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我哥向你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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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秋的傍晚,京北會所的包廂里亮著暖黃色的燈。

  這間包廂是陸時凜常年包下的,不對外,私密性極好。

  推開厚重的木門,裡面是一張能坐十幾個人的大圓桌.

  桌上擺著電磁爐,火鍋底料剛剛下鍋,紅油翻滾,花椒和辣椒在沸水裡起起伏伏,辛辣的香氣瀰漫開來。

  落地窗外是京北城的天際線,暮色四合,萬家燈火一點一點亮起來。

  林清淺夾了一片毛肚,在紅湯里涮了十五秒,撈起來放進陸時凜碗裡。

  陸時凜低頭吃了,沒說好吃,但嘴角彎了一下。

  林清淺又夾了一片,這次是自己的,嚼得脆生生的,眯起眼睛。

  聞晞坐在對面,正跟蘇念搶最後一顆蝦滑,兩個人的筷子在鍋里打架,誰也不讓誰。

  蘇念搶先嚷道;「明明是我先看見的!」

  聞晞不甘示弱回嘴:「我先下鍋的」。

  兩人正僵持不下,顧域卻不動聲色夾起來放進了聞晞碗裡,蘇念瞪了他一眼,他把剛煮好的另一顆蝦滑夾給她,蘇念這才笑了。

  宋瑤坐在林嘉佑旁邊,安靜地喝著果汁,偶爾夾一筷子青菜,慢條斯理地嚼著。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紫色的毛衣,頭髮披著,沒怎麼化妝,但整個人看起來氣色很好。

  林嘉佑給她夾了一塊排骨,她低頭吃了,兩個人之間沒什麼話,但那種默契,桌上的人都看得出來。

  沈蔓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杯紅酒,沒怎么喝。

  顧淮坐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不遠不近。

  他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她低頭吃了,沒有看他。

  陸時雨坐在沈蔓另一邊,正低頭看手機,嘴角彎著,不知道在看什麼。

  「瑤瑤,你手上是什麼?」聞晞忽然放下筷子,盯著宋瑤的左手。

  火鍋的紅湯還在翻滾,但她已經完全顧不上吃了。

  桌上所有人都跟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宋瑤愣了一下,下意識把手縮回去。

  但聞晞已經看見了,她放下碗筷,站起來,繞過半個桌子走到宋瑤旁邊,拉起她的手。

  「戒指?你什麼時候戴的戒指?」蘇念也湊過來,差點被椅子絆了一下。

  「天哪,是鑽戒!誰送的?」

  宋瑤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她低著頭,耳朵紅得像要滴血,手指絞著衣角,半天沒說出話來。

  林嘉佑坐在她旁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有一點弧度,像是忍笑。

  聞晞看著他那副樣子,挑了挑眉。

  「林總,是你送的?」

  林嘉佑將酒杯輕輕擱在桌上,玻璃與木桌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是我。」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不光聞晞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其他幾人表情也愣住了。

  聞晞微微蹙起眉:「那是誰?」

  宋瑤終於抬起頭,臉頰染著淡淡的紅暈,聲音小得像蚊子,「是我自己買的。」

  桌上安靜了一秒,然後聞晞叫起來。

  「你自己買的?你買鑽戒自己戴?」

  蘇念也瞪大了眼睛,也跟著驚訝,「瑤瑤,你這是什麼操作?」

  宋瑤的臉更紅了,她低下頭,手指摩挲著那枚戒指,聲音放得很輕。

  「我說想給自己買個鑽戒戴,你們相信嗎?」

  大家望著她,那眼神像是說,你看我們信嗎?

  有對象,還自己買鑽戒,這種還是婚戒程度。

  她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他太忙了,沒時間挑,我又怕他挑得不好看,就自己去買了。」

  最後還是林清淺問了句:「所以……我哥真的向你求婚了?這是婚戒?」

  宋瑤的臉上堆起一抹紅暈,她低垂著眼帘,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片刻後,她才微微點頭。

  她抬起那雙含羞帶怯的眼睛,飛快地瞥了林嘉佑一眼,又立刻垂下目光,嘴角卻藏不住甜蜜的笑意。

  聞晞張著嘴,半晌沒說話。

  蘇念也愣住了。

  林清淺端著一杯果汁,喝了一口,放下,嘴角彎著。

  她看著宋瑤,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蘇念湊過來,拉著宋瑤的手,仔細端詳那枚戒指。

