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你剛才說的那些那就是喜歡呀(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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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1章 你剛才說的那些,那就是喜歡呀(4000字)

  接下來的整個冬天,塗山鏡辭前往蕭墨的院落越發勤快了。

  只要是上完課,沒有什麼事情,無論風雪多大,她都會準時出現在竹林深處,踩著積雪來到蕭墨身邊。

  竹林的雪天其實很好看,但是塗山鏡辭每一天都在盼望著這個冬天的結束。

  因為蕭墨曾經說過的。

  他醒的時候,會要送自己滿山的桃花。

  而寒山書院的桃花都在春季開放。

  也就是說蕭墨會在春天醒來。

  塗山鏡辭就這麼一天天地數著日子,在期盼中等待著那個屬於自己和蕭墨的春天。

  就在少女一天天的翹首以盼之中,冬天終於過去。

  這日清晨,山霧未散,薄薄地浮在林間,像是隔了一層半透的紗。

  松針上掛著露,偶爾滴下一點,打在枯葉上,簌簌地響。

  溪水從石上漫過去,淺淺的,能看見底下的沙石,有幾尾細魚貼著石頭不動,尾巴輕輕地擺。

  向陽的山坡上,青草冒著嫩綠的尖,一叢一叢地冒出來。

  山花也開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了些在山階之上,濕漉漉的。

  一陣清風吹過,混著泥土的腥甜與山花的香味,淡淡地浮在空氣里。

  春天來了。

  在此之後,塗山鏡辭的每一天都帶著緊張與期待。

  對於她來說,仿佛蕭墨就會在第二天醒來。

  但初春過去,蕭墨依舊沒有醒來。

  甚至寒山書院不少山峰桃花都開了,唯獨除了蕭墨閉關的淺學峰。

  原本最喜歡春天的塗山鏡辭,看著這個姍姍來遲卻又毫無驚喜的春日。

  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麼喜歡這個季節了。

  而書院裡,有些學生私下裡議論紛紛一為何今年淺學峰的桃花,遲遲沒有盛開呢?

  但幾日之後,就沒有人關心這些了。

  相比較之下,那些與塗山鏡辭相熟的同窗姐妹漸漸發現一鏡辭這丫頭,相比於從前,似乎要更加沉穩、更加成熟了一些。

  她們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描述。

  就是吧.....

  以前鏡辭隨著年紀長大,只是外貌越發好看,越發嫵媚動人。

  但是這段時間,鏡辭似乎不再只是那個外貌長大了、可內心依舊稚嫩的小姑娘了。

  她眉宇之間的憂愁,讓不少人感覺到女子成熟的韻味。

  月石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小姐這一點。

  從前的時候,自家小姐讀書習字,總需要有人在旁邊督促著、提醒著,才能安下心來。

  可自從蕭墨閉關之後,小姐雖然依舊每天往竹林那邊跑,日日去探望那個靜坐不醒的男子。

  但在不知不覺間,小姐卻變得格外自律。

  無論是讀書還是修行,亦或者是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課,小姐都不需要旁人再多說一句,便能主動安安靜靜地完成。

  很快,又是幾個月的時間過去,夏日、秋日與寒冬接連逝去。

  距離蕭墨閉關的那一天開始,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年。

  蕭墨周身的道韻越發濃厚深沉。

  那條若隱若現的道韻長河在他的身邊不停地盤旋環繞,最終將蕭墨整個人包裹其中,宛若春蠶吐出的銀絲,一層一層,織成一隻巨大而神秘的蠶繭。

  也正是在這一年,少女年滿十八。

  若說二八年華的少女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嬌嫩而青澀—

  那麼此刻的塗山鏡辭,身段已然完全長開,出落得愈發亭亭玉立。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眉目如畫,氣質清冷,隱隱帶著幾分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疏遠感。

