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落情來了
就在這時，迎面突然遇到了一個有些面熟的人。
正是今天在驛館看到的東晟仙國負責登記審核報名名單的官員。
江風目光閃爍，隨後尾隨對方，然後劫持了對方。
「我想登記參加齊雯公主的比武招親。但我修為才仙人境後期，沒達到仙君境。你幫我登記，之後的事，不用你負責。」江風直接道。
「那不行，欺君可是死罪。」
「我給你一大筆錢，你遠走高飛。」江風道。
「行吧。」
就這樣，江風順利的完成了註冊登記。
當然登記的是仙君境。
措辭，江風都想好了。
自己最近被人襲擊，修為暫時跌落到仙人境。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他之所以如此順利完成登記，其實都是齊無雙暗中授意的。
東晟皇宮。
「那傢伙的資料還沒查到嗎？」齊無雙淡淡道。
「還沒有。他幾乎沒有露過面，可查的消息極少。」
「真是廢物。算了，算了，既然是寶貝女兒看上的，我想辦法讓他奪冠就是了。」齊無雙道。
過些日子。
比武招親開始了。
共有一千多人報名。
除了江風，都在仙君境，最強的據說已經仙王境了。
五百歲以下的仙王，即便是在仙界，那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聽說那人還是散修。
抽籤的時候，1v1，剛好多出一個名額。
就意味著一個人會輪空直接晉級。
大家都在猜誰是哪個幸運兒。
結果是江風。
江風起初也沒多想。
但是，第二輪，第三輪，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江風一直在輪空。
他一戰未打，就晉級了百強。
就算傻子都能看出這裡面有貓膩了。
「這東晟仙國什麼意思？這是要保送那個叫江風的傢伙嗎？」
「憑什麼啊？他看著那麼老，實際年齡絕對超過五百歲了吧。這也能報名？這赤果果的黑幕啊。」
那些參加比武招親的人也不願意了，嚷著有黑幕，讓東晟皇室出來給大家一個交代。
東晟皇宮。
「陛下，外面鬧起來了。」老太監頓了頓，又忍不住道：「我們做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嗎？駙馬只有一個，他們絕大多數人本來也沒可能成為駙馬。而且，我為了不讓大家白跑，可是提供了豐厚的獎勵，就算第一輪就被淘汰，都有獎勵。去哪找這麼好的事？一群忘恩負義的傢伙。」
齊無雙頓了頓，又道：「既然他們不滿，那比武招親直接取消算了，直接內定江風為駙馬。」
老太監微汗。
「陛下，這有違祖制度啊。」
「祖制算個屁。我這幾天琢磨明白了，我閨女的事最大。」齊無雙道。
老太監：...
就在這時，有人又急匆匆跑了過來。
「陛下。有人向江風發起挑戰。」
「慌什麼？他不應不就完事了？他一個仙人境難道還想跟人家仙君境打啊。不是我暗中作弊，他早就在第一輪就被淘汰了。」齊無雙道。
「可...他應了。」
「什麼？」
齊無雙臉色大變。
「這江風要是被打死了，我閨女非生我氣不可。過去看看！」
演武場。
日頭正盛，靈光護罩籠在擂台四周，將場內場外隔成兩個世界。
江風站在擂台北側。
對面，一個身著玄色戰甲的青年握著一桿銀色長槍，槍尖遙指江風。
此人名叫趙毅，仙君中期修為，戰力是仙君境後期。
他雖然第一輪就被淘汰了，但那是因為倒霉的他第一輪就遇到了那個仙王境的怪物。
作為一名散修，他需要找個機會來證明自己的實力，才能贏得那些大勢力的青睞。
「沒想到，你還真敢上擂台。」趙毅將槍尾在地上頓了一下，看著江風嗤笑出聲：「你的底細早就被人曝光了，不過仙人境，也敢登台獻醜？」
看台上，上千觀眾幾乎一邊倒地支持趙毅。
「弄死他！關係戶滾出比武招親！」
「一路輪空的廢物，活該被打！」
噓聲如潮。
江風負手站著，面色平靜。
「你話太多了。」江風淡淡道。
趙毅臉色瞬間陰戾下來。
「找死！」
趙毅暴喝一聲，灌注全身仙元的長槍化作一道銀色匹練，裹挾著撕裂空間的銳嘯直刺江風面門。
槍法凌厲，招式老辣。
仙君中期戰力的全力一擊，放在任何同階較量中都算得上狠辣果決。
然後。
江風抬起右手。
五指併攏，一拳砸在銀色槍尖上。
噹！
清脆到詭異的金屬碰撞聲響徹整座演武場。
趙毅手中的長槍劇烈顫動，槍身彎曲成了一個弧度。
他的虎口瞬間迸裂，鮮血沿槍桿滴落。
「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
江風欺身上前。
左拳橫擺，正中趙毅的肋骨。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趙毅的身體橫移了三尺，但還沒飛出去，江風的右膝已經頂上了他的腹部。
嘭！
趙毅整個人弓成蝦米狀，口中鮮血混著胃液噴涌而出。
緊接著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沒有花哨的仙術，沒有靈器加持，純粹的肉體力量，純粹的格鬥技巧。
每一拳都精準命中要害。
趙毅的面部在第六拳之後徹底變形。
鼻樑塌陷，顴骨碎裂，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
像沙包。
不，比沙包還慘。
因為沙包不會疼，不會發出悽厲的慘嚎聲。
江風停手的時候，趙毅已經跪在地上，滿臉血肉模糊，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全場鴉雀無聲。
方才還在噓聲一片的看台，此刻安靜得能聽見風穿過靈光護罩的嗡鳴。
一個仙人境後期的修士赤手空拳把一個仙君中期的對手打成了這副模樣。
「這……」有人喉結上下滾動，咽了口唾沫。
齊無雙也在這時趕到了演武場邊緣。
他站在高台的陰影里，看著場中那個負手而立的青年，目光閃了閃。
「這傢伙，還挺強的嘛。」齊無雙自言自語。
仙人境後期的修為，打仙君中期的對手毫無反手之力。
這份跨越大境界碾壓的實力，放在東晟仙國的年輕一代里，也找不出幾個。
修仙一途，修為越高，就越難越階戰鬥。
江風是個例外。
他在凡界的時候，戰力比修為高三個大境界，到了仙界，依然如此。
仙人境後期的他，最強戰力已經達到了仙帝後期。
整個仙界歷史上都沒有這麼變態的。
齊無雙對江風展現出來的戰力，還是很讚賞的。
就是...
