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壓壓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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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淮邊對他身邊的部下說著,「迎天殿那天的安全得做好,不得有閃失。皇上會出席,少不得有人在迎天殿做文章,往覃府扣帽子,太子弒君的下場你是瞧見了的,將軍府不能沾上髒水。那些個皇子拉攏我不得,牙根皆痒痒的很。明里服我,暗裡我想必得罪了不少。」

  說著,他就拉開身邊的椅子,蘇雲惜走到地方就見他正好周到的將椅子拉開,便坐了下來,他便將手臂搭在她身後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自然而然的就放在她的身側,她的髮絲叫風吹動,就這樣有一下沒一下的髮絲在他手指上盪來拂去,確實被發尾掃在皮膚上是微癢觸感,與想像當中差不多。

  覃淮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目光往她嘴唇停了停。

  同時他眼睛往店家那邊看了一眼,店家馬上安排跑堂的過去伺候。

  「周域情況怎麼樣?」

  「好多了。」

  「醒了?」

  「還沒......」

  蘇雲惜察覺到覃淮看她嘴唇,抬手摸了下嘴唇,觸感乾燥的很,明顯很缺水了。

  覃淮便沒繼續問太子情況,記起康寅提及的複診之事,另一手從身側提出一個禮盒放在蘇雲惜眼前。

  「那日沈術原是休沐的。不然安全這一塊交給他和劉順最合適。」親信回復著覃淮,縱是詫異將軍竟給東宮良娣送貴重禮物也絲毫不表露詫異,低著頭只當沒看見,然而內心裡卻翻江倒海如窺見大機密那般,又不得告知旁人,倒使得這份秘密無疾而終,將軍必然知道人家有丈夫,這樣做也是明知而為之了。

  蘇雲惜從早上到現在,經歷了薛府的營救弟弟,經歷了方才去東宮侍疾,忙活一天沒有喝水,口乾舌燥的,也感覺到腹中飢餓,這時見覃淮在忙著和部下商量事情,她就低手拎起茶壺往茶盞里倒了一杯茶,遞到嘴邊大口喝了一口。

  豈料喝到嘴裡,茶水淬了冰似的冰涼,她呲著兩排小牙,連眉心也皺了起來。

  覃淮怎麼冬日裡吃冷茶呢。

  這時跑堂的過了來,對覃淮俯身問道:「官爺您吩咐。」

  「拿立刻能飲的溫茶來。」匆匆交代完跑堂,覃淮又對他的部下說,「你去和沈術說,我叫他調整一下休沐日子,那天他得去迎天閣。」

  他說著,便睇著蘇雲惜被冰水激的小臉皺成一團的模樣。

  蘇雲惜這才意會過來,他一時間在忙著幾項事情,在和屬下談事的途中除了給她禮品,也同時安排了溫水,一如從前那七年,對她處處體貼。

  「是。」這時那青年領命離開,恰跑堂也提了溫水過來。

  覃淮接過溫茶。

  那青年暗衛想起什麼,又回身回來在覃淮身邊說,「半下午蘇府的王氏在戶部蘇遠州任上行了刑,蘇遠州在旁畢恭畢敬的看著,刑後他讓我回您的話,說是今日在薛府他府里的人衝撞了您,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他日他必親自登門請罪。屬下就將人交給蘇大人回來和您述職了。」

  「知道了。」覃淮擺手叫他下去。

  蘇雲惜聽見王氏已經受完刑,必定會在蘇遠州跟前編排她,她不知道阿爹會怎麼對待她,蘇府那個家,是越發不能待下去了,需要早早出來自立門戶才是,眼不見才能心不煩,她對阿爹已經不報希望了。

