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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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十天,探索隊以基地營為中心,對周圍五十公里範圍內的能量脈絡進行了系統性的勘察。

  周逸每天的工作節奏變得非常規律:早上五點起床,簡單熱身後開始一天的徒步探索。他走在隊伍最前方,用"內觀"能力追蹤地下的能量流動,為後面的技術人員指引方向。

  第三天,他們又發現了三個節點。其中兩個完好,一個部分損壞。

  第五天,找到了四個節點,全部完好,但其中一個的能量流速明顯慢於其他。

  第七天,在一處峽谷深處,發現了一個規模特別大的節點——直徑約十米,深度超過二十米,像一個巨大的能量"蓄水池"。

  到了第十天,他們已經定位了十八個節點,基本摸清了這片區域的能量網絡結構。

  "可以開始繪圖了,"林蘭在帳篷里舖開一張大型地形圖,開始標註節點的位置。

  周逸、李教授、清微道長圍在旁邊,協助她整理數據。

  "十八個節點,完好的十二個,損壞的三個,狀態可疑的三個,"林蘭一邊標註一邊說,"能量的主流向,從東南向西北,最終匯聚到歸墟的方向。"

  "除了主流向,還有兩條次級支流,"李教授在圖上畫出分支,"這兩條支流在歸墟附近匯入主幹,形成一個'三岔'結構。"

  "這個結構很有意思,"清微道長指著圖紙,"從風水的角度看,這是典型的'三龍匯聚'格局。三條龍脈匯聚於一點,那個點就是'龍穴'——能量最強,也最重要的位置。"

  "那歸墟就是這個'龍穴'?"

  "應該是,"清微道長點頭。

  周逸看著圖紙,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林教授,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個網絡,會不會只是...一部分?"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崑崙山脈這麼大,我們只探索了很小的一片區域,"周逸說,"整個崑崙的能量網絡,可能比我們看到的要大得多,複雜得多。"

  這個問題讓會議室陷入了沉思。

  "你說得對,"林蘭說,"我們現在看到的,充其量只是整個網絡的...百分之五?甚至更少。"

  "那整個網絡有多少個節點?"有人問。

  "保守估計,至少上百個,"李教授說,"如果崑崙真的是'萬山之祖',那它的能量網絡,可能覆蓋整個山脈體系。"

  "那我們要把整個網絡都探索清楚,需要多長時間?"

  "以我們現在的進度,"林蘭計算了一下,"至少需要...兩到三年。"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兩到三年..."周逸喃喃重複,"太長了。"

  "但這是必要的,"王崇安通過視頻說,"我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看到局部就下結論。如果要真正理解這個系統,就必須有全局的視野。"

  "但我們沒有兩到三年的時間,"軍方代表說,"外部的壓力在不斷增加。米國的'普羅米修斯計劃'雖然遇到挫折,但他們沒有放棄。英法的聯合考察團已經抵達華夏,正在申請進入金陵福地的許可。我們不能讓他們看到我們停滯不前。"

  "那您的建議是?"王崇安問。

  "兩條線並行,"軍方代表說,"一條線繼續系統性的探索,但可以放慢節奏,做深做透。另一條線,讓周逸嘗試與歸墟建立初步接觸,至少要有一些'成果',可以向外界展示。"

  "但歸墟的危險性我們都見識過,"林蘭反對,"上次我們付出了巨大代價才拿到一顆仙桃。現在貿然再次深入..."

  "不是'深入',是'接觸',"軍方代表說,"就像周逸在長安對星盤做的那樣,在安全距離內建立共鳴,觀察它的狀態,收集數據。不要求有什麼突破性進展,但至少要證明我們在'做事情'。"

  "我不同意,"清微道長難得地表達了明確的反對意見,"修行講究'時機'。現在時機未到,強行推進,只會適得其反。"

  "但時代不會等我們'時機成熟',"軍方代表說,"清道長,我理解您的擔憂,但請您也理解,我們面臨的現實壓力。"

  爭論持續了很久,最終,王崇安做出了折中的決定:

  "這樣吧。我們先完成對歸墟周邊區域的探索——也就是那兩條'次級支流'的勘察,把歸墟附近的能量網絡結構摸清楚。然後,周逸在充分準備的前提下,進行一次'觀察性'接觸。如果順利,我們獲取數據後就撤出;如果不順利,立即中止,不要有任何猶豫。"

  "這個方案,大家能接受嗎?"