「就是年紀太大了。他這面相，怕不是得有千歲了吧。」
齊無雙對此事很是糾結。
「父皇！」
這時，一道歡快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齊雯跑了過來，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子。
「看到了嗎？那就是我選的駙馬，厲不厲害！」
齊雯雙手叉腰，一臉得意。
齊無雙嘴角抽了一下。
這傻閨女。
「還行吧。」他敷衍道。
演武場內，趙毅已經被人抬了下去。
江風正打算走下擂台。
嗡~
一道渾厚的仙元波動從看台方向壓來。
一個身影直接從百丈外踏空而來，穩穩落在擂台另一側。
龍浩天。
天幽宗准少宗主，二百三十歲，仙君中期修為，戰力達到仙王中期。
他已經連贏五輪進入比武招親的百強了。
此時，他穿著天幽宗的黑金色法袍，胸口繡著一條張牙舞爪的蟠龍紋，整個人從頭到腳散發著世家嫡子特有的倨傲。
「怎麼？你也想跟我交手？」江風看著他淡淡道。
龍浩天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江風。
「怕了？」龍浩天道。
他停頓了兩秒，似乎在給江風「恐懼」的時間，然後才開口道：「我不想殺你，現在滾下去，還能撿回一條命。」
按照大多數人的預期，江風應該順坡下驢，灰溜溜地認慫離場。
然而。
江風搖了搖頭。
「聽說你是天幽宗的准少宗主？」江風道。
「沒錯。」龍浩天下巴微抬：「怎麼了？」
江風搖了搖頭。
「你這種貨色都能成為準少宗主。看來天幽宗是真的不行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演武場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然後，全場炸了。
「這傢伙瘋了吧！」
「他在侮辱天幽宗？！」
「天幽宗可是仙域東部一流勢力，兩位創始人宗主都是仙帝！宗門裡還有一個仙帝境的大長老和同為仙帝境的客卿長老。他一個仙人境，哪來的膽子？」
天幽宗的隨行人員率先怒了。
「少宗主，弄死他！」
「區區螻蟻，竟敢辱我天幽宗！」
龍浩天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但他沒有暴走。
江風明顯是東晟皇室內定的駙馬，若是直接殺了，誰也不知道東晟皇室會如何反應。
龍浩天深吸一口氣，壓下殺意。
「你現在退出比武招親，我可以饒你一命。」
「你還不配讓我退出。」江風淡淡道。
龍浩天本來就不是能沉得住氣的人。
被江風再三羞辱，他的忍耐也到了極限。
「好好好。」
龍浩天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比前一個冷。
「我知道你是無雙仙帝內定的駙馬，我不殺你。但我今天要替無雙仙帝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免得你將來入贅皇室不懂禮數。」
「哎哎哎。」
江風抬手打斷了他。
「我可沒打算入贅皇室。」
全場再次安靜。
這次的安靜，比剛才更徹底。
連風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從江風身上移到齊無雙所在的方向，又移回江風身上。
不入贅皇室？
你參加的是東晟仙國公主的比武招親。
你不入贅，你參加個什麼勁？
你這是在打東晟皇室的臉？
齊無雙的面色也冷了下來。
「此子如此桀驁不馴。將來入了我東晟皇室，還不得騎到我女兒頭上去？這絕對不行！」
「父皇！」
這時，齊雯突然抓住齊無雙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江風大叔那個樣子，不畏權貴，多帥啊！」
齊無雙：...
--
演武場中。
龍浩天聽到江風那句「不入贅」，反而大喜。
既然你自己作死，那就別怪我了。
「羞辱東晟皇室？好大的膽子！」
龍浩天暴喝。
他體內的仙元如火山噴發般湧出，雙手結印，身後虛空中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樹虛影緩緩浮現。
巨樹通體墨綠，樹幹粗逾百丈，枝葉間流轉著混沌之氣。
每一片葉子都是一方小世界，每一根枝幹都蘊含著大道法則。
《混沌木道經》！
天幽宗鎮宗級功法。
由創始人未央仙帝親創，共分十層。
只有天幽宗的傳承弟子才有資格修習此功法。
而龍浩天已經修至第八層。
他在修習《混沌木道經》上極有天賦，這也是他能成為少宗主候選人之一的原因。
「萬木歸宗！」
龍浩天雙掌一推，那棵虛空巨樹驟然炸裂，化作無數墨綠色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朝江風絞殺而去。
每一根藤蔓都有磨盤粗細，表面流動著混沌法則。
哪怕是仙君巔峰的強者被纏住，稍有不慎，也會被絞成碎塊。
看台上的天幽宗弟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結束了。」
「《混沌木道經》第八層，這種級別的功法，不是一個仙人境的螻蟻能抵抗的。」
然而。
下一秒。
他們的笑容凝固了。
「《混沌木道經》啊。」
江風表情玩味。
「誰不會啊。」
他抬起右手。
