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雙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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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兩支隊伍同時出發。

  周逸帶著清微道長和一組技術人員飛往湖南,目標衡山。孤狼、織女則帶著另一組人馬前往河南嵩山,進行前期勘察。

  飛機上,周逸翻看著關于衡山的歷史資料。

  "衡山,古稱'南嶽',五嶽之一,"林蘭通過視頻連線簡要介紹,"與泰山不同的是,衡山的宗教背景更加複雜。既有道教的南嶽大廟,也有佛教的南台寺,還有大量民間信仰的廟宇。"

  "這種複雜性會影響節點的結構嗎?"周逸問。

  "很可能,"林蘭說,"根據我們對泰山和長安的經驗,節點的結構往往與該地的歷史文化積澱有關。衡山作為多元信仰的交匯點,其節點可能具有某種'兼容性'設計。"

  "兼容性..."周逸若有所思。

  飛機降落在長沙,然後一行人驅車前往衡山市。與泰山的封山管制不同,衡山的探索採用了更隱蔽的方式——對外宣稱是"地質災害評估",只在核心區域設置了小範圍的警戒。

  當天傍晚,周逸就開始了初步的能量感知。

  他站在南嶽大廟的廣場上,四周是來來往往的遊客和香客。在這種嘈雜的環境中進行深度感知並不理想,但周逸已經學會了如何"過濾"干擾。

  他閉上眼睛,意識緩緩下沉。

  衡山的能量場與泰山截然不同。

  泰山是"聚",所有能量都向一個核心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塔"。

  而衡山是"散",能量從一個中心向四面八方輻射,像是一個"泉眼"。

  "有意思,"周逸睜開眼睛,對隨行的技術人員說,"這裡的節點不是'接收器',而是'發射器'。"

  "什麼意思?"

  "泰山節點負責將能量向上傳遞,連接天地,"周逸說,"而衡山節點的功能恰好相反,它負責將能量向下分配,滋養大地。"

  "一個是'天線',一個是'水泵'。"

  清微道長點頭:"這符合五行學說。北方主收,南方主散。泰山在北,為'收斂之地';衡山在南,為'發散之所'。"

  接下來兩天,周逸在衡山周邊進行了細緻的勘察。他最終確定,節點的核心位於祝融峰地下約五十米處,位置比泰山的要淺,但結構同樣複雜。

  "準備工作比預期順利,"周逸在第三天晚上的視頻會議中報告,"衡山節點的激活難度應該低於泰山。它的結構更簡單,只有七層,而不是九層。"

  "那預計需要多久?"王崇安問。

  "如果一切順利,兩周,"周逸說,"我會儘量壓縮時間。"

  "嵩山那邊情況如何?"

  鏡頭切換到孤狼。他的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眼神堅定。

  "嵩山的情況比較複雜,"孤狼說,"我們用了三天時間,在整個嵩山山脈進行了地毯式的能量掃描。最終確定,節點的核心位置在...兩個地方。"

  "兩個?"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的,"織女接過話頭,"一個在少林寺後山,另一個在中嶽廟附近。兩個位置相距約十公里,但它們的能量波動是同步的,像是...一個節點的兩個'埠'。"

  周逸皺起了眉頭:"這種結構我們之前沒有遇到過。"

  "我知道,"孤狼說,"所以我們不敢輕舉妄動。目前只是在外圍進行監測,沒有嘗試深入接觸。"

  "這是正確的,"王崇安說,"周逸,你對這種'雙埠'結構有什麼看法?"

  周逸沉思了片刻:"理論上,這可能是一種'負載均衡'設計。如果嵩山節點的功率很大,單一接口可能無法承受,所以設計者將其分為兩個埠,分擔壓力。"

  "那激活的時候,需要同時操作兩個埠?"

  "很可能,"周逸說,"這就意味著,我一個人無法完成嵩山的激活。"

  "需要兩個人同時進行?"

  "至少需要兩組人馬,在兩個位置同步操作,"周逸說,"而且必須精確協調,時間差不能超過幾秒鐘。"

  會議室里陷入了沉默。

  "那我們該怎麼辦?"有人問。

  周逸看向屏幕上的孤狼和織女:"你們兩個,能獨立完成一個埠的激活嗎?"

