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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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時凜的手在她肚子上停留了很久,感受著寶寶一下又一下的小動作。

  那動作很輕,像小魚吐泡泡,又像蝴蝶扇翅膀。

  但每一次都讓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過了很久,他把手收回來,看了看時間,快十一點了。

  「睡吧。」他說,關掉了床頭的大燈,只留了一盞小小的夜燈。

  夜燈的光是暖黃色的,很暗,只夠看清彼此的輪廓。

  林清淺躺下來,側過身,背對著他。

  她現在的睡姿只能是側臥,醫生說了,孕晚期最好左側臥,對寶寶好。

  她每天都很認真地執行,連翻身都不敢翻得太頻繁,怕壓到寶寶。

  陸時凜從後面貼上來,手臂環過她的腰,掌心覆在她肚子上。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兩個人的體溫交融在一起,像兩塊拼圖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

  這是他們每晚的固定姿勢,從她懷孕之後就開始了。

  林清淺閉著眼睛,感受著身後他的溫度,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後頸上,溫熱的,痒痒的。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的腰側輕輕地摩挲,指腹的紋路蹭過她的皮膚,帶著一點點粗糙的觸感,像砂紙滑過絲綢。

  這個動作她太熟悉了。

  她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你在幹嘛?」

  「沒幹嘛。」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身後傳來。

  「沒幹嘛你手在幹嘛?」

  「手也沒幹嘛。」

  林清淺忍不住笑了,手沒幹嘛,真的是沒幹嘛,想必他早忍得難受。

  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她懷孕之後,他們之間的親密接觸少了很多,一開始是因為她孕吐嚴重,整個人蔫蔫的,什麼心思都沒有。

  他一直在遷就她,沒有碰她。

  後來孕吐好了,肚子又大起來了。

  怕壓到寶寶,每次他想靠近的時候,她都會下意識地縮一下。

  並不是抗拒他和自己親近,只是怕壓到寶寶,潛意識地反應。

  他注意到了她的退縮,就沒有再強求。

  但他畢竟是正常的男人,有需求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從來沒有因為這個跟她鬧過不愉快,也沒有在外面找過任何人。

  他只是自己忍著,忍到忍不了了,就去沖個冷水澡,或者等她睡著了,自己去洗手間解決。

  林清淺知道,她都知道。

  她轉過身子,面對著他。

  夜燈的光很暗,但她能看見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點點笑意,也有一點點隱忍,像一簇被壓在玻璃罩下面的火苗,燒不旺,但也滅不了。

  「你是不是……」她開口,說了半句又停住了,耳朵尖慢慢地紅了。

  陸時凜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那抹紅暈像是冬日裡悄然綻放的梅花,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明顯。

  他的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弧度,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是什麼?」

  他明明知道她想說什麼,故意裝不知道。

  林清淺咬了咬下唇,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別裝傻。」

  陸時凜握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低頭親了一下她的指尖,「很晚了,睡吧。」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就這麼輕輕鬆鬆地把話題帶過去了。

  林清淺看著他的臉,忽然有點心疼。

  他這個人,在外面是陸總,說一不二,沒人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

  回了家,卻連這點需求都要小心翼翼地藏著掖著,怕她不自在,怕她為難,怕她覺得有壓力。

  「老公。」她輕聲喚他。

  「嗯?」

  「如果你想的話……」

  她可以豁出去的,為了他,寶寶可以辛苦忍一忍。

  (⊙o⊙)…

  「不想。」他打斷了她,乾脆利落。

  林清淺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你騙人。」

  陸時凜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點無奈,也有一點寵溺,「你肚子這麼大了,做那種事容易出事,我不冒這個險。」

  「可是你……」

  「我沒事。」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等你生完了,再好好補償我。」

  林清淺沉默了幾秒,忽然說了一句連她自己都沒想好要說的話:「那我可以幫你。」

  話說出來她就後悔了,耳朵從尖紅到了根,整張臉都燙了起來,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陸時凜看著她,目光里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像暗夜裡忽然亮起來的燈。

  「淺淺,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帶著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沙啞。