掌心處，同樣的墨綠色光芒亮起。
同樣的混沌之氣涌動。
同樣的大道法則流轉。
虛空中，另一棵巨樹虛影浮現。
一模一樣的形態。
一模一樣的威壓。
甚至——比龍浩天那棵還要大上三分。
「《混沌木道經》第八層——萬木歸宗。」
江風聲音落下的同時，無數墨綠色藤蔓從他身後暴漲而出，如潮水般迎向龍浩天的攻擊。
轟！
兩股同源同質的力量在擂台正中央猛然碰撞。
氣浪橫掃，靈光護罩劇烈晃動，看台上前排的觀眾被衝擊波震得連連後退。
然後。
所有人都看到了。
龍浩天的藤蔓，碎了。
一根接一根，像枯枝遇到烈火。
而江風的藤蔓勢如破竹，直接撕碎了龍浩天的攻擊，余勢不減，正面拍在了龍浩天的胸口。
噗！
龍浩天口噴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十幾丈，重重摔在擂台邊緣。
他胸前的黑金法袍碎裂大片，肋骨至少斷了五六根。
全場死寂。
死寂到能聽見龍浩天嘴角血液滴落地面的聲音。
同樣的功法。
同樣的層數。
江風修為更低，威力更強。
正面對碰，龍浩天直接被碾了。
「你……你怎麼會《混沌木道經》？！」
龍浩天從地上爬起來，渾身血污，一臉震驚。
《混沌木道經》是天幽宗的鎮宗級的功法，只有傳承弟子才能修行。
但天幽宗的傳承弟子根本沒有這號人。
江風看著他，然後咧嘴一笑道：「當然是因為我是天幽宗的少宗主啊。」
這句話。
比剛才任何一句挑釁都更炸裂。
「你放屁！」龍浩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了起來。
「少宗主是我！天幽宗上下皆知少宗主是我！你算什麼東西？！」
江風沒有再說話。
他右手翻轉。
一枚通體瑩潤的羊脂玉佩出現在掌心。
玉佩表面沒有任何花哨的雕飾，溫潤如初。
但玉佩內部封存著的那絲氣息，純淨、浩瀚、深不可測。
天幽宗的弟子們看到這枚玉佩的瞬間，有人直接站了起來，椅子摔翻在地。
「那是……沈宗主的貼身玉佩！」
一個天幽宗長老渾身發顫，聲音都變了調。
「不會錯！那玉佩是我跟隨宗主數千年，天天看到的東西！不可能認錯！」
她頓了頓。
腦海中浮現出沈中秋離開宗門前說過的話。
「持此玉佩者，便是本座選定的少宗主。見此玉佩，如見本座親臨。」
這是當年沈中秋當著天幽宗所有長老的面說的話。
老長老雙腿一軟。
直接跪了。
「拜見少宗主！」
他身後，另一名天幽宗的執事反應過來，也跟著跪下。
「拜見少宗主！」
但天幽宗其餘弟子和長老還在猶豫。
他們的目光在龍浩天和江風之間來回移動，不知該信誰。
江風收起玉佩，目光落在龍浩天身上。
「見了少宗主，為何不跪？」
龍浩天的瞳孔瘋狂收縮。
他的嘴唇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到了極致。
「少宗主」這個身份，是他從小到大唯一的追求。
他為之付出了一切。
而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男人，拿著一塊破玉佩，就想奪走他的一切？
「跪你大爺！」
龍浩天猛地爆發仙元。
「你肯定是偷的玉佩！把玉佩交出來！」
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全力沖向江風。
仙王中期的戰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雙掌之間凝聚著一顆黑色的混沌能量球，帶著毀天滅地的波動。
江風搖了搖頭。
「冥頑不靈。」
他抬手。
「《混沌木道經》第九層。」
轟！
天地變色。
擂台上方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一棵比剛才大了十倍的巨樹虛影遮蔽了半個演武場的天穹。
第九層與第八層的差距，不是一倍兩倍。
那是質變。
墨綠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龍浩天整個人吞沒。
轟轟轟！
連續數十聲爆響。
龍浩天的身體在墨綠光芒中翻滾，肋骨碎裂聲，經脈崩斷聲，血肉迸裂聲混雜在一起。
當光芒散去時，龍浩天跪在擂台中央，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肉。
黑金法袍已經徹底碎成布條，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軀體。
他的雙手撐在地上，指甲斷裂，鮮血糊滿了地板。
但他還在掙扎著抬頭。
「我……不服……」
龍浩天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嘶啞。
「你不過是偷了宗主的玉佩……偷學了宗門功法……你算什麼少宗主……你永遠不配……」
江風低頭看著他。
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憐憫，只有淡漠。
江風抬起右手。
「《混沌木道經》第十層。」
這四個字一出口。
天幽宗那個跪在地上的老長老渾身一震，猛然抬頭。
「第……第十層？！」
《混沌木道經》共十層。
自創功以來，修至第十層的只有一個人——創始人未央仙帝。
數萬年間，天幽宗英才輩出，但最高成就也不過第九層。
第十層，被公認為是仙帝境以下不可觸及的領域。
而現在...
