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繼續開發新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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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倭國內部的裂痕比陸然預期的更深。

  那些從遊戲裡接觸到歷史信息的倭國年輕人,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自我懷疑之後,開始自己動手挖資料。

  江楓的簡報里提到一個細節:倭國幾家大學圖書館裡關於侵華戰爭時期的館藏資料,最近兩周的借閱量漲了好幾倍。

  圖書館管理員在接受採訪時說了一句「以前這些書一年也沒人碰,現在天天有人來翻」。

  有人在倭國的匿名論壇上發起了一個話題,叫「我查到的那些教科書里沒有寫的事」。

  話題底下累積了上千條回復,內容從戰爭期間的具體暴行一直延伸到戰後的賠償問題和歷史教科書審查制度。

  發帖的人大部分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他們的措辭帶著一種剛接觸到新信息之後特有的生澀和混亂,但那種混亂本身反而比任何精心組織的論述都更有說服力。

  那段時間也出現了不少爭論。

  有人把相關資料翻出來貼到論壇上,說「這些數字如果屬實的話我們以前學的到底是什麼」。

  底下馬上有人回「你敢質疑國家的教育體系」,然後兩個人開始吵,吵了幾十層樓之後又有第三個人加入,貼了更多資料進來佐證第一個人的說法。

  每一次爭論都像是在水裡丟一顆石子,雖然水面很快就重新平靜下來,但岸邊的沙礫已經悄悄移動了位置。

  到了第三周,事情開始從民間層面往上層傳導。

  倭國在野黨在國會裡公開質疑了執政黨對歷史教育政策的立場。

  那位發問的議員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一副銀框眼鏡,說話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他在質詢的時候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摞厚厚的資料,舉起來對著鏡頭晃了一下,說"這些都是龍國那邊公開的檔案、西方記者的原始報導、國際紅十字會當時的記錄。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自己的歷史教科書里這些內容全部是空白"。

  他把那摞資料放在講台上拍了一下,台下響起了幾聲低低的議論。

  執政黨方面派了文部科學省的官員來回應。

  那個官員站在話筒前面念了整整十分鐘的稿子,從頭到尾沒有正面回答任何一個問題。

  他說「教材編寫遵循專業流程",說"歷史認知應當尊重學術研究",說"政府不干預學術自由」。

  每一句話單獨拿出來都挑不出毛病,但連在一起聽就是什麼都沒說。

  在野黨又追問了第二遍。

  這次措辭比第一遍更直接,直接問了"政府是否承認在教科書編寫過程中存在對部分歷史事實的刻意迴避"。

  執政黨的官員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說"關於歷史教科書的編寫規範,文部科學省有明確的標準和流程,不存在你說的那種情況"。

  這段質詢視頻被傳到了網上。

  倭國網友在評論區裡的反應比陸然預想的要複雜一些。

  有人罵執政黨"還在糊弄人",但也有人說"在野黨就是想借這個話題搞垮政府"。

  兩邊各有人站,誰也說服不了誰。

  但有幾個評論讓陸然多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說"我本來覺得歷史離我很遠,現在發現它一直在那裡,只是沒人告訴我"。

  還有一條更短,就一句話:"我打算去找個龍國朋友聊聊這件事。"

