擊大乘境失敗的原因，從來不是修為不夠，而是心境不穩。
心裡有放不下的人和事，靈魂就會在關鍵時刻動搖。
而現在，他放下了。
不是放棄，而是放心。
嗡。
丹田中的世界樹猛然顫動。
那棵已經生長了數年的靈根，所有枝幹同時綻放出金色的光芒。
光芒從丹田內部蔓延到經脈，從經脈蔓延到全身，從全身蔓延到體外。
渡劫巔峰境與大乘境之間那道看不見的壁障...裂了。
不是衝擊。
不是碰撞。
是自然而然地，碎了。
就像冰到了該融的時候，不需要火。
突破了。
大乘境。
明明是在小千世界，江風竟然也能突破。
這大概率是因為丹田世界樹的緣故。
聽說這可是建木神樹，可以創造世界的那種。
這一刻。
江風的靈力總量在一瞬間暴漲了十倍不止。
靈魂強度、神識範圍、對天地規則的感悟，全部躍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但緊接著...轟隆隆隆！
天劫來了。
地球的天空在一瞬間變了顏色。
原本晴朗的藍天被濃厚的黑雲吞沒，黑雲翻湧，遮蔽了整座臨淵島上空方圓數百里的天幕。
雷鳴聲從雲層深處傳出。
不是普通的雷聲。
那聲音沉悶、悠遠，像是有某種古老的意志在天穹之上甦醒。
大乘境天劫。
在任何世界，大乘境天劫都是修行者一生中最恐怖的考驗。
渡過了，便有資格飛升。
渡不過,形神俱滅。
但在地球這個小千世界降臨大乘境天劫，這是自地球誕生以來頭一遭。
整個地球的天道都被驚動了。
---
臨淵島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壓。
南宮魅從房間裡衝出來，仰頭看著變色的天空，瞳孔驟縮。
「天劫？！」
「是江風！」洛天依也沖了出來:「他在突破大乘境！」
孩子們都被嚇哭了。
夏涼站在屋頂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天空。
黑雲層中，第一道天雷已經成形。
金色的、粗壯到遮天蔽日的雷柱，從九天之上轟然劈下。
方圓百里的海面被這道天雷的餘波掀起了數十丈高的巨浪。
江風睜開了眼。
他抬起頭，看著那道比整座臨淵島還要寬闊的雷柱。
沒有閃避。
也不能閃避。
天劫只認渡劫者。
他站起身，衣袍被狂風撕扯。
「來吧。」
第一道天雷轟在了他的頭頂。
金色的雷電瞬間將他整個人吞沒。
雷光之中，江風的骨骼、經脈、內臟，全都在被天劫之力反覆摧毀和重塑。
痛。
劇痛。
像是有人把他的身體拆成了零件，再一塊一塊地重新組裝。
但世界樹靈根在同一時間瘋狂運轉，生命能量如同綠色的洪流，湧向全身每一個被天雷摧毀的角落，修復、強化、蛻變。
第一道天雷過去了。
江風渾身冒著白煙，皮膚表面焦黑，但眼神清亮。
緊接著——
第二道天雷。
比第一道粗了一倍，速度更快，威力更大。
轟！
江風這次被轟進了海里。
海水在天雷的餘波下瞬間沸騰，方圓一里的海面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但不到三息。
一道身影從沸騰的海面下沖天而起。
江風站在半空中，衣袍已經碎了大半，露出的皮膚上遍布焦黑的裂紋。
但那些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天雷一道比一道恐怖。
到第五道的時候，雷電已經不再是金色，而是變成了紫色。
紫色的天雷攜帶著毀滅天地的力量，將整座臨淵島都籠罩在恐怖的雷光之下。
天空中。
江風渾身浴血，但脊背挺得筆直。
第六道天雷。
金紫交織的雷柱帶著天道的審判之力，轟向了他。
這一道天雷的威力，已經超越了這個小千世界的法則上限。
地球的天道在勉強維持天劫運轉的同時，空間壁障都出現了裂紋。
轟隆隆！
雷柱落下的一瞬間，江風體內的世界樹靈根爆發出有史以來最強烈的光芒。
翠綠色的生命之光與金紫色的天雷在他體內交匯、碰撞、融合。
痛楚達到了極致。
但他沒有倒下。
第六道天雷。
扛住了。
天空中的黑雲開始緩緩消散。
雷聲漸遠。
天光從雲層的縫隙中透了下來。
金色的陽光灑在江風身上。
他站在半空，衣衫襤褸，渾身是血。
但他的氣息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大乘境。
成了。
就在這時。
天空中那道緩緩消散的黑雲突然又聚攏了。
不是天劫。
天劫已經結束了。
這次聚攏的黑雲中，閃爍著一種完全不同的光芒——銀色的。
那銀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了一道巨大的漩渦，出現在臨淵島的正上方。
夏涼、裴詩畫和柳如煙同時瞳孔微縮。
「那是，飛升之門？！為什麼這麼快？」
到了大乘境後，飛升之門雖然隨時都有可能降臨，但一般都是在大乘境巔峰才會降臨。
還從未聽說，剛到大乘境，仙界招引之力就降臨的。
而且，在小千世界開飛升之門，恐怕是宇宙上百億年的歷史上頭一遭。
江風站在半空中，看著頭頂那道銀色的漩渦。
漩渦中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