天地間的混沌之氣瘋狂涌動。
不是從江風體內釋放出來的。
是天地間本就存在的混沌之氣被他召喚、被他驅使。
第十層的本質，不是操控靈力，而是直接掌控大道法則本身。
龍浩天也是被嚇傻了。
「最後一次機會。跪下認主。」江風又道。
「我跪，我跪！」龍浩天趕緊道。
「晚了。」江風表情淡漠。
說完，江風一根手指落下。
僅僅一根手指。
指尖點出的墨綠色光點小如芥子，靜如止水。
但當它接觸到龍浩天的身體時。
嘭。
沒有爆炸。
沒有轟鳴。
龍浩天的身體像被無形的巨手捏碎了一樣，從胸口開始碎裂，向四周蔓延。
骨骼、血肉、經脈、仙元...切都在那一瞬間回歸混沌。
三息後。
擂台上只剩下一灘模糊的血跡。
龍浩天，形神俱滅。
演武場一片死寂。
死寂了很久很久。
然後，天幽宗席位上，幾個弟子猛地站起來。
「你！你殘殺同門！」一個天幽宗的年輕弟子指著江風，聲音發顫：「你……你不配為東晟仙國駙馬！殺人兇手！」
江風偏了偏頭，看向那人。
「此人心胸狹窄。之前，齊雯公主只是說了他一句，他就要殺齊雯公主。」
江風頓了頓，眼神突然冷厲了起來，又道：「這種人不殺，留著給天幽宗招來滅宗之禍嗎？」
那天幽宗弟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可為江風兄弟作證。」
看台上，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來自落情仙國的趙熙文也站了出來。
「龍浩天尾隨齊雯公主，意圖不軌，我當時還跟龍浩天打了一架。」
「父皇！我也可以作證！」齊雯也是舉手道：「他那天說要把我碎屍萬段來著！可凶了！」
齊無雙聞言，臉色驟變。
「把龍浩天的屍體給剁碎了餵狗！」
天幽宗那幾個跳出來指責的弟子臉色煞白，瞬間縮了回去。
但齊無雙的目光很快又落回了江風身上。
一個瞬移。
齊無雙直接出現在擂台上，距離江風不到三步。
仙帝的威壓在一瞬間籠罩了整座演武場。
所有仙君境以下的修士同時跪倒在地。
仙王境的也面色發白。
唯獨江風。
他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面對仙帝的威壓，他的脊背筆直。
齊無雙的目光閃了閃。
有點意思。
「你剛才說，不想入贅我東晟皇室？」齊無雙道。
「是。」
「為何？」
「我有妻子。」江風平靜道。
全場再次炸鍋。
「有老婆還來參加比武招親？」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他死定了。無雙仙帝絕不會容忍這種事。」
「他不會以為天幽宗少宗主的身份能保他吧？在無雙仙帝面前，什麼少宗主都是渣。」
齊無雙臉色也的確陰冷了下來。
齊雯見狀，知道父親生氣了，也是慌了。
她跑到齊無雙面前，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父皇！你不能殺他！」
「他在戲弄你的感情。」齊無雙聲音冰冷。
江風能感受到齊無雙身上涌動的殺機。
仙帝之怒。
足以毀滅一方世界。
但他沒有退縮。
他看著小齊雯。
這個女孩。
相貌雖然不同，但眉眼間的輪廓、說話時微微偏頭的習慣、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的弧度。
都和齊雯那麼像。
他不確定這個小齊雯是否是齊雯的轉世。
但他必須確認。
江風深吸一口氣，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一封信。
紙張已經泛黃。
邊角有些捲曲。
「你跟我一個故人同名。」
江風看著齊雯，聲音輕了下來。
「這是她留給我的信。」
齊無雙眼裡的殺意更濃了。
「別的女人給你的信，你給我女兒看？你當真以為我不會殺你？」
但齊雯卻抬起頭，看著那封泛黃的信紙。
「我想看。」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必須看這封信。
這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直覺。
齊無雙張了張嘴，想要阻止。
但對上女兒那雙認真的眼睛，他到底沒開口阻止。
齊雯從江風手中接過信。
展開。
紙上的字跡娟秀工整。
「江風，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他們說凡人死後是沒法投胎轉世的，可是，萬一我是那個例外呢？畢竟，我那麼愛你，那麼想見你。」
「你說，如果我真的有幸投胎轉世了。來生，我們還會再見嗎？」
「如果我能投胎轉世，我一定還會愛上你。」
「希望那時候，我不再自卑。可以有勇氣站在你面前……」
...
齊雯看著這封絕筆信。
淚水啪嗒啪嗒落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她明明不認識寫這封信的人。
從出生以來，她從來沒有這麼悲傷過。
信上的那些文字仿佛不是用眼睛在讀，而是直接印在了她的靈魂上。
每一個字都帶著錐心的痛。
那種痛，不是身體的痛。
是靈魂的共鳴。
「雯雯，你怎麼了？」齊無雙愛女心切，趕緊問道。
「我不知道……」齊雯抬起頭，淚眼模糊又道：「我就是看著這封信就很難過。我……」
然後。
她的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碎了。
像一面封印了千萬年的鏡子突然出現裂紋。
裂紋蔓延，碎片剝落。
光從縫隙中湧出來。
記憶。
大量的、陌生的、卻又無比熟悉的記憶如洪流般灌入她的腦海。
「啊！」
齊雯抱著頭，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尖叫。
她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指甲嵌入頭皮。
齊無雙臉色大變。
他一個閃身衝到女兒身邊，一把將齊雯攬入懷中。
「雯兒！你怎麼了？！」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江風，眼裡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你做了什麼？！你該死！」
齊無雙抬起一隻手。
仙帝級的靈力在掌心凝聚。
但齊雯突然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父皇……不要殺他……求你了……」
齊雯的聲音斷斷續續，滿臉淚痕。
「求你……」
說完，她的眼睛一閉，身體軟了下去。
昏厥了。
——
數日後。
齊雯醒了。
她睜開眼的第一瞬間，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父皇！我老公呢？」
坐在床邊守了好幾天的齊無雙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什麼？」
「我老公！就是夫君！我夫君呢？」齊雯急得眼眶又紅了。
齊無雙看著自己的女兒。
怪了。
這丫頭的語氣、神態、甚至眼神，都跟昏迷前不太一樣了。
之前的齊雯活潑可愛，滿滿的少女氣質，但現在的齊雯則多了一些與她年齡不相符的滄桑感。
