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章 碧空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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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寅往沈術胳膊搗了一下,沈術便往馬廄那邊去看,便看見了蘇雲惜。

  幾人都愣了一下,因為記得除夕那日覃淮說了夜裡會安排人將蘇雲惜護送回京的,他們倒沒有料想到今日回來,蘇雲惜還在林州。

  沈術見蘇雲惜和覃淮都頗為拘謹避嫌的樣子,便輕輕一咳,「明日回京也是一樣。我看此時天氣碧空如洗,萬里無雲,一時片刻也下不了雪來。我們今晚也可以再去一趟大安山求神拜佛。」

  劉順匪夷所思的望著沈術,「你真的覺得碧空如洗,萬里無雲麼,眼看著鵝毛大雪就要砸下來了。」

  蘇雲惜便將自己的小馬車拉到了院中來,大家都知道她決定當下就啟程回京了

  覃淮垂下眸子掩去眼底黯然,沉聲說:「用些茶飯,便即刻動身回京。」

  諸人便去收拾打點行裝。

  蘇雲惜回到臥寢內,因為還沒有梳理頭髮,便在鏡前梳理髮絲。

  覃淮則進屋內去收拾公文及那盒蘇雲惜送他的糖果子,兩人都沒有說什麼,各自收拾各自的,對方收拾東西時發出的輕微響動,都顯得那樣清晰。

  蘇雲惜梳好了髮絲,低頭看了看他昨夜打算送她的那條他四年前買的項飾,那時的確他對他有利用價值,對她處處大方,她眉心狠狠一揪,頃刻又舒展了美育,拎起自己的包袱,背在單薄的肩膀上。

  覃淮信手拿了幾封公文,將那盒點心和公文一起拿在手裡,修長的手指在糖果盒子上輕輕壓住,透露出一種力量感,他凝了眼桌案被他從她包袱拿出來素雅的頭花,明年過來林州兵營辦事,這頭花仍可陪伴他,也許自己會和這頭花相伴終老。

  兩人走到門畔,都住了步,蘇雲惜給覃淮讓了些路,讓他先走。

  覃淮抬腳邁了一步,便又住步,「你的車叫劉順幫你趕回京去,你跟我們一車?」

  蘇雲惜考慮了一下,自己如今人盡皆知是東宮弒君罪人的妾,越往京里走越是熟人多,她不能不知身份的不知避嫌,他或許也只是客氣一下,「我自己趕車就行。我娘給我買的車,交與旁人,我也不放心。」

  「你高興就好。」覃淮先一步出屋。

  用茶飯時,兩人都很安靜,也許都很有些沒有料到今晚臨時就回京,原以為明天才回,還可以就這樣在宅邸窩上一夜。

  他們只聽沈術幾人講述著大安山山巔的風景以及求神拜佛的經歷,還有歸來的廚子講他婆娘生了龍鳳胎的喜事。旁人的熱鬧,更趁的他兩人安靜的不成樣子,仿佛出聲,嗓子就透露出酸澀和哽咽。

  康寅、劉順、陳麟三人驅馬開路,覃淮和沈術同乘一輛馬車。

  蘇雲惜愛惜她的馬車,行駛速度頗為緩慢。前面這行軍人都放緩了速度去適應她,陳麟打了好幾個哈欠了。

  覃淮將【大全】還給了沈術。

  沈術將大全接過來,觀察覃淮的面色,他素日情緒內斂,今日這失落,可輕易讓人看出來了。「是不是我們回來的不是時候啊?」

  覃淮懶倦倦靠在車廂,輕聲說,「沒有。」

  「昨晚上不是要護送蘇良娣回京嗎,怎麼沒送走啊?」沈術特別喜歡打聽覃淮的這種私事,感覺很爽。

  「她纏著不走了。」

  「什麼原因呢?」

  覃淮嗤的一笑,「她找我還能因為什麼?」

  沈術輕輕一咳,為了周域唄。

  「昨晚上你和蘇良娣,怎麼跨年的?孤男寡女的,出事沒?是你跨她啊,還是她跨你啊?」

  覃淮眯眼凝他,「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行行,是我齷齪了。你定力好,她為了周域求你一夜,你也沒感覺,沒有趁人之危是吧。」沈術輕輕一笑,「咱倆一塊長大的,你就不必裝了,你聽聞她『死訊』時那個悲痛欲絕的模樣,是不是還對她有意思,給她做姘頭也樂意?」

  「悲痛欲絕?」覃淮不肯承認,「我是不能見她死的那麼容易而已!小沒良心的,養她七年,在我兵營就跟人跑了,我能讓她死這麼容易?」

  沈術一時不能分辨真假,「你就恨她到這個地步?這次東宮出賣了你,你回京真打算把所有罪責都往這個小妞身上去推?讓她一個人承擔給死囚問藥的罪責?這可是死罪。」

  覃淮頗為冷酷道:「必然是這樣啊。不然呢?我還幫她男人查查案子?你打量我是窩囊廢?」

  沈術後知後覺的想,原來是他誤會了,還以為他這位朋友對蘇良娣痴心一片,縱然被出牆背叛,也仍然不能忘懷曾經的點點滴滴呢,還是那般的嫉惡如仇!

  在進京的驛站停腳打尖。

  覃淮、沈術幾人先進了酒樓,在二樓窗邊的雅間休息就餐。

  蘇雲惜腳程稍微慢了些,眼見著已經到京,過了驛站,大家基本就分頭各自歸去了,她始終還沒有得到覃淮的答覆,而周遒那邊已經上奏了皇上,且皇上要求覃淮歸京後便就此事述職。

  覃淮如何述職,決定她和她家人的生死。

  蘇雲惜將馬車停好,也跟著上了二樓來。

  覃淮剛點了菜,交代店小二去準備。

  沈術拎了茶水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在喝茶,趕路一天一夜,只在路上稍事休息了一下,屬實也乏了。

  蘇雲惜過來覃淮的身邊,「覃淮。」

  覃淮溫聲,抬起頭來凝著她,一路上兩人沒有說話,他朝她看過去,她不知想起什麼,腮畔紅了起來,他大概可以猜到是什麼事,無非就被她撞見他自己解決問題一事,他這時也是尷尬的,「嗯。」

  蘇雲惜因著離開家五六日了,東宮太子那邊她留的食物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她需要儘快回去給太子補給東西,便也不再和覃淮彎彎繞繞,希望知道他的想法,因為真的很擔心自己的處境,已經不知前面是什麼厄運在等待著自己,便直白的說,「你到底會不會幫周域查弒君的真相呢?可以告訴我一下你真實的打算嗎?」

  沈術聽見蘇雲惜嗓子裡充滿了惶恐,明顯一名柔弱的女郎面對周家和覃家,實在是太渺小和不堪一擊了,他將茶碗擱下,也是擔心覃淮會言語吝嗇的嘲諷蘇雲惜,剛想開口打個圓場,勸一勸覃淮,因為他總覺得良娣對覃淮不無新意。

  但沈術還沒開勸,便見覃淮立起身來,將頭垂下來,竟絲毫不再拖延,溫聲細語的對蘇雲惜說:「我會幫東宮翻案。」

  沈術吃驚不已,那個...誰是窩囊廢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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