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欠沈月歌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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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譚宇突如其來的話,陸然愣了一下。

  他猜了很多種可能——譚宇想要下一個劇本,想談新戲的合作,想讓他幫忙牽線某個資源。

  但他萬萬沒想到,譚宇要說的是這個。

  「你認真的?」陸然問。

  「認真的。」譚宇點了點頭,眼神里沒有一絲玩笑的意思,「陸哥,我之前是個紈絝,雖然家裡條件好,但我自己啥也不是。拍戲靠家裡塞錢,唱歌全靠修音,走到哪都是靠『星耀太子爺』這個身份撐場面。我自己心裡清楚,我配不上徐曼雪。」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陸然能聽出來,這些話他憋了很久。

  「徐曼雪不一樣。她演技好,唱歌也好,在星月工作室已經是台柱子級別了。即使沒跟著沈總,她也能成為二線以上。她差的那一步,不是實力不夠,是機會沒到。但她從來不急,也不抱怨,就踏踏實實做自己的事。這種女孩子,我之前那個樣子,真的配不上。」

  譚宇頓了頓,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但這大半年,我覺得我變了。不是家裡有錢了,是我自己真的在往前走。《放羊的星星》從籌備到拍攝到後期,每一步我都盯著,每一個鏡頭我都把關。我不敢說這部劇有多好,但至少我盡力了,我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他看著陸然,眼神裡帶著一種少見的堅定:「陸哥,我現在覺得,我配得上她了。不是因為我紅了,是因為我成了一個能做事的人。我想用這個姿態,跟她求婚。」

  陸然靠在沙發上,看著譚宇,沒有立刻說話。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只有牆上掛鍾嘀嗒嘀嗒的聲音。

  沈月歌坐在旁邊,看了看譚宇,又看了看陸然,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陸然開口了:「你想讓我幫你什麼?」

  譚宇說:「我想請陸哥當我們的證婚人。」

  「證婚人?」

  「對。你是我們這個圈子裡的前輩,又是月歌姐的老公,還是我最敬重的人。你當證婚人,我覺得是最合適的。」

  陸然想了想:「證婚人我得講話,講什麼?」

  「隨便講。誇我兩句就行。」

  「誇你什麼?誇你以前是個紈絝?」

  譚宇被噎了一下:「陸哥你別在這個時候揭我短。」

  陸然笑了:「行了,證婚人的事我答應了。但你求婚歸求婚,別搞得太大。徐曼雪那個人我接觸過幾次,她不是那種喜歡張揚的人。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搞個什麼無人機表演、萬人合唱那種,她可能反而不高興。」

  譚宇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想好了,就在星月工作室。那個地方是她事業起步的地方,對她有特殊的意義。我請幾個朋友到場,簡簡單單的,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戒指買了嗎?」

  「買了。」譚宇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枚鑽戒。鑽石不大,但切割很精緻,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徐曼雪不喜歡太誇張的東西。」譚宇說,「所以我選了一顆小一點的,但做工最好的。這個款式也是我專門找人設計的,全世界就這一枚。」

  陸然看了一眼那枚戒指,點了點頭:「有心了。」

  「那求婚的時間呢?定了嗎?」沈月歌在旁邊問。

  譚宇說:「我想定在這周日。那天《放羊的星星》剛好播到第十集,劇情有一個小高潮,我看了看日曆,那天也沒有什麼別的工作安排。而且周日大家都有空,不會耽誤工作。」

  陸然拿起手機翻了翻日曆:「周日,還有五天。時間夠嗎?」

  「夠。場地的事我已經跟工作室的人打過招呼了,他們說周日可以借我用一下午。花啊、氣球啊、布置啊,這些我找了婚慶公司來弄,一天就能搞定。嘉賓也不用多,就請幾個關係好的朋友。」

