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 135 章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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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惜這時已經迷迷糊糊沒有多少意識,整個人偎依在周域的胸膛上,眼睛一下一下的眨著,逐漸失去了焦距。

  周域只覺得胸膛上她額頭挨著的地方透過衣服也能感受到滾燙的溫度,便抬手用手背探了一下蘇雲惜的額頭,只覺得額頭肌膚滾燙的像一杯熱水,當下里嚇了一跳,「燙成這樣,生病了如何還冒著嚴寒過來送飯。這個實心眼的小傻子。」

  周域便用手托著蘇雲惜的後腦,另一手抄在她的膝蓋下,把她的身子放平了,讓她躺在他的榻上,把枕頭往她頸項底下放正,隨後拉了被褥給她蓋了上來。

  覃淮正好是這時來到的。

  ***

  覃淮出九里巷時沒有帶人,獨自一人來到東宮外時,已經入夜了。

  他縱下馬背,隨手丟了韁繩,抬頭看看東宮的門頭,過往四年多次路過此處,也只是從車簾內遠遠望一望,偶爾見蘇雲惜坐在門檻上,也會心存疑惑她是否在遠遠看他經過的車馬,他沒有耽擱什麼,舉步往東宮步去。

  把守們原在門口打盹,終日裡在這裡守著一個無人問津的廢人也著實無聊,廢太子除了蘇良娣還日日來侍疾,也屬於是無人問津了。

  覃淮來到門處,那把守頭目往覃淮看了一眼,開始以為是過路的不大放在心上,這一看頃刻瞌睡盡散,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竟然是護國將軍夜間突然到訪,忙一腳一個把旁邊的幾位把守都給踹醒了來。

  「小人不知將軍夜間到訪,有失遠迎。」把守頭目鞠躬行禮,但覃家軍過來東宮搜查細作就來兩次了,將軍這次又來,只怕是還是為了查東宮太子的餘孽黨羽,「不知將軍需要小的們如何配合?」

  覃淮揚手將把守的話止住,「不必聲張。」

  「是,」把守頭目倒也不敢過問將軍來意,便不動聲色的繼續守在門處。

  覃淮抬腳邁進東宮,在夜色里踩著東宮地面的積雪,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初次帶康寅來給周域送醫時,來過一次,已知道周域臥室的所在,便徑直朝著周域的臥室步去。

  來到近處,見臥室內亮著燭火,門倒是沒有關著,此時此刻是半開著的,他便立在門畔,將視線往屋內去打量。

  正巧看見周域托著蘇雲惜的頸項和雙腿,把她抱著安置在床上,並給她蓋上了被子。

  看見此情此景,覃淮薄唇上的血色頃刻散去,兩手變得冰涼麻木起來。

  惜惜和周域...住的並不遠的。明明,夜間是在一處歇著的。

  她曾信誓旦旦多次避嫌說和周域不熟,那副真誠的模樣,他都尚還記得。

  覃淮心裡感受很不好,很有些上不來氣。

  周域將蘇雲惜安置在榻上後,便抬手輕輕撫摸她的面頰,察覺到真是燙的很,又心疼又著急,他過往從不曾對任何女人有這種真實的心意,曾經女人對他來說最多是消遣罷了,如今卻不同,他便把手從她面頰拿開,準備拄拐杖去弄涼毛巾來給蘇雲惜降溫,這種關心一個女人的感受,讓他覺得又甜又酸澀難受。

  蘇雲惜滾燙的面龐,因為發熱而紅潤不已,她感受到有一隻手在輕柔的撫摸她的面頰,便張開眼睛來,朦朦朧朧的看見有位男郎坐在她的床沿上溫柔的照看著她,她一時以為回到了九里巷舊居,自己生病了,覃淮在旁照顧著她,那隻手一離開她,她就慌了,以為他要去和守寡在京的薛文茵成親去,或者以為他要去賣掉九里巷去。

  她下意識的拉住這隻手,潛意識裡不希望覃淮離開她,嗓音又輕又撒嬌,「我不讓你走。」

  周域聽見她少見的對他粘人起來,想必是生病了人就軟弱,需要人陪伴,便溫聲說,「我去去就回來呢,稍等等我吧。」

  蘇雲惜耍賴般的抬起手臂把他頸子給攀住,因為生病了,嗓子又軟又嬌氣,「不准你走,一時片刻都不准離開我。我要你陪著我,一直一直陪著我,哪裡都不許去,什麼人都不許見。」

  周域也不是沒見過女人撒嬌,可都是在他極盛的時候圖他權勢而已,如今良娣這般不圖他任何東西的真情流露,當真打動他,他也不捨得拒絕她,只輕輕的拍著她肩膀哄,「好好好,我不離開你,你睡吧,我就在這裡陪著你,看著你。我哪也不去,什麼人都不見呢。」

  蘇雲惜感受到肩頭的拍撫,以及確定床邊這人不會離開她,便頗為安心的沉沉的睡了去。

  周域在確定蘇雲惜睡著後,才輕輕的把她的手從他頸項拿開,把她的手掖在被子底下,隨即他拄著拐杖,打算去外面拿涼毛巾去給她降溫,毛巾在院子裡掛著的。

  周域步子並不快,可謂步履維艱的來到門處,將半掩的門緩緩的拉開,正準備外出,便看見覃淮垂手立在門外。

  「覃兄。」

  周域沒有料到素來潔身自好,不拉幫結派的覃淮會夜裡到訪東宮,且立在臥寢門外,頗為意外,可想到覃淮曾經將良娣嬌養七年,內心裡又覺得並不意外,便溫聲和覃淮打了一句招呼。

  覃淮的視線往蘇雲惜熟睡的容顏看了一看,便又將視線落在周域的面龐,隨後視線落在被蘇雲惜擁抱過的周域的頸項上來,周域的衣領被蘇雲惜壓皺的痕跡還沒有復原平整。

  周域若有所思的回頭看了一眼蘇雲惜,隨即回過頭來,視線和覃淮的目光相接,緩緩對覃淮言道:「內人她,已經睡下了。」

  「哦。好。」

  覃淮出聲才察覺自己的嗓子又干又澀,又顫的不成樣子。她丈夫對他說內人睡下了,他這外人能回答什麼呢。

  周域問,「進來坐坐,吃杯茶麼?孤王的事情,連日來其實多虧你費心。」

  覃淮用舌尖頂了頂自己的後牙槽,竟是尷尬的笑了一聲,自己到底怎麼想的啊,怎麼打算來領周域的女人去林州過年呢,這明顯的是領不走的,「吃茶就改天吧。今日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覃淮說完,便轉身離開,他的腳步在下石階時很有些狼狽踉蹌,總有幾分落荒而逃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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