  林清淺不敢看他了,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地從枕頭裡傳出來:「我不知道,我什麼都沒說,你什麼都沒聽到。」

  陸時凜看著她埋在枕頭裡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把她的臉從枕頭裡抬出來,雙手捧著她的臉,拇指在她的顴骨上輕輕蹭了蹭。

  她的臉紅紅的,眼睛水汪汪的,像一隻被欺負了的小兔子。

  「不用。」他說,聲音很輕,但很認真,「你和寶寶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重要,老公我還可以再忍一忍,不就是再熬個四個多月,等你坐完月子,我雙倍要回來。」

  林清淺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溫柔,有克制,有一種為了她可以放棄一切的東西。

  她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可是你忍著會難受。」她說,聲音很小,像蚊子叫。

  陸時凜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難受也忍著,我一個大男人,這點自制力還是有的,比起動你,萬一傷到了,我會悔恨,乖睡覺。」

  他的呼吸落在她臉上,溫熱的,混著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松木和柑橘混合在一起的氣息,清清淡淡的,很好聞。

  林清淺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額頭貼著她的額頭,他的鼻尖碰著她的鼻尖,他的呼吸和她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過了幾秒,她忽然睜開眼睛,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像蜻蜓點水一樣,一觸即離。

  陸時凜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已經轉過去了,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下巴,裹得嚴嚴實實的,像一條蠶寶寶。

  「晚安!」她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帶著明顯的慌張。

  陸時凜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變大,從微笑變成了無聲的笑。

  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腦袋,「別悶著,對寶寶不好。」

  「哦。」她的聲音乖乖的,像被老師批評了的小學生。

  他重新從後面環住她,手臂搭在她的腰上,掌心覆在她的肚子上。

  寶寶在肚子裡動了動,像是在抗議被吵醒了。

  陸時凜閉上眼睛,在心裡對寶寶說了一句話:你在你媽肚子裡乖乖的,別鬧她,出來爸爸給你買大房子。

  寶寶當然聽不到,但他覺得寶寶好像真的安靜了一點點。

  林清淺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她睡著了。

  陸時凜沒有睡著,他睜著眼睛,看著窗外淡淡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床單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白線。

  他的手臂還環著她的腰,掌心還覆在她的肚子上。

  他感受著她的體溫,她的呼吸,她肚子裡寶寶偶爾的小動作,所有這些細微的、不起眼的東西,組成了他現在全部的世界。

  這個世界不大,只有兩個人加一個還沒出生的小傢伙,但足夠了。

  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個無聲的吻。

  三月的夜風從窗外吹過,帶著春天特有的潮濕和溫潤。

  半山別墅外面的玉蘭花開了,香氣被風吹進來,若有若無的,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唱歌。

  這個夜晚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兩條匯合在一起的河流,朝著同一個方向流淌。

  而在幾公里之外的醫院,四樓的內科病房裡。

  沈蔓在陪護椅上歪著睡著了,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子,手機還握在手裡,屏幕上是和顧淮的聊天界面。

  最後一條消息是他發的:江嶼知道她住院了,放心,他不會不管的。

  沈蔓沒有回這條消息,她太困了,困到手機從手裡滑下去都不知道。

  蘇念也沒有睡著,她閉著眼睛,聽著窗外不知道哪裡傳來的救護車聲,一聲一聲地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像有人在黑夜裡喊著一個永遠得不到回應的名字。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沒有他的氣息,只有醫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涼涼的,苦苦的,像她現在的心裡。

  八樓的走廊,一道修長的身影在走廊盡頭消失,長椅上的人呼呼大睡。

  安全過道的門開了又關,四樓的病房,412,門口站著一個身影,目光注視著裡面的情況。

  他掃了眼周圍,護士台只有兩個人守著,一個在放電視,一個趴著休息。

  走廊很安靜,安靜地能聽到風吹過的聲音。

  男人站在病房門口,終究是忍著沒開門進去,只是在外面看了會兒,折身朝著來時的路離開。

  這一夜,沒人知道原本八樓病房的人,都下不了床,卻在半夜從八樓來到了四樓,卻只是因為擔憂,在門口看了一眼,才又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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