  可是當她彎起嘴角、展顏一笑的那一刻—世間的一切,仿佛都在那一瞬間失去了顏色。

  好似少女不是人間所有,而來自於雲端。

  天妖國大皇子陳覺等人也更為塗山鏡辭著迷。

  小時候,他們只覺得塗山鏡辭可愛,然後因為塗山氏的權勢,想要接近。

  可如今,已長大的他們,越看越覺得塗山鏡辭好看。

  塗山鏡辭的那種美,已經不是單純的可愛,而是足以讓人心動的驚艷。

  於是,他們暗地裡紛紛向自己的宗門、家族表達了自己的心意,想要迎娶塗山鏡辭。

  那些宗門王朝也不是沒有向塗山一族提過親。

  然而塗山夫人一一婉拒了,只說自己女兒的事,全憑女兒自己做主。

  這讓天妖國大皇子陳覺、火妖國大皇子樓火、雷吼宗宗主的關門弟子雷丘等一眾世家公子,都覺得頗為棘手。

  他們若是有本事討得塗山鏡辭的歡心,早就自己去做了,又何必求助於自己的家族勢力?

  可問題就在於,自己做不到啊...

  正因為自己做不到,自己這才不得不回過頭來,求助於自己身後的世家與氏族。

  如今,塗山鏡辭對每個人都是客客氣氣的。

  可那份「客氣」之下,卻分明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

  她對每個人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疏遠。

  沒有任何一個男子能夠真正走近她的心,更遑論博得她的芳心了。

  又是一個春日。

  少女十八歲的這年春天,其他幾座山峰的桃花皆已競相綻放,奼紫嫣紅開遍山野。

  唯獨淺學峰後山的那一片桃林,依舊光禿禿的,一朵花也沒有展顏。

  這一個春天,少女依舊不喜歡。

  而就在這個春日的一天傍晚。

  塗山鏡辭在家翻看書籍的時候,一位同窗好友,淚眼汪汪地跑到了她的院落前。

  「貝兒?你怎麼來了?這是怎麼了?」

  見到自己最好的閨蜜哭成一個淚人,塗山鏡辭不由嚇了一跳,連忙打開院子的籬笆門,迎了上去。

  「鏡辭————」

  許貝兒紅著眼眶,一下子撲進塗山鏡辭的懷裡,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簌簌落下。

  「沒事的,沒事的,慢慢說,我在這兒呢。」

  塗山鏡辭輕輕拍著許貝兒的後背,手掌一下一下地摩挲著,聲音柔和而安穩。

  她將許貝兒拉進自己的房間,扶著她坐下。

  等許貝兒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塗山鏡辭這才細細詢問起其中的緣由。

  原來,許貝兒之前在書院裡喜歡過一個男子。

  那男子名叫徐礎,是無月宗宗主的獨子。

  兩人情投意合,彼此傾心,雙方的家族也都覺得這門親事門當戶對,樂見其成。

  可誰也沒有想到的是,無月宗與狂白宗之間突生衝突,雙方就此陷入一場生死大戰。

  最終,無月宗戰敗,整個宗門分崩離析,弟子四散逃亡。

  如今徐礎之所以還能安然無恙,全因他仍在寒山書院求學,受到了書院的庇護。

  畢竟狂白宗再囂張跋扈,也不敢公然到寒山書院來拿人。

  但不管如何,如今的無月宗已經完全比不上許貝兒身後海月宗了。

  許貝兒的父親一海月宗宗主得知此事後,便動了退婚的念頭,想要與無月宗撇清關係。

  而徐礎那邊,也覺得是自己拖累了許貝兒,更不願讓自己心愛的女子背負一個「見利忘義」的罵名,於是主動提出了退婚。

  直到今日,許貝兒才得知這件事。

  她滿心委屈與痛苦,無處訴說,便哭著跑來找自己最要好的姐妹傾訴。

  塗山鏡辭靜靜地聽完,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輕輕握住許貝兒的手,卻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決定了!」

  痛哭了一場之後,許貝兒猛地站起身,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眼眶雖然還紅著,但眼神卻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這婚不能退!憑什麼要退!我才不讓他退呢!他想退就退啊?那本小姐算什麼?!鏡辭,你說對不對?」