但他沒有動。
他低下頭，看著島上那些仰著頭看他的面孔。
南宮雪。
楊桃。
楚詩情。
冷凝。
夏涼。
安小雅。
還有很多很多。
「我還不能走。」
但天道不會因為他的意願就關閉飛升通道。
銀色漩渦的吸引力越來越強，試圖將他吞入其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丹田中的世界樹再次運轉。
一層翠綠色的光罩將江風包裹。世界樹的力量與飛升通道的吸引力形成了短暫的平衡。
但這種平衡沒有維持太久。
這股銀色旋渦的力量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吞噬整個星球了，看這架勢似乎勢必要將江風拖入飛升之門。
「臥槽。這合理嗎？如煙、詩畫，包括涼涼，她們都對抗過仙界的招引之力，聽她們的描述，應該沒這麼強力啊。」
江風吃奶勁都使出來了，卻還是未能抵擋住這恐怖的招引之力，直接被飛升之門的漩渦吞噬，隨後飛升之門關閉，天際放晴。
但整個地球已經沒有江風的氣息了。
他，獨自飛升了。
她一直都是從容不迫的人，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那種。
哪怕當初面對天道院的圍殺，她的表情始終是那種淡得近乎漠然的平靜。
但現在不是。
夏涼沖了過來，雙手死死捂住江風胸口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十指被染紅，手掌在發抖。
「姐夫，對不起，對不起。」
她依然面癱，但眼神里充滿了慌亂。
江風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笑了一下。
「沒事。」
「可你的心臟都已經被刺穿了。」夏涼的聲音有些發顫，這在她身上極其罕見。
「只要不是瞬間斃命，沒事的。」江風頓了頓，壓低聲音：「你忘了，我丹田有棵世界樹，能治癒傷口。」
江風的秘密，夏涼大都知曉。
讀心術、透視眼、世界樹靈根，這些她都清楚。
夏涼聞言，緊張的情緒這才稍稍平復一些。
此時。
江風丹田深處，世界樹瘋狂運轉，濃郁的翠綠色生命能量如潮水般湧向心臟位置。
被貫穿的心肌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碎裂的肋骨重新接合，斷裂的經脈一根根續上。
不久後，胸口的血停了。
呼吸平穩了。
臉色也恢復了血色。
柳如煙和裴詩畫趕過來的時候，江風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了。
「我沒事，不用擔心。」
三人護著他返回飛舟。
飛舟里，江風把夏沫的事完完整整地跟夏涼講了一遍。
夏涼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沒有哭，沒有暴怒，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飛舟的角落裡，手指反覆摩挲著腰間的劍柄。
過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她才開口。
「姐夫。」
「嗯。」
「天道院總部在仙界，我要飛升了。」夏涼平靜道。
「別急。等等我。天道院勢力龐大，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江風道。
夏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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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耀陽大世界療傷的這些日子，夏涼一直陪在江風身邊。
幾乎寸步不離。
她會在江風運功療傷的時候守在門外，會在他醒來時端上一碗已經溫好的靈藥粥，會在夜裡江風翻身的時候輕輕幫他調整姿勢，避免壓到傷口。
江風原以為夏涼又會像上次那樣，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感情，再度被無情道體吞噬乾淨。
但這一次，沒有。
整整一個月，夏涼的情緒一直都在。
「你的無情道體……」江風忍不住問。
「不知道。」夏涼搖了搖頭：「也許是因為我前世本就是落情神女的分身，情感本就是我的一部分。無情道體壓制不住。也許是因為……」
她頓了一下。
「因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夏涼平靜道。
她以前從來不會說這種肉麻話的。
江風愣了一秒，然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夏涼沒有掙扎。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那顆剛剛修復好的心臟，有力地跳動著。