  「好好看,瑤瑤你眼光真好,什麼時候買的?在哪家買的?多少錢?」

  宋瑤被她問得招架不住,小聲說了店名,蘇念眼睛亮了。

  「那家店很貴啊。」

  宋瑤點了點頭。

  「嗯,存了好久的錢。」聞晞嘆了口氣。

  「你存錢買戒指娶林總,林總你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河系?」

  林嘉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林清淺看著哥哥那副悶騷的樣子,忽然有些想笑。

  她想起小時候,哥哥也是這樣,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爭,什麼都放在心裡。

  她以為他這輩子就這樣了。

  沒想到,有人替他打開了那扇門。

  「瑤瑤,婚禮打算什麼時候辦?」林清淺輕聲問道,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

  宋瑤微微抬起頭,看了林嘉佑一眼。

  林嘉佑說:「聽瑤瑤的。」

  宋瑤抿了抿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明年春天吧,春天暖和。」

  林嘉佑點了點頭。「好。」

  聞晞又嘆了口氣,半開玩笑地說,「林總,你能不能有點主見?」

  林嘉佑看了她一眼,卻不以為然地說道,「我的主見就是聽她的。」

  聞晞被噎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你贏了。」

  火鍋還在煮,熱氣騰騰的。

  幾個人又聊起了別的,聞晞和蘇念在討論下周的發布會。

  沈蔓和顧淮低聲說著什麼,陸時雨放下手機,加了聞晞她們的話題。

  林清淺靠在陸時凜肩上,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面京北城的夜景。

  這裡不是半山別墅,但窗外的萬家燈火是一樣的。

  她想,一年前她一個人回到京北,什麼都沒有。

  現在,她有愛人,有朋友,有家人,有事業。

  不是她多厲害,是有人願意幫她。她記著,一輩子都記著。

  「想什麼呢?」陸時凜低頭看她。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在想,我哥終於有人管了。」

  陸時凜看了一眼林嘉佑和宋瑤的方向,嘴角彎了彎。

  「嗯,終於有人管了。」

  林清淺眼角眉梢都染著溫柔,「你也需要人管。」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你管得挺好。」

  她的耳尖瞬間染上緋紅,伸手推了他一把。

  聞晞和顧域的事,在聚餐之後有了新的進展。

  不是表白,不是在一起,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確認。

  那天晚上,聞晞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我們在一起了。」

  配圖是兩個人的影子,手牽著手,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蘇念秒回了一長串感嘆號,宋瑤發了一個鼓掌的表情,沈蔓發了一個笑臉。

  林清淺看著那張照片,笑了。

  她想起聞晞以前說過的話——「我要找的男人,必須又帥又有錢,還得對我好。」

  顧域長相平平,家境也談不上富裕,但他待她真心實意。

  這就足夠了。

  她點開聞晞的對話框,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下一行字:「恭喜你,晞晞。」

  消息提示音很快響起,「謝謝淺淺,你也要好好的。」

  聞晞的回覆溫暖而真誠。

  林清淺望著手機屏幕,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笑。

  她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會的,一定會好好的。

  不是為了取悅誰,只是為了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樣。

  至於沈蔓和顧淮,他們的故事依舊在原地打轉,沒有絲毫進展。

  不急不慢,不冷不熱。

  他送早餐,她收了。

  他接她下班,她上車。

  兩個人之間隔著那層薄薄的紙,誰也不捅破。

  林清淺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有一天,她忍不住問沈蔓。

  」蔓姐,你心裡到底怎麼打算的?」沈蔓正專注地翻閱文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清淺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我問你呢。」

  」你指什麼?」沈蔓的視線依然停留在文件上。

  」顧淮的事啊。」林清淺忍不住提高了聲調。

  沈蔓翻頁的手指突然停住了,紙張在她指尖微微顫動;「他怎麼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林清淺重重地嘆了口氣,把身子往前傾了傾:「他對你的好,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裡,就你一個人裝糊塗是不是?」

  沈蔓終於放下文件,抬起頭直視著林清淺。

  她的眼神平靜得讓人看不透:「我看得見。」

  林清淺一時語塞,張了張嘴:「那你為什麼還——」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聲無奈的嘆息在辦公室里迴蕩。