  「那你跟徐曼雪說了嗎?」沈月歌問。

  「沒說。」譚宇撓了撓頭,「求婚的事說了就不叫求婚了。我跟她說周日工作室有個活動,讓她過來參加。她沒多問,答應了。」

  陸然看著譚宇,忽然覺得這小子真的長大了。

  以前的譚宇,幹什麼事都咋咋呼呼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追徐曼雪的時候也是,恨不得在臉上寫「我喜歡徐曼雪」六個大字。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知道怎麼把事情做得體面,知道怎麼照顧別人的感受。

  他把求婚的地點選在徐曼雪有感情的地方,戒指選了低調但有品位的款式,嘉賓只請最親近的朋友。

  每一個細節都在為對方著想,而不是為了自己出風頭。

  這才是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行。」陸然說,「證婚人我當了。但你得給我寫個詞,我怕到時候站台上不知道該說什麼。」

  譚宇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遞過來:「陸哥我早就寫好了。你看看,有什麼要改的。」

  陸然接過紙,展開。

  上面是譚宇手寫的一段話,字不算好看但很工整,看得出來是認真寫的。

  「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我很榮幸站在這裡,見證譚宇和徐曼雪這對新人的幸福時刻。譚宇是我認識很久的朋友,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他有點笨,做事容易衝動,說話有時候不過腦子。但他有一個優點,他很真誠。他對朋友真誠,對工作真誠,對愛情也真誠。徐曼雪,譚宇可能不是你遇到過最優秀的人,但他一定是那個最願意為你努力的人。希望你們以後的日子,像《放羊的星星》的片尾曲唱的那樣,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能彼此對望,相互扶持。祝你們幸福。」

  陸然看完,沉默了幾秒。

  「怎麼樣?」譚宇緊張地看著他。

  「寫得不錯。」陸然把紙折好,放進口袋,「就是有一點要改。」

  「哪裡?」

  「你說我誇你的時候,說你『有點笨,做事容易衝動,說話有時候不過腦子』。這些是你的真心話,但不是你這麼個夸法。你寫的是證婚詞,不是自我檢討。」

  譚宇愣了一下:「那應該怎麼改?」

  「就改一個字,把『笨』改成『可愛』。」

  譚宇一臉問號:「可愛?我一個男的,用可愛合適嗎?」

  「合適。」沈月歌在旁邊插嘴,「徐曼雪就喜歡你這股傻勁。」

  譚宇的臉一下子紅了,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到沈月歌憋笑的表情,又閉上了嘴。

  「行吧,可愛就可艾。」他說,「那我回去改。還有別的要改的嗎?」

  陸然想了想:「把『不是』那句刪了,別說『可能不是』,直接說『譚宇可能不是你遇到過最優秀的人』改成『譚宇不完美』。」

  譚宇拿回紙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行,我回去重新抄一遍。」

  他把紙小心地折好,放回口袋裡,站起來:「那我先去準備其他的事。陸哥,周日見。」

  「周日見。」

  譚宇走到門口,穿上大衣,回頭看了一眼:「陸哥,你說曼雪她會答應嗎?」

  「你這問題問的。」陸然靠在沙發上,「你錢也花了,戒指也買了,場地也訂了,證婚人也找了,現在才問我她答不答應?」

  譚宇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有點緊張。」

  「你拍《放羊的星星》的時候不緊張?」

  「緊張。」

  「緊張不也拍完了?收視率還不低。」

  「那是兩碼事。」

  「一碼事。」陸然說,「求婚跟拍戲一樣,你準備了,盡力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爺了。你要是因為怕被拒絕就不敢開口,那你這輩子什麼大事都幹不成。」

  譚宇站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力點了點頭:「陸哥你說得對。我去了。」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陸然聽到走廊里傳來譚宇的聲音,像是在給自己打氣:「譚宇你行的,你行的,你一定行的。」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電梯的方向。