「父皇！我說的是江風啊！你把他怎麼樣了？你不會把他殺了吧？！」齊雯直接抓住齊無雙的衣領，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他沒事。在地牢關著。」齊無雙道。
齊雯鬆了口氣。
下一秒，她直接掀開被子，光著腳就往外跑。
「你給我回來！地涼！穿鞋！」
齊無雙的喊聲被甩在了身後。
齊雯一路狂奔。
穿過皇宮的長廊，跑過三道宮門，跑下台階，跑進地牢的甬道。
守衛看到公主殿下光著腳跑來，全都驚了。
但沒人敢攔。
片刻後，齊雯找到了關押江風的牢房。
江風坐在角落的石床上，靠著牆壁，閉著眼。
聽到牢門打開的門響，他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齊雯站在門口，眼淚汪汪的看著江風。
江風也在看著她。
他知道，齊雯已經想起前世的記憶了。
江風什麼都沒說，只是張開了雙臂。
齊雯衝過去，撲進他的懷裡。
雙手緊緊箍住他的腰。
整個人貼在他的胸口上，嚎啕大哭。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齊無雙也到了。
但他沒有進來，只是站在遠處。
目光閃爍，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時，有人走過來，低聲道：「陛下，落情仙帝來了。」
正是今天在驛館看到的東晟仙國負責登記審核報名名單的官員。
江風目光閃爍，隨後尾隨對方，然後劫持了對方。
「我想登記參加齊雯公主的比武招親。但我修為才仙人境後期，沒達到仙君境。你幫我登記，之後的事，不用你負責。」江風直接道。
「那不行，欺君可是死罪。」
「我給你一大筆錢，你遠走高飛。」江風道。
「行吧。」
就這樣，江風順利的完成了註冊登記。
當然登記的是仙君境。
措辭，江風都想好了。
自己最近被人襲擊，修為暫時跌落到仙人境。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他之所以如此順利完成登記，其實都是齊無雙暗中授意的。
東晟皇宮。
「那傢伙的資料還沒查到嗎？」齊無雙淡淡道。
「還沒有。他幾乎沒有露過面，可查的消息極少。」
「真是廢物。算了，算了，既然是寶貝女兒看上的，我想辦法讓他奪冠就是了。」齊無雙道。
過些日子。
比武招親開始了。
共有一千多人報名。
除了江風，都在仙君境，最強的據說已經仙王境了。
五百歲以下的仙王，即便是在仙界，那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聽說那人還是散修。
抽籤的時候，1v1，剛好多出一個名額。
就意味著一個人會輪空直接晉級。
大家都在猜誰是哪個幸運兒。
結果是江風。
江風起初也沒多想。
但是，第二輪，第三輪，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江風一直在輪空。
他一戰未打，就晉級了百強。
就算傻子都能看出這裡面有貓膩了。
「這東晟仙國什麼意思？這是要保送那個叫江風的傢伙嗎？」
「憑什麼啊？他看著那麼老，實際年齡絕對超過五百歲了吧。這也能報名？這赤果果的黑幕啊。」
那些參加比武招親的人也不願意了，嚷著有黑幕，讓東晟皇室出來給大家一個交代。
東晟皇宮。
「陛下，外面鬧起來了。」老太監頓了頓，又忍不住道：「我們做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嗎？駙馬只有一個，他們絕大多數人本來也沒可能成為駙馬。而且，我為了不讓大家白跑，可是提供了豐厚的獎勵，就算第一輪就被淘汰，都有獎勵。去哪找這麼好的事？一群忘恩負義的傢伙。」
齊無雙頓了頓，又道：「既然他們不滿，那比武招親直接取消算了，直接內定江風為駙馬。」
老太監微汗。
「陛下，這有違祖制度啊。」
「祖制算個屁。我這幾天琢磨明白了，我閨女的事最大。」齊無雙道。
老太監：...
就在這時，有人又急匆匆跑了過來。
「陛下。有人向江風發起挑戰。」
「慌什麼？他不應不就完事了？他一個仙人境難道還想跟人家仙君境打啊。不是我暗中作弊，他早就在第一輪就被淘汰了。」齊無雙道。
「可...他應了。」
「什麼？」
齊無雙臉色大變。
「這江風要是被打死了，我閨女非生我氣不可。過去看看！」
演武場。
日頭正盛，靈光護罩籠在擂台四周，將場內場外隔成兩個世界。
江風站在擂台北側。
對面，一個身著玄色戰甲的青年握著一桿銀色長槍，槍尖遙指江風。
此人名叫趙毅，仙君中期修為，戰力是仙君境後期。
他雖然第一輪就被淘汰了，但那是因為倒霉的他第一輪就遇到了那個仙王境的怪物。
作為一名散修，他需要找個機會來證明自己的實力，才能贏得那些大勢力的青睞。
「沒想到，你還真敢上擂台。」趙毅將槍尾在地上頓了一下，看著江風嗤笑出聲：「你的底細早就被人曝光了，不過仙人境，也敢登台獻醜？」
看台上，上千觀眾幾乎一邊倒地支持趙毅。
「弄死他！關係戶滾出比武招親！」
「一路輪空的廢物，活該被打！」
噓聲如潮。
江風負手站著，面色平靜。
「你話太多了。」江風淡淡道。
趙毅臉色瞬間陰戾下來。
「找死！」
趙毅暴喝一聲，灌注全身仙元的長槍化作一道銀色匹練，裹挾著撕裂空間的銳嘯直刺江風面門。
槍法凌厲，招式老辣。
仙君中期戰力的全力一擊，放在任何同階較量中都算得上狠辣果決。
然後。
江風抬起右手。
五指併攏，一拳砸在銀色槍尖上。
噹！
清脆到詭異的金屬碰撞聲響徹整座演武場。
趙毅手中的長槍劇烈顫動，槍身彎曲成了一個弧度。
他的虎口瞬間迸裂，鮮血沿槍桿滴落。
「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
江風欺身上前。
左拳橫擺，正中趙毅的肋骨。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趙毅的身體橫移了三尺，但還沒飛出去，江風的右膝已經頂上了他的腹部。
嘭！
趙毅整個人弓成蝦米狀，口中鮮血混著胃液噴涌而出。
緊接著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沒有花哨的仙術，沒有靈器加持，純粹的肉體力量，純粹的格鬥技巧。
每一拳都精準命中要害。
趙毅的面部在第六拳之後徹底變形。
鼻樑塌陷，顴骨碎裂，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
像沙包。
不，比沙包還慘。
因為沙包不會疼，不會發出悽厲的慘嚎聲。
江風停手的時候，趙毅已經跪在地上，滿臉血肉模糊，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全場鴉雀無聲。
方才還在噓聲一片的看台，此刻安靜得能聽見風穿過靈光護罩的嗡鳴。
一個仙人境後期的修士赤手空拳把一個仙君中期的對手打成了這副模樣。
「這……」有人喉結上下滾動，咽了口唾沫。
齊無雙也在這時趕到了演武場邊緣。
他站在高台的陰影里，看著場中那個負手而立的青年，目光閃了閃。
「這傢伙，還挺強的嘛。」齊無雙自言自語。
仙人境後期的修為，打仙君中期的對手毫無反手之力。
這份跨越大境界碾壓的實力，放在東晟仙國的年輕一代里，也找不出幾個。
修仙一途，修為越高，就越難越階戰鬥。
江風是個例外。
他在凡界的時候，戰力比修為高三個大境界，到了仙界，依然如此。
仙人境後期的他，最強戰力已經達到了仙帝後期。
整個仙界歷史上都沒有這麼變態的。
齊無雙對江風展現出來的戰力，還是很讚賞的。
就是...