  沈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不敢。」

  林清淺看著她。「怕什麼?」

  沈蔓低下頭,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圈。

  「怕在一起了,又分開,怕他那個人,什麼都悶在心裡,怕我猜來猜去,猜累了。」

  她頓了頓,「怕到頭來,還是我一個人。」

  林清淺看著她,心裡忽然很酸。

  她想起以前的自己,也是這樣,什麼都怕。

  怕被拋棄,怕被辜負,怕付出了所有,最後什麼都得不到。

  後來陸時凜出現了,他什麼都不說,但他什麼都做了。

  她不需要猜,因為他把她放在了第一位。

  她對沈蔓說:「蔓姐,顧淮不是以前的他了,他為你挨了家法,他為你跟家裡鬧翻了,他把房子寫在你名下,他每天早上在門口放早餐,他做了這麼多,你還怕什麼?」

  沈蔓沉默了。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我怕他是一時衝動,怕他以後會後悔。」

  林清淺看著她。「那你就讓他後悔去,後悔了,是他的事,你只管往前走,他追得上,是他的本事,追不上,是他的命。」

  沈蔓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淺淺,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林清淺笑了,「被某人逼的。」

  沈蔓看了窗外——陸時凜正站在走廊盡頭打電話,背影挺拔,聲音低沉,聽不清在說什麼。

  她垂下眼帘,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玩味,」他逼你?」

  林清淺輕笑出聲,眼底泛起一絲無奈,」他什麼都不肯說,我只能自己開口。」

  沈蔓搖搖頭,笑意更深了。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可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始終掛在唇邊,像一片不肯落下的銀杏葉。

  時光如流水般靜靜流淌,就像京北的深秋。

  金黃的銀杏葉鋪滿了街道,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暖的光澤。

  林清淺的工作室又迎來了兩個新項目。

  聞晞忙得幾乎不著家,連軸轉的日子裡連喝口水的功夫都難得。

  蘇念也瘦了不少,原本圓潤的臉頰現在能看到清晰的輪廓,卻依然精神奕奕地穿梭在各個會議之間。

  林清淺心疼她們,給每個人都漲了工資,還多放了三天年假。

  聞晞說她是「良心老闆」,她笑了,

  「我不是良心老闆,我是怕你們累跑了,沒人給我幹活。」

  聞晞瞪了她一眼,「你就嘴硬吧。」

  陸時凜的項目進入了施工階段,他經常要去工地視察,有時候一去就是一整天。

  林清淺有時候跟著去,戴著安全帽,穿著平底鞋,跟在他後面,像個小跟班。

  工地上的人不認識她,以為是哪個新來的文員,還讓她去倒水。

  她沒作聲,轉身就去倒了水。

  陸時凜瞧見這一幕,唇角微揚,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卻什麼也沒說。

  夜深歸家,他攬著她坐在沙發上,忽然問道:「別人叫你倒水,你就這麼聽話?」

  她順勢靠進他懷裡,髮絲蹭著他的肩膀:「這有什麼?我又不是什麼千金小姐。」

  他低頭凝視著她,指尖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可你是陸太太。」

  她聞言輕笑出聲,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怎麼,陸太太就不能給人倒水了?」

  他沉吟片刻,眉頭微蹙:「能是能,只是我不樂意。」

  她忽然直起身子,仰著臉望進他深邃的眼眸:「那換你給我倒。」

  他失笑,起身走向廚房。玻璃杯盛著溫水遞到她跟前時,她小啜一口,竟嘗出絲絲甜意。

  林清淺站在會所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銀杏樹。

  忽然想起兩年前,她剛回京北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現在她知道了。她要去的地方,是陸時凜身邊。

  不管他在哪裡,她就在哪裡。

  不是因為她沒有自己,是因為她選擇和他一起走。

  兩條路,並成一條,走起來,就不孤單了。

  「發什麼呆呢?」陸時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慵懶的溫柔。

  他修長的手臂環住她的腰身,將下巴輕輕擱在她單薄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她順勢向後靠去,整個人陷進他溫暖的懷抱里。

  她輕聲說,目光飄向窗外搖曳的樹影,「我在想,兩年前的今天,我在做什麼呢?」

  記憶像潮水般湧來,那些或明或暗的片段在腦海中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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