  經過短暫的討論,眾人最終同意了。

  "那就定了,"王崇安說,"給你們一周時間完成周邊勘察,然後準備接觸歸墟。"

  ......

  接下來的一周,探索隊加快了節奏。

  他們兵分兩路,周逸帶一隊負責東側支流,清微道長帶一隊負責西側支流,力爭在最短時間內摸清歸墟周邊的能量網絡。

  東側支流的勘察相對順利。周逸發現了七個節點,狀態都還不錯,能量流動穩定。

  但在第五天,當他們接近歸墟主峰的邊緣時,遇到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能量脈絡...斷了?"周逸蹲在地上,表情困惑。

  "什麼叫斷了?"林蘭問。

  "就是字面意思,"周逸說,"我能清楚地感知到,能量流動到這裡時,突然就消失了。不是被阻斷,不是改變方向,而是...憑空消失了。"

  "這不可能,"李教授說,"能量守恆定律不允許能量憑空消失。"

  "但我確實感知不到了,"周逸堅持。

  "會不會是流向了更深的地下,超出了你的感知範圍?"

  周逸搖頭:"我試過了,把感知延伸到地下五十米深,依然什麼都沒有。"

  "那只有一個可能,"清微道長通過無線電說——他在另一條支流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能量進入了某個'特殊空間',我們的常規感知無法觸及。"

  "特殊空間?"

  "歸墟,"清微道長說,"所有的能量,在接近歸墟時,都被它'吸收'進去了。就像水流匯入湖泊,從地表消失,進入了湖底。"

  "那歸墟內部,得有多麼巨大的能量儲備?"林蘭喃喃道。

  "我們上次只觸及了歸墟的'表層'——那個'陸吾'守護的大門,"清微道長說,"真正的'歸墟',在更深處。它就像一個巨大的容器,在持續不斷地接收來自整個崑崙山脈的能量。"

  "接收這些能量是為了什麼?"有人問。

  "不知道,"清微道長說,"但可以確定的是,歸墟不是一個簡單的'倉庫',它一定在用這些能量做某些事情。"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對歸墟的理解,可能還停留在最表面。

  一周後,兩條支流的勘察都完成了。

  林蘭更新了能量網絡圖,現在這張圖上密密麻麻標註了三十二個節點,三條主幹脈絡,以及它們的匯聚點——歸墟。

  "從這張圖可以看出,歸墟確實是整個網絡的'核心',"林蘭在總結會上說,"所有的能量最終都流向那裡。如果把這個網絡比作一棵樹,歸墟就是樹根;如果比作一個人體,歸墟就是心臟。"

  "那我們接下來的'接觸'計劃,就更加關鍵了,"王崇安說,"周逸,你準備好了嗎?"

  周逸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準備好了。但我有個請求。"

  "說。"

  "我想先單獨去一次歸墟的外圍,不帶任何儀器,也不要有其他人跟著,"周逸說,"我需要用最'純粹'的方式,去感受它。"

  "這太冒險了,"林蘭立即反對。

  "我不會深入,只是在安全距離內感知,"周逸說,"而且,我會帶著定位器和緊急求救裝置。如果有危險,我會立即呼叫支援。"

  "為什麼要單獨去?"王崇安問。

  "因為我發現,當有其他人在場,特別是有很多儀器在運行時,我的感知會受到干擾,"周逸解釋,"就像在喧鬧的環境裡,你很難聽清楚一個微弱的聲音。歸墟的'聲音'可能很微弱,我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去傾聽。"

  王崇安想了很久,最終同意了:"可以。但有幾個條件:第一,你必須在白天行動,天黑前必須返回。第二,你的所有行動軌跡,都要通過GPS實時傳輸給我們。第三,如果我們判斷有危險,會立即派人去接你,你不能拒絕。"

  "我同意。"

  ......

