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什麼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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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惜見他手裡的鮮花餅倒是沒動,便說:「你的餅還沒有吃完呢。你吃完再說呢。」

  覃淮倒被她盯著完成任務似的,將路邊攤鮮花餅嚼了下去,他吃路邊攤時令花餅的樣子,有種世家公子沒苦硬吃的感覺。

  覃淮將任務完成,轉手去拉馬韁繩,口中有冬花的甘甜和微苦,口腔里似乎有一林子花樹。

  蘇雲惜忍不住笑了笑,「可我還是不想回去誒。我想在這邊看燈籠......」

  「很晚了。」

  「你想回去了嗎。」蘇雲惜問。

  「我都好,回去也睡不著。這幾天都睡不好。但你不冷麼?」

  蘇雲惜記起他因著他哥哥幼時溺亡的事情而患有失眠症,失眠倒不能是因為她這幾日回來找他造成。

  因為擔心他看到被她毀掉的披風會生氣。擔心鮮花餅吃完了,覃淮也憤怒離去了,她將獨自面對蘇大人。

  等待她的全是不好的事情,她還不到一百斤,這身家是過於單薄了些,她實際好害怕啊。

  「能不能再留一會兒呢,你看那燈籠多好看呢。」蘇雲惜話音沒落,拱橋燈籠到時間被人滅了燈,「......」

  「你百般拖延時間,是不想將披風還與我是不是?」覃淮沉聲問著,低手托起她的下頜,望進她的眼底,「你不想還,想據為己有,是不是?」

  蘇雲惜沒有猶豫,他給了台階,她但凡猶豫就是對台階的不珍惜,於是當機立斷便順勢說,「我不想還給你,可以把那件披風送給我嗎。覃淮,咱倆四年前分開的突然,我身邊沒有你什麼東西的......留作一個回憶吧。」

  「那件披風過二日的確需要穿。老人家叮嚀過了,不好讓老人家操心。」覃淮沉聲說,「待拿了那件,身上這件中衣可以脫給你。」

  蘇雲惜眼見著拖不下去,又入夜了,回蘇府還有五十里路,他每日太多大事不能太費神,便做了決定,如今只有對自己做的事情坦然面對,對他提出鄭重道歉,並坦白自己為何會毀掉披風,也不盡然是出於對他的輕慢,然後看一下能有什麼法子對他進行彌補了。

  總之,走一步算一步吧。船到橋頭,愛直不直了。

  回到蘇府時,已經月上樹梢,到了子夜。

  府里靜悄悄的,前院後院人都歇下了。

  覃淮將馬匹在側小門停下。

  夜裡越發冷的厲害,他本將蘇雲惜裹在身前披風裡,當前下馬,不得不將披風打開。

  剛打開披風,蘇雲惜就冷的吸了口氣,卻沒有說出好冷兩個字,她是素來壓抑自己壓抑慣了。

  覃淮先下了馬,蘇雲惜這次沒有等他用手比劃她的腰,以免她再度記起他嫌她瘦猴這件事情,便自己從馬背下來,她從他的馬背上取下了掛在那裡的屬於自己的制香工具,食盒,以及他送給她的那些名貴衣裳。

  「你在這裡稍等片刻,我進去給你拿披風,拿完了給你送出來。」

  「不著急,仔細看路。」

  覃淮點了下頭,將馬匹隨手丟了韁繩,便有暗衛過來幫他將馬牽走。

  蘇雲惜也習慣了他那些神出鬼沒的影子,他這樣的大人物,是一定需要影子跟著的,因為他不站隊的態度,實際得罪了不少人,諸人只待有機會罷了,偏他是油鹽不進的直臣。

  待覃淮點頭,蘇雲惜便推了下側小門。

  母親和阿弟是給她留了門的,這倒免於叫阿娘來開門鬧的不得安生讓阿娘操心。

  這些日子她時不時回府來,是以總是給她留門。

  蘇雲惜回來後將食盒擱在外間桌上,擔心吵醒不遠處房間的阿娘和兄弟,便靜悄悄的回到臥房,將制香工具和覃淮送的衣裳放在桌上。

  稍微靜了靜神,模模糊糊看見垃圾桶的輪廓。

  隨即去阿娘及兄弟房間,分別從窗戶縫往裡看了看,隱隱約約看見兩人都安睡著,想必是沒有受到蘇遠州那邊的責難,她放下心來,那邊還沒有動作呢。

  檢查完母親和兄弟的情況,蘇雲惜又回到臥室,點著了燭火。

  室內被昏黃的煤油燈火照亮了。

  她吐了口氣,這才步至垃圾桶旁,彎腰看著垃圾桶內那一大團靛青顏色,對自己的冒失又進行一番五體投地的懊惱和欽佩。

  嘆了好幾口氣。

  已成定局,不得不面對,她彎了身子,低手從垃圾桶里撿出了被她剪毀的那件覃淮的靛青色的披風,披風上下面還沾上了不少阿娘早前摘菜扔進來的爛菜葉,她忙將菜葉一一從披風取下來,還小心的吹了吹浮灰,雖然,沒有什麼卵用。

  她將披風拿在手裡,檢查了一下情況,把披風對著燭火,看見領口,後背以及下擺分別都有一紮長的破口,即便繡上也是有痕跡的。

  既然到這一步,也唯有硬著頭皮面對,今晚是拖延不過去的。

  蘇雲惜深吸口氣,便打算出去門外將披風還給覃淮,並進行賠禮道歉,他沒有親眼看見她從垃圾桶里拿出披風,倒還稍微好解釋一些。

  然而經過銅鏡時,隱約看見銅鏡里除了自己的身影,屋子裡還有一人,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

  她方才出去檢查阿娘和兄弟是否安然無事,再回屋時還沒有點燈,她並沒有留意有人。

  這時突然瞥見人影,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將披風捂在面前,這樣一折騰,披風倏地就展開了來,從她手上垂到地上,她幾根手指穿進了破損口,僅僅的攥著。

  嘴裡輕呼一聲,心臟撲撲通通跳的飛快,她便快速轉過身來,便打算將那人看了個究竟,莫非是進了盜匪賊人,她的視線從披風領口處的破損口子終於是將那人看清楚了。

  「覃淮......」

  居然是覃淮!

  蘇雲惜的心怦怦亂跳,倒不如是進了盜匪賊人了......

  就這麼從破損口裡視線相處。

  覃淮就立在銅鏡不遠處,她鋪著淺色床單的床畔,他的視線落在她手裡的靛青色披風上,看了一看,又將視線落在她的墨色垃圾桶上,隨即視線落在她的面頰。

  他清楚那七年他究竟是什麼了。是垃圾。

  蘇雲惜說不上什麼原因,卻覺得有什麼東西碎了。

  覃淮從披風破損處看著蘇雲惜掩在後頭的面龐,近乎偏執的問詢,「這就是主子說的,對卑職的披風非常愛惜,並妥善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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