「這顆心差點就沒了。」夏涼手輕撫著江風的心臟道。
「沒事。只要能換你回來，那就是血賺。」江風微笑道。
夏涼沒有說話，靜靜的依偎在江風懷裡。
這些日子，柳如煙和裴詩畫也徹底認清了現實。
在得知夏涼前世身份後，兩人再無任何爭正宮的心思。
落情神女的分身。
曾為江風自爆而亡。
這份情分，她們拍馬也趕不上。
更何況，夏涼的實力擺在那裡。
柳如煙和裴詩畫聯手，也不是夏涼的對手。
至於江小小。
這丫頭平時囂張得沒邊，但在夏涼麵前，完全被壓制了。
氣勢、氣場、實力，全方位碾壓。
「嗚嗚，江風，你一定要休了這婆娘，太兇了，她怎麼能比我還凶啊。」江小小在血影劍里哭訴。
江風沒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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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江風傷勢基本痊癒。
但他在耀陽大世界也未能打探到蘇淺月的消息。
蘇淺月和帶走她的千鈺夫人依然杳無音訊，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
這成了江風心裡一根拔不掉的刺。
不久後，江風一行人返回青雲大世界。
夏涼、方冰以及方冰的師尊安芳，也跟著一起來了。
回到青雲後，江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閉關衝擊大乘境。
天地規則，只有突破大乘境，才有資格飛升仙界。
戰力再強、天賦再妖，也繞不過這一條鐵律。
但現實給了他一巴掌。
江風消耗了大量的天材地寶，嘗試了無數次沖關，卻始終無法觸摸到大乘境的門檻。
修為卡得死死的。
像是一堵看不見摸不著的牆，橫亘在渡劫巔峰和大乘境之間。
這天傍晚。
江風結束了又一次失敗的衝擊，坐在院子裡發呆。
夏涼走過來，在他身旁坐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姐夫。」
「嗯。」
「要不，我們回去一趟吧。」
「回哪？」
「地球。」
江風扭頭看她。
夏涼看著天邊的晚霞，平靜道：「從渡劫境到大乘境，考驗的不全是修為。還有心境。你心裡若有放不下的牽掛，就很難突破心境的桎梏。」
江風一愣。
夏涼繼續說：「你沖關的時候，我一直在旁邊觀察。每次你的靈力即將觸碰那層壁障的時候，你的神識就會出現一瞬間的渙散。那一瞬間，你在想什麼？」
江風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
每次衝擊大乘境的臨門一腳時，他腦海里就會不自覺地浮現出地球的畫面。
南宮雪、蘇水月、楊桃、楚詩情等等，還有蘇水月肚子裡還沒見過面的孩子。
他離開地球已經五年了。
五年。
地球是小千世界，修為上限只到金丹境。
金丹境最長壽元不過五百年。
如果他突破大乘境後直接飛升仙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
到那時，她們是不是已經老了？
甚至死了？
這個念頭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底，怎麼都搬不走。
「你說得對。」江風站起身：「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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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出後，不少人表示想一同前往。
洛天依第一個跳出來：「我要去！我要看看夫君長大的地方！」
南宮魅也點頭：「我也想去。」
在墨星的時候，她們就想去江風的故鄉看看，但一直沒有機會。
天道院原本有直達地球的傳送陣，但在沈中秋離開後就自動關閉了。
不過江風還有一個選擇，神女洞府里的傳送陣。
出發前，他讓人把遠在墨星的冷凝也接了過來。
然後他才知道，冷凝已經為他生了一個女兒。
孩子白白嫩嫩的，眼睛像冷凝，鼻子像江風，被冷凝取名叫江念。
江風抱著女兒，愣了好半天。
冷凝靠在他肩膀上，輕聲道：「你不在的日子，她陪著我。」
江風沒說話，只是把冷凝和女兒一起攬進了懷裡。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撐了這麼久。」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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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所有準備後。