「就是年紀太大了。他這面相，怕不是得有千歲了吧。」
齊無雙對此事很是糾結。
「父皇！」
這時，一道歡快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齊雯跑了過來，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子。
「看到了嗎？那就是我選的駙馬，厲不厲害！」
齊雯雙手叉腰，一臉得意。
齊無雙嘴角抽了一下。
這傻閨女。
「還行吧。」他敷衍道。
演武場內，趙毅已經被人抬了下去。
江風正打算走下擂台。
嗡~
一道渾厚的仙元波動從看台方向壓來。
一個身影直接從百丈外踏空而來，穩穩落在擂台另一側。
龍浩天。
天幽宗准少宗主，二百三十歲，仙君中期修為，戰力達到仙王中期。
他已經連贏五輪進入比武招親的百強了。
此時，他穿著天幽宗的黑金色法袍，胸口繡著一條張牙舞爪的蟠龍紋，整個人從頭到腳散發著世家嫡子特有的倨傲。
「怎麼？你也想跟我交手？」江風看著他淡淡道。
龍浩天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江風。
「怕了？」龍浩天道。
他停頓了兩秒，似乎在給江風「恐懼」的時間，然後才開口道：「我不想殺你，現在滾下去，還能撿回一條命。」
按照大多數人的預期，江風應該順坡下驢，灰溜溜地認慫離場。
然而。
江風搖了搖頭。
「聽說你是天幽宗的准少宗主？」江風道。
「沒錯。」龍浩天下巴微抬：「怎麼了？」
江風搖了搖頭。
「你這種貨色都能成為準少宗主。看來天幽宗是真的不行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演武場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然後，全場炸了。
「這傢伙瘋了吧！」
「他在侮辱天幽宗？！」
「天幽宗可是仙域東部一流勢力，兩位創始人宗主都是仙帝！宗門裡還有一個仙帝境的大長老和同為仙帝境的客卿長老。他一個仙人境，哪來的膽子？」
天幽宗的隨行人員率先怒了。
「少宗主，弄死他！」
「區區螻蟻，竟敢辱我天幽宗！」
龍浩天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但他沒有暴走。
江風明顯是東晟皇室內定的駙馬，若是直接殺了，誰也不知道東晟皇室會如何反應。
龍浩天深吸一口氣，壓下殺意。
「你現在退出比武招親，我可以饒你一命。」
「你還不配讓我退出。」江風淡淡道。
龍浩天本來就不是能沉得住氣的人。
被江風再三羞辱，他的忍耐也到了極限。
「好好好。」
龍浩天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比前一個冷。
「我知道你是無雙仙帝內定的駙馬，我不殺你。但我今天要替無雙仙帝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免得你將來入贅皇室不懂禮數。」
「哎哎哎。」
江風抬手打斷了他。
「我可沒打算入贅皇室。」
全場再次安靜。
這次的安靜，比剛才更徹底。
連風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從江風身上移到齊無雙所在的方向，又移回江風身上。
不入贅皇室？
你參加的是東晟仙國公主的比武招親。
你不入贅，你參加個什麼勁？
你這是在打東晟皇室的臉？
齊無雙的面色也冷了下來。
「此子如此桀驁不馴。將來入了我東晟皇室，還不得騎到我女兒頭上去？這絕對不行！」
「父皇！」
這時，齊雯突然抓住齊無雙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江風大叔那個樣子，不畏權貴，多帥啊！」
齊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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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中。
龍浩天聽到江風那句「不入贅」，反而大喜。
既然你自己作死，那就別怪我了。
「羞辱東晟皇室？好大的膽子！」
龍浩天暴喝。
他體內的仙元如火山噴發般湧出，雙手結印，身後虛空中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樹虛影緩緩浮現。
巨樹通體墨綠，樹幹粗逾百丈，枝葉間流轉著混沌之氣。
每一片葉子都是一方小世界，每一根枝幹都蘊含著大道法則。
《混沌木道經》！
天幽宗鎮宗級功法。
由創始人未央仙帝親創，共分十層。
只有天幽宗的傳承弟子才有資格修習此功法。
而龍浩天已經修至第八層。
他在修習《混沌木道經》上極有天賦，這也是他能成為少宗主候選人之一的原因。
「萬木歸宗！」
龍浩天雙掌一推，那棵虛空巨樹驟然炸裂，化作無數墨綠色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朝江風絞殺而去。
每一根藤蔓都有磨盤粗細，表面流動著混沌法則。
哪怕是仙君巔峰的強者被纏住，稍有不慎，也會被絞成碎塊。
看台上的天幽宗弟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結束了。」
「《混沌木道經》第八層，這種級別的功法，不是一個仙人境的螻蟻能抵抗的。」
