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剛才......是我唐某人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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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唐昊臉色肉眼可見的再次變差。

  「小三,我們走。」

  接著,他大手一揮,就要拉著唐三離開這個讓他倍感憋屈的地方。

  唐三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身子晃了晃,卻沒有挪動腳步。

  他反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唐昊那粗糙寬大的手腕。

  唐昊皺起眉頭,剛想開口詢問。

  一道細微,卻帶著急切的聲音,順著魂力波動,直接鑽進了他的耳朵里。

  「爸!不能走!」

  唐三低著頭,亂發遮住了他滿布血絲的雙眼。

  「先前,聽七寶琉璃宗的人說,您有暗傷?「

  「這裡……這裡有能幫您恢復暗傷的機緣!」

  唐昊瞳孔猛地一縮。

  唐三咬著牙,繼續用魂力傳音:

  「爸,我之前偷偷溜進過他們那座七寶塔!」

  「那裡面的靈氣濃度,至少是外界的五倍以上!」

  「而且我偷聽到,那塔里不僅能極速提升魂力,通關獎勵甚至還能修補本源、提升魂環年限!」

  唐昊的手微微一僵。

  「爸,您的傷,既然是暗傷,又拖了這麼多年,如果沒有逆天的機緣,根本不可能痊癒。」

  「雖然我不知道,當年您和媽到底經歷了什麼事,但如果咱們錯失了這個機緣,恐怕就別提報仇了!」

  唐三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湧的腥甜,語速飛快:

  「小舞剛才說得對,在外面,我們隨時可能被武魂殿追殺。」

  「但七寶城現在有幾十位封號斗羅坐鎮!」

  「只要我們留下,苟在這裡。等一個月後那什麼琉璃盛會,七寶塔正式開放,我們就能藉機進入塔內,奪取那份機緣!」

  「只要您傷勢恢復,只要我能變強……今天這份憋屈,我們遲早能百倍討回來!」

  唐三這番話說得極為透徹。

  面子?尊嚴?

  在絕對的力量和血海深仇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現在,他想開了。

  他寧可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苟在仇人的屋檐下,吃著嗟來之食,也要把能利用的資源全部榨乾。

  上一世,在唐門,他不也是這樣的嗎?

  隱忍了多久,才學到了唐門絕學?

  現在,上天賜予他活第二世的機會,更給了他雙生武魂的天賦!

  自己只有活下去,只有變得比所有人都強,他才能奪回小舞,才能把寧天踩在腳下摩擦!

  唐昊沉默了。

  以他的頭腦,自然知道,唐三說得沒錯。

  也確實,他太渴望力量了,太渴望復仇了。

  阿銀的死,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裡十幾年。

  他做夢,都想拿著昊天錘砸爛武魂城那座教皇殿。

  可現實是,他現在的身體狀況......

  七寶塔……修補本源……

  唐昊狠狠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寧宗主,寧少主。」

  唐昊突然抬起頭,身上的狂暴氣息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寧天,硬生生擠出一句話:

  「剛才......是我唐某人唐突了。」

  「既然七寶城開門迎客,那我們父子,也作為普通魂師留下來,見識見識一個月後的盛會。」

  這話一出。

  站在寧天背後的劍斗羅塵心和骨斗羅古榕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詫異。

  連雷震等一眾外門長老也都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掄大錘的昊天斗羅嗎?

  前腳兒子剛被撬了牆角,後腳居然能忍氣吞聲地說要留下來看熱鬧?

  這臉皮的厚度,簡直比城牆拐角還要厚上三分啊!

  寧天聽到唐昊這番話,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這就叫唾面自乾啊。

  不用想也猜得到,肯定是唐三這小子在背地裡攛掇的。

  畢竟是個為了機緣和實力,能忍辱負重的主兒。

  「哎喲,昊天冕下這說的是哪裡話。」

  寧天回應道。

  「我七寶城開門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個和氣生財。」

  「只要你們在城裡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那大家就是好客。」

  說到這,寧天特意停頓了一下,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唐三,嘴角的弧度又擴大了幾分。

  「再說了,剛才的事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寧天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躲在自己身側的小舞。

  「小舞可是自願留下來給我當老婆的,我可沒用強啊。」

  「這叫良禽擇木而棲,大家又不是仇人,何必弄得這麼劍拔弩張呢,對吧?」

  唐三聽到「當老婆」這三個字,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悶了一記大錘,差點又要一口血噴出來。

  他死死咬著牙,把涌到喉嚨口的腥甜硬生生咽了下去。

  十根手指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忍住!一定要忍住!