江風帶著晏傾城、安小雅、夏涼、依舊昏睡的夏沫、柳如煙、裴詩畫、洛天依、南宮魅、冷凝，還有從地球帶出去的伊夢、葉冰柔、司馬德等人，一起踏入了神女洞府的傳送陣。
傳送陣激活的一瞬間，空間劇烈扭曲。
當光芒散盡時，熟悉的靈氣濃度和世界法則撲面而來。
地球。
古武界。
神女洞府內部。
「到了。」江風深吸一口氣。空氣里那股稀薄到近乎可憐的靈氣，讓他一瞬間有些恍惚。
五年了。
他終於回來了。
但就在眾人準備走出洞府的時候，江風的眉頭皺了起來。
洞府外面，有人。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而且有戰鬥的痕跡。
江風走在最前面，右手虛握，血影劍無聲出鞘。
推開洞府的石門時，外面的場景映入眼帘。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站在洞府入口前，他叫傲蒼，是地球古武界青元宗的金丹老祖。
當初，因為葉冰柔的關係，青元宗沒有參與對江風的迫害，江風后來清算古武界的時候，也並未清算這傲蒼。
江風等人離開的前幾年，傲蒼還算老實。
但後來，他就開始有了別的念頭。
他自譽是天才，不想困死在這小千世界，他想要離開這裡。
因為江風他們是從神女洞府離開的，他也想來試試。
但他卻始終無法打開神女洞府的門。
為此，他還抓了唐嫣、宮柔等人。
此時，傲蒼身邊圍著十幾個古武界的修士。
而在角落裡，幾個女人被靈力鎖鏈捆縛著，衣衫凌亂，傷痕累累。
其中兩人，江風認識。
宮柔、唐嫣。
都是夏涼在地球時的同門師姐妹。
那老者正背對著洞府大門，對著宮柔破口大罵：「你以為他還會回來？做夢！我告訴你，等老夫破開這通道，殺到臨淵島去，把江風的那些女人統統...」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一股恐怖到令他窒息的力量，從背後傾瀉而來。
那力量沒有任何前兆，直接碾在他身上。
轟！
傲蒼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飛出去，狠狠撞在對面的岩壁上，碎石紛飛。
他胸口的骨骼幾乎全碎了，一口老血噴出三尺遠。
他掙扎著抬頭，看到了洞府門口站著的那個年輕人。
青衫，長劍。
還有一雙平靜到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江……江風？」
傲蒼的瞳孔瘋狂收縮。
不可能。
這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青雲大世界嗎？
認出江風後，洞府外的反應截然兩極。
宮柔、唐嫣等被俘的女修瞬間紅了眼眶。
而傲蒼身邊的那十幾個古武修士，臉色刷地就白了。
傲蒼是地球古武界目前最強的存在。
但他剛才連人家一個照面都沒撐過去。
這差距，大到絕望。
傲蒼忍著劇痛，連滾帶爬地撲到江風面前，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江風！我剛才都是開玩笑的！玩笑話！你大人有大量……」
「小小，殺了他。」江風淡淡道。
「好嘞！」
江小小的靈魂從血影劍中湧出，附身在傀儡體上，手持暗紫色的血影劍，朝傲蒼走去。
傲蒼臉色灰白，猛地轉頭看向人群中的葉冰柔。
「冰柔！你好歹也是我名義上的弟子！救救為師！」
葉冰柔冷冷地看著他。
「自作孽，不可活。」
「不，我真的知道錯……」
話音未落。
一道暗紫色的劍光划過。
乾淨利落。
傲蒼的頭顱滾落在地，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求饒的表情。
屍首分離。
那十幾個古武修士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江小小甩了甩血影劍上的血漬，哼著小曲回到了江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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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傲蒼的事後，江風帶著眾人去了一個地方。
古武界，天幽秘境，某處。
一座墳墓靜靜矗立在半山腰的一棵老松下。
墓碑上刻著一行字。
【愛妾齊雯之墓】。
江風讓所有人在山腳下等著。
他一個人上去了。
他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然後蹲下來，從懷裡取出一封信。
那封信已經被翻閱了無數次，紙張邊緣都磨毛了，摺痕處微微發白。
齊雯死前寫給他的信。
他已經看過很多遍了。每一個字都記得。
但他還是又打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看了一遍。
信上說...