然而。
下一秒。
他們的笑容凝固了。
「《混沌木道經》啊。」
江風表情玩味。
「誰不會啊。」
他抬起右手。
掌心處，同樣的墨綠色光芒亮起。
同樣的混沌之氣涌動。
同樣的大道法則流轉。
虛空中，另一棵巨樹虛影浮現。
一模一樣的形態。
一模一樣的威壓。
甚至——比龍浩天那棵還要大上三分。
「《混沌木道經》第八層——萬木歸宗。」
江風聲音落下的同時，無數墨綠色藤蔓從他身後暴漲而出，如潮水般迎向龍浩天的攻擊。
轟！
兩股同源同質的力量在擂台正中央猛然碰撞。
氣浪橫掃，靈光護罩劇烈晃動，看台上前排的觀眾被衝擊波震得連連後退。
然後。
所有人都看到了。
龍浩天的藤蔓，碎了。
一根接一根，像枯枝遇到烈火。
而江風的藤蔓勢如破竹，直接撕碎了龍浩天的攻擊，余勢不減，正面拍在了龍浩天的胸口。
噗！
龍浩天口噴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十幾丈，重重摔在擂台邊緣。
他胸前的黑金法袍碎裂大片，肋骨至少斷了五六根。
全場死寂。
死寂到能聽見龍浩天嘴角血液滴落地面的聲音。
同樣的功法。
同樣的層數。
江風修為更低，威力更強。
正面對碰，龍浩天直接被碾了。
「你……你怎麼會《混沌木道經》？！」
龍浩天從地上爬起來，渾身血污，一臉震驚。
《混沌木道經》是天幽宗的鎮宗級的功法，只有傳承弟子才能修行。
但天幽宗的傳承弟子根本沒有這號人。
江風看著他，然後咧嘴一笑道：「當然是因為我是天幽宗的少宗主啊。」
這句話。
比剛才任何一句挑釁都更炸裂。
「你放屁！」龍浩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了起來。
「少宗主是我！天幽宗上下皆知少宗主是我！你算什麼東西？！」
江風沒有再說話。
他右手翻轉。
一枚通體瑩潤的羊脂玉佩出現在掌心。
玉佩表面沒有任何花哨的雕飾，溫潤如初。
但玉佩內部封存著的那絲氣息，純淨、浩瀚、深不可測。
天幽宗的弟子們看到這枚玉佩的瞬間，有人直接站了起來，椅子摔翻在地。
「那是……沈宗主的貼身玉佩！」
一個天幽宗長老渾身發顫，聲音都變了調。
「不會錯！那玉佩是我跟隨宗主數千年，天天看到的東西！不可能認錯！」
她頓了頓。
腦海中浮現出沈中秋離開宗門前說過的話。
「持此玉佩者，便是本座選定的少宗主。見此玉佩，如見本座親臨。」
這是當年沈中秋當著天幽宗所有長老的面說的話。
老長老雙腿一軟。
直接跪了。
「拜見少宗主！」
他身後，另一名天幽宗的執事反應過來，也跟著跪下。
「拜見少宗主！」
但天幽宗其餘弟子和長老還在猶豫。
他們的目光在龍浩天和江風之間來回移動，不知該信誰。
江風收起玉佩，目光落在龍浩天身上。
「見了少宗主，為何不跪？」
龍浩天的瞳孔瘋狂收縮。
他的嘴唇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到了極致。
「少宗主」這個身份，是他從小到大唯一的追求。
他為之付出了一切。
而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男人，拿著一塊破玉佩，就想奪走他的一切？
「跪你大爺！」
龍浩天猛地爆發仙元。
「你肯定是偷的玉佩！把玉佩交出來！」
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全力沖向江風。
仙王中期的戰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雙掌之間凝聚著一顆黑色的混沌能量球，帶著毀天滅地的波動。
江風搖了搖頭。
「冥頑不靈。」
他抬手。
「《混沌木道經》第九層。」
轟！
天地變色。
擂台上方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一棵比剛才大了十倍的巨樹虛影遮蔽了半個演武場的天穹。
第九層與第八層的差距，不是一倍兩倍。
那是質變。
墨綠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龍浩天整個人吞沒。
轟轟轟！
連續數十聲爆響。
龍浩天的身體在墨綠光芒中翻滾，肋骨碎裂聲，經脈崩斷聲，血肉迸裂聲混雜在一起。
當光芒散去時，龍浩天跪在擂台中央，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肉。
黑金法袍已經徹底碎成布條，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軀體。
他的雙手撐在地上，指甲斷裂，鮮血糊滿了地板。
但他還在掙扎著抬頭。
「我……不服……」
龍浩天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嘶啞。
「你不過是偷了宗主的玉佩……偷學了宗門功法……你算什麼少宗主……你永遠不配……」
江風低頭看著他。
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憐憫，只有淡漠。
江風抬起右手。
「《混沌木道經》第十層。」
這四個字一出口。
天幽宗那個跪在地上的老長老渾身一震，猛然抬頭。
「第……第十層？！」
《混沌木道經》共十層。
自創功以來，修至第十層的只有一個人——創始人未央仙帝。
數萬年間，天幽宗英才輩出，但最高成就也不過第九層。
第十層，被公認為是仙帝境以下不可觸及的領域。
而現在...