  現在翻臉,就是死路一條。

  「哥,你少說兩句吧。」

  就在氣氛尷尬到極點的時候,寧榮榮突然從旁邊跳了出來。

  她看了看唐三,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唐昊,臉上居然浮現出一抹極為「真誠」的歉意。

  「三哥,真是不好意思啊。」

  寧榮榮走到唐三面前,拍著胸脯說道。

  「不管怎麼說,咱們也是在史萊克學院一起同過窗的同學。」

  「雖然小舞現在要成我嫂子,但咱們之間的同學情誼還在嘛。」

  寧榮榮這聲「嫂子」叫得那叫一個順口,差點沒把唐三當場送走。

  但寧榮榮顯然沒有察覺到唐三那快要吃人的眼神,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這樣吧,既然你們打算在七寶城住下等盛會開始,那你們七寶城裡的吃穿住行,我寧榮榮全包了!」

  「怎麼說這也是我家地盤,我得儘儘地主之誼不是?」

  「你們就安心住在七寶迎賓館,想吃什麼想用什麼,隨便記我的帳!」

  寧榮榮這番話,說得那是相當闊氣。

  可聽在唐三耳朵里,卻比直接拿刀子捅他還要難受。

  這是什麼?

  這他媽是施捨!

  是搶了他的女人之後,施捨下來的一塊殘羹冷炙!

  換作以前那個心高氣傲的唐三,就算餓死,也絕對不可能接受這種帶有侮辱性質的恩惠。

  但此刻,唐三卻反常地沒有發飆。

  他只是微微低著頭,任由劉海遮擋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那就……多謝榮榮了。」

  是嗟來之食沒錯,但他選擇硬生生地把這口嗟來之食給咽了下去!

  尊嚴算什麼?面子算什麼?

  只要能藉助七寶琉璃宗的資源,只要能進入那座塔拿到大機緣,現在受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唐三那副隱忍到極點的模樣,寧天自然盡收眼底。

  他太了解唐三了。

  不過,寧天根本不在乎,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想利用我七寶琉璃宗的資源翻盤?從我手中奪回小舞?

  想屁吃呢。

  「行了,既然誤會都解開了,那大家就散了吧。」

  寧天懶得再搭理這對心思各異的父子。

  他轉過頭,極其自然地伸出胳膊,一把攬住了小舞那盈盈一握的纖腰。

  小舞渾身微微一僵。

  雖然剛才已經做出了選擇,但這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親昵的舉動,還是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絲侷促。

  但她很快就調整了過來,不僅沒有躲閃,反而順從地往寧天懷裡靠了靠。

  這一幕,落在唐三眼裡,簡直就像是有一萬根龍鬚針在同時扎他的心。

  「走吧,小兔子。」

  寧天故意湊到小舞耳邊,用極其曖昧的語氣說了一句。

  「今天受了驚嚇,回去本少主好好給你檢查檢查身體,看看有沒有哪裡碰傷了。」

  小舞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低著頭不敢看人,只管跟著寧天的腳步往外走。

  寧天就這樣攬著小舞,在一群封號斗羅的簇擁下,如同得勝回朝的將軍一般,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巷子。

  寧風致也是看了一眼唐昊和唐三,搖了搖頭,背著手離開了。

  這一次出來,他一言不發,是因為他原本心中是很佩服唐昊的。

  只不過如今,物是人非!

  當初那個唐昊,已經死了!

  現在這個......

  等他什麼時候能不再隱姓埋名,不再混吃等死吧!

  很快,原本擁擠的偏僻巷子裡,就只剩下了唐昊父子,以及地上那具還沒涼透的智林屍體。

  風一吹,帶著幾分蕭瑟。

  唐三死死盯著巷口的方向,雙眼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寧天……」

  唐三咬碎了牙齒,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小三,忍耐。」

  唐昊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聲音低沉。

  「這些年,你的努力我都看到了。」

  「你先前說得對,能屈能伸,方為男兒。」

  「現在的隱忍,是為了將來的爆發。」

  「走吧,我們回賓館,當初的事情,也是時候都告訴你了。」

  就這樣,父子倆轉過身,背影顯得有些落寞,又透著一股子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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