「能喜歡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雖然我知道，喜歡你，不會有什麼結果。」
「江風，不要難過。犧牲自己給沈前輩的仙寵小荷降世，這是我自願的。」
「過去的人生對我而言，太過不堪。死亡對我而言，其實也是一種解脫。」
「我知道凡人死後投胎轉世的概率很低，幾乎不可能。但我還是會抱著美好的幻想，希望死後能投胎轉世，擁有一個乾乾淨淨的身子。」
「若真有來生，希望還能與你相遇。」
她愛得如此卑微，甚至覺得連喜歡江風都是一種罪孽。
每次看到這封信，江風都心如刀絞。
他也希望有一天，自己還能與齊雯相遇。
但他也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就像齊雯在信中說的那樣，凡人以完整靈魂投胎轉世的概率幾乎為零。
他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再見到齊雯了。
良久後，江風把信折好，重新放回懷裡，離開了天幽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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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古武界返回地球的路並不順利。
連接古武界和臨淵島的傳送通道被關閉了。
臨淵島方面大概是為了防止古武界的修士入侵，把通道從那頭封死了。
「這怎麼辦？沒傳送陣，我們回不了地球啊。」伊夢皺眉道。
「你們都忘了？」江風拿出一個濃縮型的飛舟，又道：「我們的飛舟有空間跳躍功能。古武界本來就是地球的附屬小世界，距離並不遠。」
「啊！我都忘了我們還隨身帶著飛舟！」伊夢一拍腦門。
飛舟是高階空間靈器，可以縮小化隨身攜帶。
江風放大飛舟，眾人登舟。
空間跳躍啟動。
一陣短暫的空間波動後...
臨淵島。
飛舟憑空出現在臨淵島上空三百丈處。
然後，麻煩來了。
島上的飛彈防禦系統在飛舟出現的一瞬間被觸發。
三枚飛彈拖著火焰尾跡直撲過來。
轟！轟！轟！
飛舟的防禦罩硬扛了三發飛彈，紋絲不動。
但艙內還是晃了一下。
洛天依差點從座位上摔下來，緊緊抱住扶手：「夫君！這些都什麼東西！好厲害！」
南宮魅扶了扶自己的髮髻，一臉淡定：「沒文化了吧。我聽夫君講過，這個叫飛彈。」
「你才沒文化，你全家都沒文化。」洛天依炸毛。
「你是說我們夫君也沒文化嗎？」南宮魅又道。
「你！」
「行了，你們倆別吵了。」江風站起身，看著飛舟窗外的臨淵島，嘴角微揚。
這座島。
五年了。
飛舟緩緩降落在臨淵島的空地上。
艙門打開的時候，江風看到了她們。
南宮雪站在最前面。
她的頭髮長了一些，比五年前更添了幾分成熟。
她身後站著一個五歲大的小男孩，緊緊抓著她的裙擺，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飛舟。
蘇水月、楊桃、楚詩情、姜玲瓏、柳知音、蕾娜……一個個熟悉的面孔。
五年的時光在她們臉上留下了微妙的變化，但那雙看著他的眼睛裡的東西，一點都沒變。
眾女先是愣住。
然後，南宮雪捂住了嘴。
「江風……」
「我回來了。」江風笑了。
南宮雪眼眶泛紅，但情緒還算平靜，她本來就是眾女中最為成熟穩重的一個。
倒是楚詩情，直接提著裙子就沖了過來。
G罩杯，晃啊晃。
那個五歲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拉了拉南宮雪的手。
「媽媽，這個人好像爸爸啊。」小男孩道。
「就是爸爸！」
這時，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道。
長的跟蘇水月有些相似。
江風眨了眨眼：「莫非，這是水月的那個孩子？」
他離開的時候，蘇水月已經懷孕了。
「爸爸，你好，初次見面，我是江可樂，可口可樂的可樂。」小女孩道。
小小年紀就已經具備社牛潛力了。
「好可愛。」江風直接抱起了江可樂，隨後又把南宮雪的兒子也抱了起來。
這可是江風的長子，雖然是捐精捐出來的...
柳知音身邊也帶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
關於孩子的生父，柳知音一直沒有說，大家也就沒多問。
但...