  沈月歌忍不住笑了:「他這是給自己念咒呢?」

  「念咒有用的話,我也天天念。」陸然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書房走。

  「你幹嘛去?」

  「寫證婚詞。」

  「你不是說用譚宇寫的那個嗎?」

  「用是會用,但我得準備個備份。」陸然推開書房的門,「萬一到時候我站台上,突然忘詞了,得有個東西能掏出來念。」

  沈月歌跟在他後面,靠在書房門框上:「你還會忘詞?你上次在交大講了一個小時,連稿子都沒看。」

  「那不一樣。宣講會講砸了,頂多被學生笑話幾句。證婚詞講砸了,譚宇能記我一輩子。」

  沈月歌看著他坐到電腦前,打開文檔,手指放在鍵盤上卻半天沒動,忍不住問:「寫不出來?」

  「不是寫不出來,是想寫的太多了。」

  「那就想到什麼寫什麼。」

  陸然想了想,在文檔里打了一行字:「今天是個好日子。」

  然後他盯著這六個字看了半天,覺得太俗了,刪掉。

  又打了一行:「各位親朋好友,大家好。」

  又覺得太正式了,刪掉。

  再打了一行:「譚宇這小子,終於有人要了。」

  沈月歌湊過來看了一眼,笑出了聲:「你這樣寫,譚宇會哭的。」

  「哭就哭唄。」陸然沒有刪掉這行字,而是在後面接著寫,「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個紈絝,天天開著跑車到處晃,什么正經事都不干。我那時候覺得,這人也就這樣了,這輩子靠家裡養著就行。」

  他頓了頓,繼續打字。

  「後來我發現我錯了。他不是不想干正經事,是沒找到自己想幹的事。拍戲讓他找到了,他也抓住了。這一年多我看著他從一個配角,一步步成長到今天。他不是天賦最好的演員,但他一定是最努力的演員之一。」

  「徐曼雪,我跟你說句實話。譚宇這個人,有時候確實不太靠譜。他記性不好,答應你的事可能會忘。他嘴笨,惹你生氣了可能不知道怎麼哄。他還有點幼稚,三十歲的人了還喜歡打遊戲打到半夜。」

  「但他有一個優點,他從來不放棄。工作上遇到困難,他不放棄。感情上遇到挫折,他也不放棄。別人說他不行,他偏要證明自己可以。這種人,做朋友靠譜,做老公更靠譜。」

  「所以今天,我把這個不完美的譚宇交給你。你們以後的路還很長,會有開心的時候,也會有吵架的時候。不管遇到什麼,希望你們都能像現在這樣,互相看著對方,眼裡有光。」

  寫到這裡,陸然停下來,看了一遍。

  沈月歌站在他身後,也看了一遍,沒有說話。

  「怎麼樣?」陸然問。

  沈月歌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寫完記得保存。」

  「就這?」

  「就這。挺好的,不用改了。」

  陸然又看了一遍,覺得確實還行,保存了文檔,關掉電腦。

  他撐著桌子站起來,沈月歌扶著他走出書房。

  「陸然。」

  「嗯?」

  「你寫譚宇的時候,是不是也在寫你自己?」

  陸然愣了一下:「我寫他,關我什麼事?」

  「你說他記性不好,你記性也不好。你說他嘴笨,你嘴也笨。你說他幼稚,你也幼稚。你說他打遊戲打到半夜,你腿斷了都要打。」

  陸然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沒什麼好反駁的。

  「那照你這麼說,徐曼雪豈不是嫁了個假的譚宇?」

  沈月歌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你別胡說。每個字都寫的是譚宇,但每個字都能讀出來是你的影子。這說明什麼?說明你真心拿譚宇當弟弟。一個人寫別人的時候,如果寫出來全是自己的影子,那說明這個人已經把對方當成自己了。」

  陸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就是覺得,這小子像我。」

  「哪裡像?」

  「都是普通人,都不完美,都有一堆毛病。但我們都在往前走,沒停下來。」

  沈月歌沒有接話,只是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窗外的陽光很好,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書房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陸然站在窗前,看著那些光影,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譚宇都要結婚了,他欠沈月歌的那個婚禮,也該提上日程了。

  等腿好了,就辦。

  大辦特辦。

  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陸然娶了沈月歌,沈月歌嫁了陸然。

  兩個人站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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