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順風的推背感與冰殼內的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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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那頭被蒙著雙眼、背負著沉重硬木車軛的變異駝鹿,極其艱難地將那架總重量逼近一噸半的純鋼底盤雪橇,硬生生地拖拽上黑河水庫那廣袤無垠的冰面時。

  夜幕,已經徹徹底底、嚴絲合縫地將這片被遺棄的廢土世界死死地封鎖了起來。

  沒有星光,沒有月暈。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人類引以為傲的視覺系統被極其殘忍地剝奪到了零點。周逸只能憑藉著左手手腕上極其微弱的夜光指南針刻度,以及那頭野獸對氣味的本能追尋,在這片猶如黑色鏡面般的冰河上,極其機械地向後倒退著步伐。

  「呲啦————!!!」

  極其刺耳的、純鋼管滑軌與極其堅硬的暗冰層直接發生物理干摩擦的尖嘯聲,在這空曠的冰面上被無限放大。這聲音猶如無數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在瘋狂地切割著所有人的耳膜。

  失去了那層極其珍貴的「琥珀脂」潤滑,這架承載著八百公斤變異紅松原木和十幾斤救命魚肉的雪橇,在起步的最初一百米里,簡直就像是一座被強行在地獄裡拖行的鋼鐵山峰。張大軍死死地拉著側面的副韁繩,他能極其清晰地感覺到,駝鹿每一次向前邁步,它胸前的肌肉群都在發生極其恐怖的痙攣,仿佛下一秒那套消防水帶挽具就會生生地嵌進它的骨頭裡。

  然而。

  大自然在極其冷酷地剝奪了他們所有的輔助工具後,卻在這一刻,極其詭異地、遵循著最基礎的大氣動力學法則,向這支瀕死邊緣的隊伍,施捨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物理紅利。

  「呼————!!!」

  一陣極其狂暴的、風速高達八級的西北風,猶如一堵無形的、極其厚重的空氣牆,從他們身後的遠方山脊線極其兇狠地橫掃而來。

  周逸走在隊伍的最前方(倒退行軍),他最先察覺到了這股風向的致命威力。這股足以瞬間帶走人體大量核心體溫的「風寒效應」,吹打在他的後背上,讓他那原本就因為極寒而有些僵硬的脊椎骨,瞬間傳來一陣猶如冰錐刺入般的劇痛。

  但是,就在下一秒。

  周逸極其敏銳地發現,自己左手虛搭著的那根用來控制駝鹿方向的主牽引繩,其上面原本繃得猶如鋼筋般極其恐怖的張力,竟然在瞬間發生了一絲極其不可思議的鬆弛!

  「大軍叔!繩子軟了!」周逸在狂風中極其嘶啞地大吼。

  走在左後方的張大軍也極其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雖然在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被雪橇巨大的靜摩擦力拖拽到脫臼的準備,但他突然感覺到,手裡那根副韁繩上傳來的滯重感,極其明顯地、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斷崖式下跌。

  「是風!是順風!」

  張大軍作為老兵的極其豐富的野外經驗,在零點一秒內就做出了極其精準的物理學判斷。

  「八級西北風!風向剛好與我們返回前哨站的河道走向極其完美地重合!」

  張大軍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極其複雜的、混雜著狂喜與恐懼的顫音。

  「這架雪橇上堆疊著八百公斤的原木,加上雪橇本身的體積,它的尾部形成了一個面積高達兩三個平方米的絕對受風面!在這八級狂風的極其暴力的順向推擠下,風壓產生的巨大物理動能,極其強悍地、硬生生地抵消了純鋼底盤在冰面上那極其恐怖的干摩擦阻力!」

  這不是什麼神明顯靈,這是極其純粹的流體力學與空氣動力學。

  一噸半的死重,在八級狂風的順向推背感下,竟然在冰面上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半滑半飄」狀態!