天地間的混沌之氣瘋狂涌動。
不是從江風體內釋放出來的。
是天地間本就存在的混沌之氣被他召喚、被他驅使。
第十層的本質，不是操控靈力，而是直接掌控大道法則本身。
龍浩天也是被嚇傻了。
「最後一次機會。跪下認主。」江風又道。
「我跪，我跪！」龍浩天趕緊道。
「晚了。」江風表情淡漠。
說完，江風一根手指落下。
僅僅一根手指。
指尖點出的墨綠色光點小如芥子，靜如止水。
但當它接觸到龍浩天的身體時。
嘭。
沒有爆炸。
沒有轟鳴。
龍浩天的身體像被無形的巨手捏碎了一樣，從胸口開始碎裂，向四周蔓延。
骨骼、血肉、經脈、仙元...切都在那一瞬間回歸混沌。
三息後。
擂台上只剩下一灘模糊的血跡。
龍浩天，形神俱滅。
演武場一片死寂。
死寂了很久很久。
然後，天幽宗席位上，幾個弟子猛地站起來。
「你！你殘殺同門！」一個天幽宗的年輕弟子指著江風，聲音發顫：「你……你不配為東晟仙國駙馬！殺人兇手！」
江風偏了偏頭，看向那人。
「此人心胸狹窄。之前，齊雯公主只是說了他一句，他就要殺齊雯公主。」
江風頓了頓，眼神突然冷厲了起來，又道：「這種人不殺，留著給天幽宗招來滅宗之禍嗎？」
那天幽宗弟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可為江風兄弟作證。」
看台上，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來自落情仙國的趙熙文也站了出來。
「龍浩天尾隨齊雯公主，意圖不軌，我當時還跟龍浩天打了一架。」
「父皇！我也可以作證！」齊雯也是舉手道：「他那天說要把我碎屍萬段來著！可凶了！」
齊無雙聞言，臉色驟變。
「把龍浩天的屍體給剁碎了餵狗！」
天幽宗那幾個跳出來指責的弟子臉色煞白，瞬間縮了回去。
但齊無雙的目光很快又落回了江風身上。
一個瞬移。
齊無雙直接出現在擂台上，距離江風不到三步。
仙帝的威壓在一瞬間籠罩了整座演武場。
所有仙君境以下的修士同時跪倒在地。
仙王境的也面色發白。
唯獨江風。
他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面對仙帝的威壓，他的脊背筆直。
齊無雙的目光閃了閃。
有點意思。
「你剛才說，不想入贅我東晟皇室？」齊無雙道。
「是。」
「為何？」
「我有妻子。」江風平靜道。
全場再次炸鍋。
「有老婆還來參加比武招親？」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他死定了。無雙仙帝絕不會容忍這種事。」
「他不會以為天幽宗少宗主的身份能保他吧？在無雙仙帝面前，什麼少宗主都是渣。」
齊無雙臉色也的確陰冷了下來。
齊雯見狀，知道父親生氣了，也是慌了。
她跑到齊無雙面前，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父皇！你不能殺他！」
「他在戲弄你的感情。」齊無雙聲音冰冷。
江風能感受到齊無雙身上涌動的殺機。
仙帝之怒。
足以毀滅一方世界。
但他沒有退縮。
他看著小齊雯。
這個女孩。
相貌雖然不同，但眉眼間的輪廓、說話時微微偏頭的習慣、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的弧度。
都和齊雯那麼像。
他不確定這個小齊雯是否是齊雯的轉世。
但他必須確認。
江風深吸一口氣，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一封信。
紙張已經泛黃。
邊角有些捲曲。
「你跟我一個故人同名。」
江風看著齊雯，聲音輕了下來。
「這是她留給我的信。」
齊無雙眼裡的殺意更濃了。
「別的女人給你的信，你給我女兒看？你當真以為我不會殺你？」
但齊雯卻抬起頭，看著那封泛黃的信紙。
「我想看。」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必須看這封信。
這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直覺。
齊無雙張了張嘴，想要阻止。
但對上女兒那雙認真的眼睛，他到底沒開口阻止。
齊雯從江風手中接過信。
展開。
紙上的字跡娟秀工整。
「江風，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他們說凡人死後是沒法投胎轉世的，可是，萬一我是那個例外呢？畢竟，我那麼愛你，那麼想見你。」
「你說，如果我真的有幸投胎轉世了。來生，我們還會再見嗎？」
「如果我能投胎轉世，我一定還會愛上你。」
「希望那時候，我不再自卑。可以有勇氣站在你面前……」
...
齊雯看著這封絕筆信。
淚水啪嗒啪嗒落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她明明不認識寫這封信的人。
從出生以來，她從來沒有這麼悲傷過。
信上的那些文字仿佛不是用眼睛在讀，而是直接印在了她的靈魂上。
每一個字都帶著錐心的痛。
那種痛，不是身體的痛。
是靈魂的共鳴。
「雯雯，你怎麼了？」齊無雙愛女心切，趕緊問道。
「我不知道……」齊雯抬起頭，淚眼模糊又道：「我就是看著這封信就很難過。我……」
然後。
她的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碎了。
像一面封印了千萬年的鏡子突然出現裂紋。
裂紋蔓延，碎片剝落。
光從縫隙中湧出來。
記憶。
大量的、陌生的、卻又無比熟悉的記憶如洪流般灌入她的腦海。
「啊！」
齊雯抱著頭，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尖叫。
她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指甲嵌入頭皮。
齊無雙臉色大變。
他一個閃身衝到女兒身邊，一把將齊雯攬入懷中。
「雯兒！你怎麼了？！」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江風，眼裡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你做了什麼？！你該死！」
齊無雙抬起一隻手。
仙帝級的靈力在掌心凝聚。
但齊雯突然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父皇……不要殺他……求你了……」
齊雯的聲音斷斷續續，滿臉淚痕。
「求你……」
說完，她的眼睛一閉，身體軟了下去。
昏厥了。
——
數日後。
齊雯醒了。
她睜開眼的第一瞬間，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父皇！我老公呢？」
坐在床邊守了好幾天的齊無雙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什麼？」
「我老公！就是夫君！我夫君呢？」齊雯急得眼眶又紅了。
齊無雙看著自己的女兒。
怪了。
這丫頭的語氣、神態、甚至眼神，都跟昏迷前不太一樣了。
之前的齊雯活潑可愛，滿滿的少女氣質，但現在的齊雯則多了一些與她年齡不相符的滄桑感。
「父皇！我說的是江風啊！你把他怎麼樣了？你不會把他殺了吧？！」齊雯直接抓住齊無雙的衣領，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他沒事。在地牢關著。」齊無雙道。
齊雯鬆了口氣。
下一秒，她直接掀開被子，光著腳就往外跑。
「你給我回來！地涼！穿鞋！」
齊無雙的喊聲被甩在了身後。
齊雯一路狂奔。
穿過皇宮的長廊，跑過三道宮門，跑下台階，跑進地牢的甬道。
守衛看到公主殿下光著腳跑來，全都驚了。
但沒人敢攔。
片刻後，齊雯找到了關押江風的牢房。
江風坐在角落的石床上，靠著牆壁，閉著眼。
聽到牢門打開的門響，他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齊雯站在門口，眼淚汪汪的看著江風。
江風也在看著她。
他知道，齊雯已經想起前世的記憶了。
江風什麼都沒說，只是張開了雙臂。
齊雯衝過去，撲進他的懷裡。
雙手緊緊箍住他的腰。
整個人貼在他的胸口上，嚎啕大哭。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齊無雙也到了。
但他沒有進來，只是站在遠處。
目光閃爍，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時，有人走過來，低聲道：「陛下，落情仙帝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