  覃淮觀察蘇雲惜面色,「害怕面對蘇遠州?」

  蘇雲惜無奈的牽了牽唇,對家事閉口不提,如今對他也不再袒露心事了,以前對他倒豆子的輸出是出於信任,如今怕被看笑話往傷疤撒鹽,「不說這些了。」

  覃淮見若非逼迫,她不再對他開啟話匣子,她那一方小天地對他有了結界,如今只有周域得她抬愛麼。

  蘇雲惜避開他問詢的視線,低頭將禮盒打開,打開一瞬,倒沒徑直瞧見實物,而是看見是用考究的包裝布料包裹了一層,她將布料打開,才看見是特別名貴的月白色的一套衣裙及披風,搭配青色走線,非常考究好看,披風外面是她說不出名字的細膩皮毛。

  「狐狸毛的。」

  「哦。」

  蘇雲惜沒有張牙舞爪的浮誇的欣喜表情,意識到覃淮送她衣裳,大概是希望她在太子跟前穿著他送的衣裳,滿足他報復的快感,便沒說什麼,將禮盒合了起來。她本來對這些奢靡的物件也並不上心。她想要的不是這些。

  覃淮沒從她臉上見到尋常女子對貴重物品的貪婪神情,就那樣淡淡的並不感興趣,他素來知道她是對制香沉迷,旁的都引不起注意,「不想要薛家奴才不要的衣裳。那麼這些衣裳喜歡嗎,能不能看得上?」

  蘇雲惜輕聲說,「衣裳是很漂亮,也很名貴。只是如今我穿它到底不像回事。不太配得上。」

  「只怕你不是覺得配不上,是想起衣服是怎麼做來的,你覺得血腥殘忍。」覃淮說著一頓,「穿就是了。是衣裳配不上人。」

  蘇雲惜再是遲鈍,也聽出這是誇讚她的意思,她不懂他今日是怎麼了,為何會這般善待她。與過往四年的視而不見,以及過去幾日的冷嘲熱諷都不相同,她也實在不敢幻想他內心實際是認同她的人品,畢竟自己挨過一巴掌。

  覃淮往蘇雲惜杯子裡倒了一盞溫茶推給她,「方才我的茶,你動它做什麼。」

  「我太口渴了。」蘇雲惜凝著覃淮,將半盞冷茶擱下,轉而接了他遞來的溫茶,「你怎麼吃冷茶呢,這樣不會胃裡不舒服麼。」

  覃淮睇著她面孔,端起她飲過那半杯冷茶飲了一口,「剛才馬背上摟你一路,拿冷茶壓一壓邪火,你還在馬背上扭不扭了。」

  蘇雲惜倒沒想到他這般直白,他無妻無親,和薛小姐多年還沒有結果,的確是恪守規矩從沒有女人,到底是她落在他手心,他世家公子那份矜持在她這裡就不端著,並不與她見外,連她吃過的茶也不避諱,處處都是出於對太子的報復,對她進行羞辱。

  大概是不用對她負責,當個泄火的也不錯,她端著茶盞喝了一口溫茶,認真的說,「原來邪火在胃裡。沒有別的法子壓一壓麼,喝冷茶到底對身體不好的。」

  覃淮被她懵懂的模樣吊起來,「不在胃裡的,有的是別的法子壓一壓。」

  「那你以後還是用別的法子吧。」蘇雲惜也不清楚自己具體和他在聊什麼,對男女之事屬於有模糊概念,但窗戶紙沒有捅破,也是不知究竟,所謂不知者無畏,聊起來便沒有邊際,又輕聲而誠懇的說:「胃冰壞了就很麻煩了。」

  覃淮凝著她面孔,安靜了頗久,竟是輕笑了一聲。

  蘇雲惜不知道他為何發笑,大概是笑她關心他顯得虛偽吧,或者是笑她這番不開化的野蠻對話?

  覃淮將手搭在她肩頭,指尖在她肩頭被洗的泛白的衣料上輕輕摩挲,嗓子在冬日餘暉里沉了下去,「先去取一下披風?」

  他只說先去取披風,但後去幹什麼,他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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