  變異駝鹿也極其明顯地感受到了身後拉力的驟減。這頭原本已經快要因為重壓而心臟衰竭的巨獸,在發現自己只需要付出平時不到三分之一的力氣就能向前邁步時,它那趨利避害的生物本能瞬間占據了上風。它開始極其主動地、甚至有些急不可耐地順著風勢向前大步走去。

  「別讓它走快!壓住速度!壓住!」

  周逸立刻意識到了這種「順風紅利」背後隱藏的極其致命的物理死結。

  在沒有任何減震和剎車系統的絕對光滑冰面上。一輛重達一噸半的雪橇如果獲得了超過駝鹿步伐的加速度,它那極其龐大的動態慣性,會在瞬間變成一把極其恐怖的斷頭台!

  「大軍叔!把韁繩往後死命拉!我們現在不是在拉車,我們是在給這台機器當剎車片!」

  張大軍極其兇狠地咬破了舌尖,他極其狂暴地將那根副韁繩死死地纏繞在自己那戴著破爛手套的小臂上,整個人極其誇張地向後仰倒,雙腳的冰爪在冰面上極其瘋狂地刮擦出兩道耀眼的火星,死死地拖住這架隨時可能失控的鋼鐵怪獸。

  這就像是一艘在狂風駭浪中張滿了風帆的幽靈船。周逸在前面極其吝嗇地用食物氣味控制著「發動機」的轉速,張大軍在後面極其痛苦地用肉身充當著「物理制動器」。隊伍以一種極其畸形、卻又快得出奇的速度,在這條漆黑的冰河上極其詭異地滑行著。

  ……

  然而。

  大自然的恩賜,往往都標好了極其昂貴的、需要用生命來償還的價碼。

  對於周逸和張大軍來說,他們因為需要極其頻繁地用力控制雪橇,體內的肌肉在不斷地做功,還能勉強維持住那一絲極其微弱的體核溫度。

  但是,對於走在雪橇兩側、極其死命地將雙手搭在木質護欄上借力滑行的陳虎、大龍和小吳三人來說。

  這場順風的航行,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場極其殘忍的、剝奪他們最後生命力的靜態失溫凌遲。

  在上一章的冰窟窿救援中,他們三人身上那極其厚重的防寒服,被噴涌而出的四度底層水極其無情地澆了個透心涼。

  而在隨後零下二十五度的狂風吹拂下,那些附著在衣服表面的湖水,在短短几十秒內就徹徹底底地發生相變,凝結成了一層厚達半厘米的堅硬「冰鎧甲」。

  起初,這層冰甲極其完美地隔絕了冷風的直接對流灌入,起到了極其反直覺的「物理防風」作用,保住了他們沒有在瞬間被凍斃。

  但是,隨著隊伍進入了順風滑行狀態。

  大龍和小吳不再需要極其劇烈地去趟雪或者拉車。他們的雙腿只是極其機械地搭在冰面上,借著雪橇向前的慣性在「出溜」滑行。他們的肌肉徹底停止了極其高強度的物理做功,體內那台用來產熱的「生物內燃機」,失去了燃料的注入,極其迅速地熄火了。

  而在此時。

  他們身上那層極其堅固的冰甲,極其猙獰地露出了它作為「超級吸熱體」的物理本性。

  冰是極其優良的導熱介質。當大龍和小吳停止產熱後,那層緊緊貼在他們衣服外層的零下二十五度死冰,開始極其貪婪地、猶如無數個微小的物理抽水泵,瘋狂地順著衣服的纖維縫隙,向內抽取著他們內衣里、皮膚表層僅存的那一點點可憐的熱量。

  小吳閉著眼睛,他的雙手死死地摳住雪橇的木質邊緣,但他已經完完全全感覺不到自己手指的存在了。

  不僅是指尖。那種極其恐怖的麻木感,正在順著他的小臂,極其迅速地向著肩膀、胸腔蔓延。

  起初,當冰冷透骨時,他的身體還會不受控制地爆發出極其劇烈的戰慄和發抖,那是下丘腦在極其瘋狂地向肌肉下達產熱指令。

  但現在,他不抖了。

  他的身體仿佛已經極其順從地接受了這股寒意的入侵。一種極其詭異的、帶著致命誘惑力的「輕盈感」,極其緩慢地包裹住了他的大腦皮層。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他覺得自己並不是走在極其堅硬刺骨的冰面上,而是仿佛正漂浮在一片極其柔軟、極其溫暖的雲端里。