  孤狼和織女對視一眼。

  "我不確定,"孤狼坦誠地說,"我們的能量控制能力,遠不如你。"

  "但可以試試,"織女補充,"如果有詳細的指導,以及足夠的技術支持,也許能做到。"

  "這個風險太大了,"林蘭說,"如果操作失誤,不僅可能導致激活失敗,還可能對節點造成永久性損壞。"

  "那還有別的辦法嗎?"

  周逸想了很久,最終說:"讓我先完成衡山的激活,然後我們再一起去處理嵩山。到時候,我負責一個埠,孤狼和織女配合負責另一個埠。"

  "但這樣的話,時間會很緊,"王崇安說。

  "我知道,"周逸說,"所以我必須加快衡山的進度。爭取在十天內完成。"

  "十天...周逸,不要勉強自己,"林蘭擔心地說。

  "我有分寸,"周逸說,"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了。"

  王崇安思考了片刻,最終點頭:"那就這麼定。孤狼、織女,你們繼續在嵩山進行詳細勘察,繪製兩個埠的精確位置和能量分布圖。等周逸完成衡山後,你們匯合,共同完成嵩山的激活。"

  "明白。"

  ......

  視頻會議結束後,周逸獨自站在酒店的窗前。

  衡山的夜景很美,遠處的山峰在月光下顯出朦朧的輪廓。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景色上。

  "十天..."他喃喃自語。

  這意味著他必須將泰山時的激活速度提升至少一倍。

  泰山用了一個月,因為他採用了最穩妥的"九重登天"方案,每一層都留足了觀察和調整的時間。

  但衡山只有七層,時間卻只有十天。

  平均每層不到一天半。

  這個節奏,已經接近他能承受的極限了。

  但沒有選擇。

  如果他不能在十天內完成,整個兩個月的時間窗口就會被打亂。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中的壓力。

  然後拿出通訊器,給林蘭發了一條消息:"明天開始,我會每天進行兩次激活操作。請準備好實時監測系統,以及應急醫療支持。"

  幾分鐘後,林蘭回復:"收到。但周逸,一定要注意自己的狀態。"

  周逸看著這條消息,苦笑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要注意狀態。

  但現在,已經由不得他慢慢來了。

  ......

  第二天清晨,衡山祝融峰。

  與泰山時的正式儀式不同,這次的激活準備非常低調。沒有祭壇,沒有香爐,只有幾個可攜式監測設備和一個臨時搭建的通訊站。

  "準備好了嗎?"清微道長問。

  "準備好了,"周逸盤腿坐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開始吧。"

  他閉上眼睛,意識迅速下沉。

  衡山節點的第一層,在地下約三十米處。

  與泰山不同,衡山的第一層不是"汲取",而是"釋放"。

  周逸小心地激活核心符文,立即感覺到一股溫和的能量從節點內部向外流出,像是一個被打開的水龍頭。

  "第一層激活,"他報告,"能量開始向周邊擴散。"

  "監測到了,"技術人員看著儀器,"衡山周邊五公里範圍內,地磁場強度上升百分之零點三。"

  周逸沒有停留太久。在確認第一層穩定運行後,僅僅過了三十分鐘,他就開始激活第二層。

  第二層的功能是"調節",將第一層釋放的能量進行分類和引導。

  "第二層激活。"

  又是三十分鐘。

  第三層,"擴散"。

  第四層,"滲透"。

  周逸的激活速度遠超泰山時期。

  到中午時分,他已經完成了前四層的激活。

  "周逸,你的心率有點高,"林蘭通過視頻連線提醒,"需要休息一下嗎?"

  "再堅持一下,"周逸說,"我想今天完成前五層。"

  他沒有等林蘭回應,就再次閉上了眼睛。

  第五層,"共鳴"。

  這一層的激活比前幾層更耗費精力。周逸需要精確地調整能量頻率,讓節點的輸出與周邊的自然環境產生和諧的共鳴。

  一個小時後,他完成了第五層的激活。

  睜開眼睛時,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密密的汗珠。

  "第五層完成,"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今天就到這裡吧。"

  清微道長立即走過來,扶住有些搖晃的周逸:"你太拼了。"

  "沒辦法,"周逸苦笑,"時間不夠。"

  "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清微道長說,"你現在的消耗速度,十天後能不能去嵩山都是個問題。"

  周逸沉默了。

  他知道道長說得對。

  但他也知道,他別無選擇。

  ......