  見到自家姐妹想通了,塗山鏡辭彎起嘴角,輕輕點了點頭:「自然是對的,既然是貝兒你喜歡的人,那與旁人有何關係呢?」

  「沒錯,就是這個樣子!」

  得到鏡辭的認可,許貝兒越發來了精神,揮了揮秀氣的小拳頭。

  「我先去準備一下,跟家裡寫一封信,這門婚事我絕對不退。」

  「然後明日一早我就去找他!跟他好好說清楚。」

  「他要是膽敢再寫那什麼勞什子的退婚書,老娘就打斷他的腿!」

  「呵呵呵,沒錯!打斷他的腿,老娘背著他私奔!」

  說完這話,許貝兒自己倒先破涕為笑了,心中的鬱結仿佛一下子便通暢了許多。

  「需要明日我跟你一起去嗎?」塗山鏡辭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而誠懇。

  「不用不用,你若是跟我去,那我反而還有些放不開呢,我可不想在姐妹面前丟人。」許貝兒擦了擦眼角的殘淚,反手握住自家姐妹纖細柔軟的手掌,臉上的陰霾總算散去大半。

  「?對了。」

  自己的事情決定好之後,許貝兒想到了什麼,開始關心起自己的姐妹,眨著眼睛好奇地打量起塗山鏡辭來。

  「話說回來,鏡辭,你當真是沒有喜歡的人嗎?」

  許貝兒歪著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興致:「你長得這麼好看,整個寒山書院的年輕男子,少說也有一大半都仰慕於你,那些才子啊、公子啊,變著法幾地對你表達心意,你就真的沒有一個心動的?」

  在許貝兒看來,寒山書院裡家世好、長相好、才華又出眾的年輕妖族真的不少。

  而且那些人當中,十個有八個都對鏡辭暗生情愫,明里暗裡地獻殷勤。

  可鏡辭呢?從頭到尾,一個都沒看上。

  這真的讓許貝兒有些想不通。

  更何況鏡辭還是九尾天狐一族的血脈—按道理來說,九尾天狐對於情愛之事,應當比尋常妖族更加敏感才是啊。

  「這個————」

  聽著許貝兒這一連串的問題,塗山鏡辭的眼眸微微晃動了一下,輕輕垂下眼帘,隨即又抬起頭,一眨一眨地望著自己的姐妹。

  「貝兒,我都不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什麼樣子的————更別說什麼心動的感覺了,可能......可能是我還沒有真正遇到喜歡的吧?」

  「這樣啊————」許貝兒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有些失望。

  但她很快又湊了過來,眼神里燃燒著熊熊的八卦之火:「不過鏡辭,你連一個在意的男子都沒有嗎?一丁點兒在意的都沒有?」

  許貝兒還是有些不甘心。

  說實在的,她真的很好奇—像鏡辭這樣的女子,究竟會喜歡上什麼樣的人呢?

  「也不是沒有吧?」

  塗山鏡辭想了想,輕聲說道,一雙小手不自覺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袖,腦海中緩緩浮現出蕭墨的模樣。

  「我倒是有一個朋友————平時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倒也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甚至都有些習慣了。」

  「可是當他不在的時候——無論是讀書寫字,還是吃飯睡覺,好像我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我有時候也會生他的氣,可只要一見到他,好像什麼事情都無所謂了,什麼氣也都消了————」

  塗山鏡辭低垂著眼眸,那雙好看的狐眸中,悄然閃過一抹小女孩特有的失落與迷茫。

  「這些天,他閉關了,我能夠時常去看他,經常在他身邊自言自語。」

  「雖然他閉關的時候,沒有辦法跟我說一句話,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會覺得無聊。」

  「好像————只要他在我的身邊,世間的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聽著塗山鏡辭這一番話,許貝兒瞪大眼睛,吃驚地望著她,嘴巴微微張開,半晌說不出話來。

  「貝兒————」塗山鏡辭轉過頭,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閨蜜,眼中帶著幾分真摯的好奇,「喜歡一個人,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啊?」

  「呵呵呵呵————」

  愣了片刻之後,許貝兒終於反應過來,她抬起小手掩著嘴唇,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滿是促狹的意味。

  「你還笑我————」

  塗山鏡辭的臉頰騰地紅了起來,她搖晃著自家閨蜜的胳膊,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我是真的不懂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嘛————你說說嘛,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哎呦————我的好姑娘啊————」

  許貝兒拉過塗山鏡辭的小手,握在掌心裡,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地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你剛才說的那些——那就是喜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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