  「好睏啊……這風……好像停了……」

  小吳的喉嚨里發出極其微弱的、猶如夢囈般的呢喃。他那原本因為緊張而緊繃的下頜骨,極其緩慢地鬆弛了下來。

  重度靜態失溫晚期。

  大腦為了保住最後的心臟供血,已經極其冷酷地、單方面地切斷了對四肢的所有神經信號傳導。痛覺、觸覺、冷覺,被徹徹底底地屏蔽。隨之而來的,是內啡肽瘋狂分泌帶來的、令人含笑九泉的死亡幻覺。

  「別睡!小吳!大龍!睜開眼睛!說話!!!」

  走在左後方的張大軍,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了右側那兩個後勤兵極其微弱、甚至可以說是瀕臨消失的呼吸節奏。

  老兵在狂風中發出了極其悽厲、猶如杜鵑啼血般的嘶吼。他拼命地想要挪動腳步去踹醒他們,但他手裡的韁繩極其死死地拉著一噸半的雪橇,只要他一鬆手,雪橇就會瞬間失控。

  「大軍叔……別喊了……我沒事……我就是眯一會兒……」

  大龍的聲音也變得極其飄忽不定。他搭在雪橇邊緣的那隻手,其手指的關節正在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鬆開。

  「不能停!絕不能停!」

  周逸在前方極其絕望地咬著牙。他知道,一旦隊伍在這裡停下,失去了雪橇滑行的這種極其微弱的慣性帶動,大龍和小吳那已經徹底僵硬的身體,會瞬間猶如兩塊石頭般極其重重地砸在冰面上。在沒有任何外部熱源的冰蓋上,不出十分鐘,他們就會徹徹底底地變成兩具冰雕。

  ……

  與此同時。

  距離冰河中段僅僅只有不到三公里遠的長安一號前哨站內。

  那台極其老舊的軍用電台,在經歷了長達數個小時的極其死寂後。

  「滋滋……刺啦……」

  一陣極其微弱、極其斷續、仿佛隨時會被靜電噪音徹底吞沒的無線電波,極其艱難地從電台那破舊的揚聲器里擠了出來。

  「……任……成……三人失……冰……中段……」

  這幾個極其殘破的摩斯密碼轉譯音節,在安靜的通訊室里猶如一道極其恐怖的驚雷。

  一直守在電台旁的醫療兵猛地彈了起來。他極其迅速地抓起耳機,但無論他怎麼極其瘋狂地呼叫「鷹眼小隊」,電台那頭除了極其刺耳的白噪音外,再也沒有了任何回音。

  「陳虎他們出事了!」

  醫療兵極其慘白著臉,衝出了通訊室,對著正在極其虛弱地休息的那幾名僅存的後勤工人發出了極其聲嘶力竭的吼叫。

  「周顧問發來極其簡短的盲音電報!任務完成了,但有三個人陷入了極其重度的失溫狀態!他們卡在冰河中段了!」

  休息室里,那幾名原本已經疲憊到極點的工人,猶如被電流擊中般極其猛烈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去救人!快!」

  然而,當他們極其衝動地跑到院子裡時,卻極其絕望地發現,那輛原本用來運輸的重型改裝皮卡車,其右後懸掛已經極其慘烈地斷裂,車身死死地壓在輪胎上,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堆極其廢銅爛鐵。