  第二天清晨,周逸獨自出發了。

  他背著一個很輕的背包,裡面只有水、一些乾糧、定位器和急救包。沒有任何監測儀器,甚至連對講機都沒帶——因為那會產生電磁干擾。

  他沿著東側支流的能量脈絡,向歸墟的方向前進。

  走了三個小時,他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上次探險時,他們在這裡遭遇"陸吾"守護,付出巨大代價才進入神殿。

  但現在,周逸沒有繼續靠近那個危險的入口,而是在距離它約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岩石,盤腿坐下,閉上眼睛。

  沒有了儀器的嗡嗡聲,沒有了隊友的交談聲,周圍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周逸調整呼吸,讓自己進入深度冥想狀態。

  然後,他開始用"內觀"感知周圍的能量場。

  最初,什麼都沒有。

  但漸漸地,他"聽到"了。

  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而是一種能量層面的"共鳴"。

  那是歸墟的"呼吸"。

  不是比喻,而是真實的、有節奏的能量吞吐。

  吸氣——周圍的能量向歸墟匯聚。

  呼氣——歸墟釋放出一股極其微弱的、但純淨到不可思議的能量。

  周期大約是...兩分鐘一次。

  "它是活的,"周逸喃喃自語。

  不是生物學意義上的"活",而是某種更抽象的"活性"。

  歸墟不是一個靜態的容器,而是一個動態的系統,在不斷地"呼吸",不斷地"工作"。

  周逸繼續深入感知。

  在歸墟的"呼吸"中,他感受到了三種不同的"音調"。

  第一種,是他熟悉的——來自崑崙能量網絡的"原始能量",混亂、龐大、但充滿力量。

  第二種,是被"過濾"和"精煉"後的能量,變得純淨、穩定。

  第三種...

  周逸的意識觸碰到這第三種"音調"時,整個人愣住了。

  那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能量形式。

  不是"力量",而是"信息"。

  就像星盤在長安向他展示的那些抽象意象,但更加複雜,更加深邃。

  歸墟在用這些"信息能量"做什麼?

  周逸不知道。

  但他能感覺到,這些"信息"在向外傳遞,通過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傳遞到...某個地方。

  突然,周逸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視線。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視線,而是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歸墟"注意"到他了。

  不是敵意,不是歡迎,而是一種純粹的"確認"——就像系統檢測到一個外部連接,在判斷是否允許接入。

  周逸沒有慌張,而是按照這幾個月訓練出的本能,用意識傳遞了一個簡單的"信號":

  "我在觀察,沒有惡意。"

  片刻的寂靜。

  然後,歸墟的"呼吸"節奏沒有變化,那股"注視"的感覺也消失了。

  就像系統確認了連接請求,然後允許他在"觀察者模式"下繼續。

  周逸鬆了口氣,繼續保持這種狀態,儘可能多地記錄歸墟的"呼吸"規律和能量特徵。

  兩個小時後,他睜開眼睛。

  天色已經開始轉暗,該回去了。

  但他知道,今天的收穫,遠超預期。

  他不僅"觀察"了歸墟,更重要的是,他和歸墟建立了某種"認可"關係。

  雖然還很淺,但至少,歸墟不再把他當成"入侵者"。

  周逸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遠處那座被冰雪覆蓋的主峰,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當他回到基地營時,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怎麼樣?"林蘭急切地問,"有危險嗎?有發現嗎?"

  "沒有危險,"周逸說,然後露出了一個疲憊但滿足的笑容,"至於發現...我需要一點時間整理。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歸墟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也...友善得多。"

  "友善?"這個詞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對,友善,"周逸點頭,"至少,它沒有把我當成敵人。"

  當晚,周逸在帳篷里詳細記錄了今天的所有感受。

  他不知道這些信息未來會不會有用,但他知道,這是他對歸墟最真實、最直接的認知。

  而這種認知,是任何儀器都無法替代的。

  窗外,崑崙的夜空依然璀璨,歸墟依然在那裡,靜靜地"呼吸"著。

  周逸合上筆記本,沉沉睡去。

  明天,他會和團隊分享今天的發現,然後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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