  當晚,周逸躺在酒店的床上,感覺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

  這不是體力勞動的疲憊,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後的虛脫。

  他的通訊器響了。

  是王崇安。

  "周逸,我聽林蘭說,你今天一口氣激活了五層?"

  "是的。"

  "我知道你很著急,但這個速度太危險了,"王崇安的語氣很嚴肅,"我給你一個命令:從明天開始,每天最多激活兩層。必須留足恢復時間。"

  "可是..."

  "沒有可是,"王崇安打斷了他,"我們寧願多花幾天時間,也不能讓你倒下。你是整個行動的核心,如果你出問題,不只是衡山,連嵩山也沒法激活。"

  周逸想了想,最終妥協:"好,我聽您的。"

  "很好,"王崇安的語氣緩和了些,"另外,我跟你說個好消息。"

  "什麼?"

  "孤狼和織女在嵩山的勘察有了新進展,"王崇安說,"他們發現,嵩山的兩個埠雖然需要同步激活,但實際的能量操作難度,比單一節點要低。"

  "怎麼講?"

  "因為負載分散了,"王崇安說,"原本需要一個人承擔的全部能量壓力,現在由兩組人分擔。所以每一組的操作難度,大約只有常規節點的百分之六十。"

  周逸眼睛一亮:"這確實是個好消息。"

  "是的,"王崇安說,"所以你不用太擔心嵩山。只要你和孤狼、織女配合好,成功率還是很高的。"

  "明白了。"

  掛斷通訊後,周逸的心情輕鬆了一些。

  他閉上眼睛,這次真的進入了深度睡眠。

  ......

  接下來的八天,周逸嚴格遵守"每天最多兩層"的節奏。

  第二天,激活第六層和第七層。

  衡山節點,完全激活。

  沒有泰山時那種沖天的金色光柱,衡山的激活表現得更加"內斂"。能量不是向上沖,而是向下滲透,向四周擴散。

  "監測到衡山周邊一百公里範圍內,土壤中的微量元素活性顯著提升,"技術人員報告,"植被的生長速度,比往年同期快了大約百分之十五。"

  "這就是'南嶽散'的效果,"清微道長說,"衡山節點在滋養這片土地。"

  激活完成後,周逸在衡山又停留了兩天,對節點的運行狀態進行全面觀察,確保沒有任何隱患。

  第十天,他接到了來自金陵的數據報告。

  "網絡完整度更新:從百分之六十八點三,上升到百分之六十九點一,"林蘭說,"距離閾值只差百分之零點九了。"

  "只需要再激活嵩山,我們就能突破70%。"

  周逸點了點頭:"那我現在就出發去嵩山。"

  "等一下,"王崇安說,"在你去嵩山之前,我需要你看一份報告。"

  屏幕上出現了一份詳細的文檔。

  標題是:《網絡激活對社會心理影響的跟蹤研究報告》

  周逸快速瀏覽。

  報告顯示,隨著衡山節點的激活,不只是京師、長安,全國範圍內的"異常夢境"報告都在持續下降。

  但與此同時,出現了一種新的現象。

  "我們注意到,在衡山周邊的居民中,有一些人開始出現'記憶增強'的情況,"報告中寫道,"他們能夠回憶起更多的童年細節,甚至是一些本應該被遺忘的片段記憶。"

  "這種現象在老年人群體中尤為明顯。一些老人聲稱,他們想起了祖輩口口相傳的'故事',而這些故事的內容,與我們調查的上古修真歷史存在驚人的相似性。"

  周逸看完報告,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意味著什麼?"他問。

  "意味著網絡的影響,不只是物理層面的能量場變化,更涉及到信息層面的'記憶喚醒',"王崇安說,"那些上古修士留下的'集體記憶',正在通過網絡,逐漸回流到普通人的意識中。"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目前看是好事,"王崇安說,"這些'記憶'大多是正面的、溫和的。它們在幫助民眾提前適應即將到來的變化。"

  "但我們必須保持警惕。如果網絡啟動後,這種'記憶回流'的強度突然增大,可能會引發認知混亂。"

  周逸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會記住的。"

  "那麼,"王崇安說,"去嵩山吧。孤狼和織女已經在那裡等你了。"

  "完成最後一步,讓我們看看,那個沉睡了千年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周逸關閉了視頻連線,收拾好行裝。

  窗外,衡山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寧靜。

  而在遙遠的河南,嵩山正在等待。

  等待著最後一塊拼圖被放入它應該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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