  「車廢了!沒有雪橇!我們怎麼去救?拿什麼把人拖回來?!」一名工人極其崩潰地大喊。

  醫療兵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冷酷、卻又極其決絕的瘋狂。

  「沒有車,就用手拉!沒有雪橇,就自己造!」

  醫療兵極其粗暴地衝進廢棄便利店的內部,極其瘋狂地四處翻找。

  「把那兩扇極其沉重的實木大門給我卸下來!」

  隨著醫療兵的怒吼。兩名極其強壯的工人掄起大錘,極其極其暴力地將便利店內部的兩扇極其厚實的實木房門,硬生生地從門框上極其殘忍地砸了下來。

  「把門板平放在雪地上!這就是我們極其簡陋的救援滑板!」

  醫療兵轉身撲向那個之前用來給蓄電池保溫的鐵皮箱。他極其不顧一切地用手抓起那些依然帶著一絲極其微弱餘溫的干河沙,極其密集地鋪在這兩扇門板的上方。

  緊接著,他又極其迅速地從火爐上提下兩個巨大的不鏽鋼保溫桶。裡面裝滿了極其高濃度、溫度極其精確地控制在四十度左右的熱鹽糖水。

  最後,他從牆角極其瘋狂地扯下幾張極其破舊、甚至帶著酸臭味的變異獸毛氈,極其死命地綁在門板上。

  「拿麻繩!綁在門板前面!套在你們的肩膀上!」

  醫療兵的眼睛極其赤紅,他將兩條粗大的麻繩極其粗暴地塞進兩名工人的手裡。

  「他們距離我們只有不到三公里!如果他們走不到這裡,我們就算是用極其愚蠢的、極其原始的人力,也必須把這帶著溫度的門板,極其死命地給他們拖過去!」

  「開大門!」

  伴隨著一陣極其乾澀的液壓轟鳴。

  前哨站的大門極其緩慢地向兩側敞開。

  這支極其簡陋、極其寒酸,甚至可以說猶如拾荒者般的「門板救援隊」。

  沒有任何極其高科技的動力裝甲,也沒有任何極其溫暖的封閉座艙。

  他們只是極其沉默地、極其用力地將那勒進肉里的麻繩死死地纏繞在肩膀上,迎著那極其狂暴、足以把人瞬間凍透的西北側風,極其艱難地、猶如幾隻極其渺小卻又極其不屈的黑色工蟻,極其決絕地踏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夜冰河。

  一場極其殘酷的、雙向奔赴的物理學與熱力學極限拉力賽,在冰面上極其慘烈地拉開了帷幕。

  ……

  冰河中段。距離前哨站約2.8公里處。

  小吳那早已徹底失去知覺的雙手,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從雪橇那冰冷的木製護欄上滑落。

  他那雙極其空洞、仿佛已經看到了天堂花海的眼睛,極其安詳地閉上了。

  「撲通。」

  伴隨著一聲極其極其沉悶、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聽見的摔倒聲。

  小吳那猶如一具極其僵硬的冰雕般的身體,直挺挺地、毫無任何保護動作地向右側栽倒,極其重重地砸在了極其堅硬、極其光滑的墨綠色冰面之上。

  在極其巨大的滑行慣性下,他的身體在冰面上極其不受控制地滑出了兩三米遠,然後極其死寂地停在了黑暗之中。

  「小吳!!!」

  走在前面的大龍聽到這聲悶響,那極其微弱的神經被極其殘忍地刺痛。他極其本能地想要轉過身去拉小吳。

  但是,他忘記了,在極其極寒和長時間的機械掛機狀態下,他自己的雙腿也早已經徹徹底底地失去了控制能力。

  當他極其艱難地扭轉腰部的一瞬間,重心的極其輕微偏移,瞬間打破了他極其脆弱的物理平衡。

  「砰!」

  大龍也極其狼狽地一頭栽倒在冰面上。他極其試圖用手去撐起身體,但那雙戴著冰甲手套的手極其無情地在冰面上打滑,他只能極其絕望地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在冰面上極其無力地掙扎了兩下,隨後極其沉重地趴在了那裡,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雪橇的左側,瞬間失去了兩個極其重要的人肉穩定器。

  「大軍叔!停下!停下!別拉了!!!」

  周逸在前方極其悽厲地發出了叫停的指令。

  張大軍極其瘋狂地、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將那根極其粗大的鐵線藤副韁繩,極其死命地向後、向左側狠狠一勒!

