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一輩子護她,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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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的雪山在夜色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星星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像誰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鑽。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偶爾吹過,帶來遠處轉經筒轉動的聲音。

  沈蔓靠在顧淮肩上,閉上眼睛。

  她想起明天要回老家,想起奶奶站在門口等她的樣子,想起小時候奶奶牽著她的手去趕集,給她買糖葫蘆。

  那時候奶奶的腰還沒彎,走起路來風風火火的,她得小跑才能跟上。

  現在奶奶老了,走不動了,該她牽著奶奶了。

  「顧淮,回京北之後,你陪我去一趟海城,顧域那邊有個項目,涉及土地糾紛,我去看看。」

  顧淮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如水,只簡短地應了一個字:"好。"

  夜色越來越深,客棧的燈一盞一盞滅了。

  沈蔓輕輕起身,指尖觸到顧淮溫熱的掌心。

  她微微用力握了握,聲音裡帶著幾分睏倦的柔軟:「該休息了,明早還要趕那班早機呢。」

  走廊的燈光在他們身後拉出兩道交疊的影子,像是一段未完的絮語。

  顧淮站起來,牽著她的手,走進屋裡。

  門關上的那一刻,院子裡重新歸於寂靜。

  只有風還在吹,轉經筒還在轉,星星還在天上亮著。

  旅行結束,顧淮跟著沈蔓回了老家。

  奶奶提前接到了電話,從早上就開始等。

  她換了那件藏青色的新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拄著拐杖站在門口,像一尊望歸的石像。

  車停在巷口,沈蔓推開車門,一眼就看見站在門口的老人。

  她快步走過去,一把抱住了奶奶。

  奶奶的身體很瘦,骨頭硌得她有些疼,但她抱得很緊。

  「好了好了,松一點,奶奶這把老骨頭要被你勒散架了。」奶奶拍了拍她的背,聲音帶著笑。

  沈蔓輕輕鬆開奶奶的手,低頭凝視著老人消瘦的臉龐,眼眶微微泛紅。

  "奶奶,您怎麼又瘦了一圈?"她的聲音裡帶著心疼和責備。

  奶奶布滿皺紋的手顫巍巍地抬起,溫柔地撫過孫女的臉頰。

  "傻孩子,明明是你瘦了。"老人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心疼,"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沈蔓搖搖頭,挽住奶奶枯瘦的手臂往屋裡走。

  "奶奶別擔心,我過得很好。"她嘴角揚起一抹甜蜜的笑意,"顧淮他...對我很好。"

  顧淮提著沉甸甸的行李跟在後面,跨進堂屋時恭敬地站直身子,聲音溫和而鄭重:"奶奶好。"

  陽光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在他挺拔的身影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奶奶在椅子上坐下,從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那目光不急不慢,像在挑一件不能退貨的貴重物品。

  顧淮沒有躲,也沒有侷促,就那麼站著,嘴角微微彎著,不卑不亢。

  奶奶看了好一會兒,終於笑了。「好,好。坐吧。」

  親戚們聞訊而來。

  第一個是沈蔓的二嬸,穿著一件亮橘色的衣服,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哎呀蔓蔓回來了!聽媽說你結婚了,這是你老公吧?長得真帥!」

  那聲音大到隔壁鄰居家的狗都跟著叫了幾聲。

  她的視線在顧淮身上逡巡片刻,最終停留在沈蔓臉上,唇邊掛著得體的微笑,眼底卻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

  "蔓蔓啊……"她親熱地喚著,"你先生是做什麼行當的?"

  沈蔓下意識地瞥了顧淮一眼。

  "律師。"顧淮的回答簡潔而克制。

  二嬸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像發現了什麼稀罕物。

  "律師?這可是個體面的職業!蔓蔓也是律師,你們兩口子同行業,平日裡想必有不少共同話題,在一些事情分歧上能處理好嗎?"她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探究,"對了,還有收入也不錯吧?"

  顧淮沒有說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二嬸等了兩秒,見他沒回答,也不尷尬,自己接上了話茬:「蔓蔓,你表妹去年也結婚了,嫁了個做生意的,一年賺好幾百萬呢,你表妹夫還給表妹買了一套別墅,寫的是表妹的名字。」

  她頓了頓,「你老公給你買房子了嗎?」

  沈蔓放下水杯,聲音很輕,很平:「買了,寫了我的名字。」

  二嬸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那挺好的,多大面積?」

  沈蔓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清瀾灣,三百多平。」

  大別墅。

  二嬸的笑容徹底掛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哎呀,我忘了家裡還燉著湯,先走了。」

  沈蔓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低頭喝了一口茶。

  顧淮的手指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掌心傳來溫暖的觸感。

  「你故意的吧?"

  她微微側過臉,目光裡帶著幾分嗔怪。

  "不是故意,是真心話。"

  笑意在他眼角漾開,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將她纖細的手指完全包裹在掌心裡。

  晚上,顧淮系上圍裙,站到了灶台前。

  沈蔓家的廚房不大,但他動作利落,切菜、炒菜、顛勺,一氣呵成。

  奶奶坐在堂屋裡,聽著廚房裡鍋鏟碰撞的聲音,嘴角的笑就沒壓下來過。

  沈蔓在旁邊剝蒜,剝得很慢,蒜皮撕成一條一條的。

  顧淮看不下去了,伸手從她手裡把蒜拿過來,放在案板上用刀背一拍,蒜皮裂開,輕輕一剝就掉了。

  他切成蒜末,側頭看了她一眼;「你剝蒜的水平,跟你打官司的水平完全不成正比。」

  沈蔓瞪了他一眼;「打官司怎麼能和剝蒜拿來比較,根本不在一個水平上。」

  熱氣騰騰的菜餚陸續上桌。

  清蒸鱸魚、糖醋排骨、蒜蓉西蘭花、番茄炒蛋,還有一鍋老母雞湯。

  奶奶坐在主位上,筷子都沒動就先夸上了:「這孩子,手藝不錯。」

  顧淮給奶奶盛了一碗湯,雙手遞過去。

  奶奶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眉間的褶子都舒展開了;「好喝,比蔓蔓她媽燉得還好喝。」

  沈蔓在旁邊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肉質軟爛,醬汁濃郁。

  她看了顧淮一眼,他正在給奶奶夾菜,側臉被燈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吃完飯,奶奶把顧淮叫到堂屋。

  沈蔓在廚房洗碗,水聲嘩啦嘩啦的,但她還是豎起了耳朵。

  奶奶坐在椅子上,看著顧淮,目光很深。

  「孩子,你坐下。」

  顧淮在她對面坐下。

  奶奶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

  「蔓蔓這孩子,從小就倔,她爸媽走得早,她一個人扛著所有事,在外面上學、工作,報喜不報憂,遇到難事了,電話里也不跟我說,我知道,她怕我擔心。」

  她頓了頓,「上次她回來,在家待了那麼久,我就知道她心裡有事,她不跟我說,我也不問,問了,她也不說,後來有一天她接到一個電話,然後沒多久就回了京北,我知道,她是為了你。」

  顧淮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奶奶轉過頭,看著他;「她這個人,認定了就不會回頭,你對她好,她對你好,你對她不好,她也不說,自己受著,這孩子,吃了太多苦,你一定要替外婆照顧好她。」

  顧淮握住奶奶的手;「奶奶,您放心,我不會讓她受委屈。這輩子,我會拿自己的命去護她,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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