「八成是江風那混蛋的！可是，江風這傢伙怎麼看起來也不知情的樣子。到底怎麼回事？」
---
江風隨後去了夏家。
他跪在了夏父夏母面前。
但夏母把他攙了起來。
「事情，我都聽涼涼說了。這不是你的錯。反而，我還得謝謝你救回了涼涼。如果不是你，涼涼可能真的變成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了。」
夏父站在旁邊，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拍了拍江風的肩。
「照顧好她們姐妹倆。」
「我會的。」
接下來的半年，他哪裡都沒去，就待在臨淵島上，陪著他的女人們和孩子們。
南宮魅和洛天依對地球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第一次看到手機的時候，洛天依研究了整整三天。
「夫君！這個方方的東西裡面住了個人！她在跟我說話！」
「那叫語音助手。」
「她說她叫小愛？她是你的第幾個女人？」
江風：...
南宮魅則對地球的美食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火鍋、燒烤、奶茶、螺螄粉等等，一樣沒落下。
「這個世界的人不修煉，但吃的東西比青雲大世界好吃一萬倍。」南宮魅一邊嗦粉一邊感慨。
冷凝抱著女兒坐在一旁，難得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夏涼則安安靜靜地待在夏沫床邊。
夏沫還在昏睡，但生命體徵穩定。
夏涼每天都會給姐姐梳頭髮，換衣服，像小時候姐姐照顧她一樣。
南宮魅和洛天依又在爭誰先用浴室。
楚詩情在教南宮雪的兒子寫字。
楊桃在廚房裡研究新菜式，把蕾娜當試吃員。
冷凝在給女兒江念講故事。
安小雅一個人坐在屋頂上看月亮。
夏涼在夏沫床邊，輕聲念著什麼。
吵鬧的、安靜的、熱烈的、溫柔的。
都是他的。
---
半年後的一個清晨。
江風像往常一樣在海邊打坐。
海風鹹濕，帶著地球特有的味道。
他閉著眼，靈力在體內緩緩運轉。
渡劫巔峰境的修為，在地球的天地法則壓制下只能發揮出金丹境的水平。
但靈力的運轉路徑和對天道的感悟不會因此打折扣。
心很靜。
前所未有的靜。
這半年裡，他陪在了每一個他想陪的人身邊。
南宮雪不再等待。
蘇水月不再擔憂。
楊桃不再害怕。
他的牽掛，一個一個地被安放好了。
夏涼說得對。
他之前衝擊大乘境失敗的原因，從來不是修為不夠，而是心境不穩。
心裡有放不下的人和事，靈魂就會在關鍵時刻動搖。
而現在，他放下了。
不是放棄，而是放心。
嗡。
丹田中的世界樹猛然顫動。
那棵已經生長了數年的靈根，所有枝幹同時綻放出金色的光芒。
光芒從丹田內部蔓延到經脈，從經脈蔓延到全身，從全身蔓延到體外。
渡劫巔峰境與大乘境之間那道看不見的壁障...裂了。
不是衝擊。
不是碰撞。
是自然而然地，碎了。
就像冰到了該融的時候，不需要火。
突破了。
大乘境。
明明是在小千世界，江風竟然也能突破。
這大概率是因為丹田世界樹的緣故。
聽說這可是建木神樹，可以創造世界的那種。
這一刻。
江風的靈力總量在一瞬間暴漲了十倍不止。
靈魂強度、神識範圍、對天地規則的感悟，全部躍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但緊接著...轟隆隆隆！
天劫來了。
地球的天空在一瞬間變了顏色。
原本晴朗的藍天被濃厚的黑雲吞沒，黑雲翻湧，遮蔽了整座臨淵島上空方圓數百里的天幕。
雷鳴聲從雲層深處傳出。
不是普通的雷聲。
那聲音沉悶、悠遠，像是有某種古老的意志在天穹之上甦醒。
大乘境天劫。
在任何世界，大乘境天劫都是修行者一生中最恐怖的考驗。
渡過了，便有資格飛升。
渡不過,形神俱滅。
但在地球這個小千世界降臨大乘境天劫，這是自地球誕生以來頭一遭。
整個地球的天道都被驚動了。
---
臨淵島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壓。
南宮魅從房間裡衝出來，仰頭看著變色的天空，瞳孔驟縮。
「天劫？！」
「是江風！」洛天依也沖了出來:「他在突破大乘境！」
孩子們都被嚇哭了。
夏涼站在屋頂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天空。