  「昂——!」

  變異駝鹿發出了一聲極其痛苦的嘶鳴。它的步伐極其生硬地被這股極其粗暴的拉力打斷。

  巨大的雪橇在極其恐怖的慣性下極其危險地向前繼續滑行了十幾米,伴隨著一陣極其刺耳的冰層刮擦聲,極其極其驚險地,在距離駝鹿後腿不到半米的地方,極其沉重地停了下來。

  風,依然在極其悽厲地呼嘯。

  這片極其空曠、沒有任何哪怕一棵樹木可以用來避風的冰河中央,在此刻,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個極其完美的、毫無死角的天然屠宰場。

  周逸極其艱難地解開自己身上的牽引繩,極其踉蹌地走到大龍和小吳的身邊。

  他摘下手套,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極其顫抖地摸了摸兩人的頸動脈。

  微弱到了極點。極其極其緩慢的跳動,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停滯。

  如果不立刻進行核心復溫,不出十分鐘,這兩個年輕的後勤兵就會徹徹底底地變成兩具真正的冰屍。

  但是,在這極其光滑、極其空曠的冰面上,他們拿什麼去取暖?

  沒有雪可以挖雪洞,因為冰面上的浮雪早被狂風吹得乾乾淨淨。沒有木材可以燒,因為他們根本無法鑿開那層帶有生化毒殼的原木。

  「周顧問……救不了了……」

  張大軍極其無力地靠在雪橇上,老兵那雙見過無數生死的眼睛裡,此刻盈滿了極其痛苦的淚水。

  「在這冰面上,只要人一倒下。地底下的寒氣就會像抽水機一樣瞬間把人抽乾。我們沒有熱源了。什麼都沒有了。」

  周逸沒有說話。

  他那張極其慘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冷酷、卻又極其決絕的瘋狂。

  他極其粗暴地一把拉開了自己那件防寒服的拉鏈!甚至極其瘋狂地扯開了裡面那層用來保暖的變異獸毛氈內襯!

  極其冰冷刺骨的八級狂風,瞬間猶如千萬把鋼刀般極其殘忍地捅進了他極其單薄的胸膛。

  周逸極其劇烈地打了一個寒戰,但他沒有絲毫的退縮。

  他極其費力地將大龍那極其僵硬的頭部極其粗暴地搬了過來,然後極其極其殘忍地,將大龍那張極其冰冷、覆蓋著冰霜的臉龐,直接極其死死地塞進了自己敞開的防寒服內側!

  極其緊密地,貼在了自己那三十六度、依然還在極其微弱跳動的心口皮膚之上!

  「大軍叔!照做!把小吳塞進你的衣服里!」

  周逸的聲音在極其狂暴的風雪中,透著一股不容任何極其抗拒的絕對命令。

  「我們用命焐!只要我們的心臟還在跳,就絕對不能讓他們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徹底凍透!」

  張大軍愣了極其短暫的半秒鐘,隨即,這位老兵極其乾脆地、沒有任何猶豫地拉開了自己的大衣,將小吳極其僵硬的身體死死地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在這極其漆黑、極其空曠、極其毫無任何希望可言的冰河正中央。

  四個極其殘破的男人,用極其違背人類求生本能的「活體體溫剝奪法」,極其悲壯地糾纏在了一起。

  而在他們的旁邊。

  那頭極其龐大的變異駝鹿,極其安靜地臥在冰面上。它似乎也極其疲憊了,只是極其偶爾地打一個響鼻,噴出一股極其微弱的熱氣。

  那架極其沉重、承載著一千二百公斤救命木材和十五斤變異魚肉的純鋼雪橇,極其死寂地停靠在他們身後。

  沒有任何極其奇蹟般的光芒降臨。

  只有無盡的風雪和極其恐怖的極寒,在極其瘋狂地倒數著他們生命極其脆弱的最後額度。

  而遠方,那極其極其緩慢、極其極其艱難地拖著兩扇破木板,正在冰面上猶如螞蟻般極其絕望地向著這邊挪動的救援小隊。

  距離他們,依然還有著極其令人絕望的兩公里。

  生與死的接力棒,在這片極其冰冷的廢土之上,極其極其殘酷地,掉落在了一道極其深邃的物理冰縫之中。等待著命運給出最終的極其無情的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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