黑雲層中，第一道天雷已經成形。
金色的、粗壯到遮天蔽日的雷柱，從九天之上轟然劈下。
方圓百里的海面被這道天雷的餘波掀起了數十丈高的巨浪。
江風睜開了眼。
他抬起頭，看著那道比整座臨淵島還要寬闊的雷柱。
沒有閃避。
也不能閃避。
天劫只認渡劫者。
他站起身，衣袍被狂風撕扯。
「來吧。」
第一道天雷轟在了他的頭頂。
金色的雷電瞬間將他整個人吞沒。
雷光之中，江風的骨骼、經脈、內臟，全都在被天劫之力反覆摧毀和重塑。
痛。
劇痛。
像是有人把他的身體拆成了零件，再一塊一塊地重新組裝。
但世界樹靈根在同一時間瘋狂運轉，生命能量如同綠色的洪流，湧向全身每一個被天雷摧毀的角落，修復、強化、蛻變。
第一道天雷過去了。
江風渾身冒著白煙，皮膚表面焦黑，但眼神清亮。
緊接著——
第二道天雷。
比第一道粗了一倍，速度更快，威力更大。
轟！
江風這次被轟進了海里。
海水在天雷的餘波下瞬間沸騰，方圓一里的海面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但不到三息。
一道身影從沸騰的海面下沖天而起。
江風站在半空中，衣袍已經碎了大半，露出的皮膚上遍布焦黑的裂紋。
但那些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天雷一道比一道恐怖。
到第五道的時候，雷電已經不再是金色，而是變成了紫色。
紫色的天雷攜帶著毀滅天地的力量，將整座臨淵島都籠罩在恐怖的雷光之下。
天空中。
江風渾身浴血，但脊背挺得筆直。
第六道天雷。
金紫交織的雷柱帶著天道的審判之力，轟向了他。
這一道天雷的威力，已經超越了這個小千世界的法則上限。
地球的天道在勉強維持天劫運轉的同時，空間壁障都出現了裂紋。
轟隆隆！
雷柱落下的一瞬間，江風體內的世界樹靈根爆發出有史以來最強烈的光芒。
翠綠色的生命之光與金紫色的天雷在他體內交匯、碰撞、融合。
痛楚達到了極致。
但他沒有倒下。
第六道天雷。
扛住了。
天空中的黑雲開始緩緩消散。
雷聲漸遠。
天光從雲層的縫隙中透了下來。
金色的陽光灑在江風身上。
他站在半空，衣衫襤褸，渾身是血。
但他的氣息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大乘境。
成了。
就在這時。
天空中那道緩緩消散的黑雲突然又聚攏了。
不是天劫。
天劫已經結束了。
這次聚攏的黑雲中，閃爍著一種完全不同的光芒——銀色的。
那銀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了一道巨大的漩渦，出現在臨淵島的正上方。
夏涼、裴詩畫和柳如煙同時瞳孔微縮。
「那是，飛升之門？！為什麼這麼快？」
到了大乘境後，飛升之門雖然隨時都有可能降臨，但一般都是在大乘境巔峰才會降臨。
還從未聽說，剛到大乘境，仙界招引之力就降臨的。
而且，在小千世界開飛升之門，恐怕是宇宙上百億年的歷史上頭一遭。
江風站在半空中，看著頭頂那道銀色的漩渦。
漩渦中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
但他沒有動。
他低下頭，看著島上那些仰著頭看他的面孔。
南宮雪。
楊桃。
楚詩情。
冷凝。
夏涼。
安小雅。
還有很多很多。
「我還不能走。」
但天道不會因為他的意願就關閉飛升通道。
銀色漩渦的吸引力越來越強，試圖將他吞入其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丹田中的世界樹再次運轉。
一層翠綠色的光罩將江風包裹。世界樹的力量與飛升通道的吸引力形成了短暫的平衡。
但這種平衡沒有維持太久。
這股銀色旋渦的力量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吞噬整個星球了，看這架勢似乎勢必要將江風拖入飛升之門。
「臥槽。這合理嗎？如煙、詩畫，包括涼涼，她們都對抗過仙界的招引之力，聽她們的描述，應該沒這麼強力啊。」
江風吃奶勁都使出來了，卻還是未能抵擋住這恐怖的招引之力，直接被飛升之門的漩渦吞噬，隨後飛升之門關閉，天際放晴。
但整個地球已經沒有江風的氣息了。
他，獨自飛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