  江楓發來的另一條消息顯示,倭國幾家主流報紙在那一周陸續開始刊登相關報導。

  報導的措辭依然偏向克制,大部分用的是「部分民眾對歷史認知產生分歧」這種模糊表述,沒有觸及核心問題。

  但跟之前那種完全不報導的狀態相比已經是有變化了。

  有一個地方報紙發了一篇關於某個縣城圖書館裡有關資料查閱量激增的短訊,內容本身沒什麼立場,但那條短訊被幾家更大的媒體轉發了。

  陸然在辦公室里翻完了江楓發來的所有匯總。

  他看到那些質詢的截圖,圖書館借閱數據的變化,網民討論的走向,報紙報導的措辭變化。

  每一件單獨拿出來都不算什麼決定性的事件,但把它們放在一起看,那些零散的碎片正在慢慢拼成一張圖。

  他關上屏幕在椅背上靠了一會兒,腦子裡轉的是下一步的事。

  《血戰上海灘》的影響已經發酵得差不多了。

  這款遊戲把那段歷史的存在感重新釘進了公眾視野里,但它的作用主要在提示和開啟,後續的滲透需要一個更持久、更低門檻的工具來接力。

  他在系統里翻了一圈,找到了另一款遊戲。

  那是一套系列作品的前世版本,名字叫《抗日地雷戰》。

  前世的版本是一個回合制策略遊戲,玩家控制一支八路軍小隊在敵後根據地布置地雷、設伏、轉移群眾、破壞日軍補給線。

  遊戲本身品質在線,但由於難度太高,一直沒有真正破圈。

  系統里躺著的版本做了不少改動。

  畫面解析度提升了一個檔次,角色立繪從像素風換成了偏寫實的手繪風格,UI布局也做了適配高清屏幕的重構。

  最重要的改動在難度曲線上——原版的敵人AI過於聰明,新手玩家在第二關就會被炸得懷疑人生。

  優化後的版本把前幾關的敵軍AI智商調低了一些,同時加了詳細的教程關卡,讓玩家能循序漸進地學會各種戰術套路。

  陸然從系統里把那款遊戲導了出來存進硬碟里。

  他沒有急著安排測試,而是先在辦公桌上放了一整天,連包裝都沒拆。

  第二天早上趙一鳴路過他辦公室的時候看到桌上那塊硬碟問了一句"又是新東西",陸然說"你先別管,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當天下午他把硬碟拿給了趙一鳴,讓他先做一輪基礎測試。

  趙一鳴接過去的時候問了一句"這次還是單機?",陸然說是,趙一鳴說"行,反正單機比網遊好伺候"。

  測試做完之後趙一鳴給出的反饋比陸然預期的更積極一些。

  他說遊戲的教學關做得挺紮實的,策略深度不錯,中等難度下通關大概需要十個小時左右。

  而且這種回合制戰棋的玩法天然適合做多語言版本,文本量雖然不小但是句式規整,翻譯起來難度不大。

  陸然讓運營部的人先做了龍國版本的上線準備。

  公告發出去的時候沒有《血戰上海灘》那種轟動效果,因為策略遊戲的受眾比射擊遊戲小一圈。

  但評論區里陸陸續續有人開始發了,有人在說"這個地雷陣的機制太有意思了",有人在分享自己在第三關發現的完美防守陣型,還有人把遊戲裡的戰術截圖發到論壇上跟其他玩家討論。

  到了第三天開始有玩家通關了。

  有人在論壇發了一個帖子標題叫"第九關我打了六遍才過",底下全是"我也是"和"第七關的地雷怎麼布能教教我嗎"之類的回覆。

  有人做了一張完整的地雷布陣攻略圖,標註了每個關鍵路口應該放什麼類型的地雷,那張圖被轉了好多次。

  真正讓陸然在意的還是海外的反饋。

  歐洲那邊有幾家遊戲媒體把《抗日地雷戰》評價為"年度最被低估的策略遊戲",理由是它的戰術系統雖然不複雜但足夠深,而且每一關的設計都跟真實的地形和歷史背景結合得嚴絲合縫。

  北美那邊有玩家在論壇上發了一個問題:"這款遊戲裡的戰術是真的存在過還是虛構的?"

  底下有人貼了一堆歷史資料連結,證明遊戲裡大部分戰術確實源自當年的游擊戰教材。

  倭國那邊有玩家通過VPN下載了歐服版本。

  有人在倭國論壇上發了一條帖子,說"我玩到第四關突然意識到遊戲裡的地圖是我祖父曾經駐紮過的地方"。

  那篇帖子被轉了好幾輪,有人回了一句"所以你現在知道你祖父當年在那裡幹什麼了"。

  陸然把那些反饋看完之後把頁面關掉了。

  他想起來老丈人那邊已經拿到了《亮劍》的劇本,打電話過來說看完了,語氣比平時重了不少,說「這個本子我拍了」。

  拍攝的籌備工作已經在推進了,沈志偉拉了一個製片組開始跑外景選址和演員對接的事。

  那些東西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條完整的敘事鏈條。

  遊戲的檔案室只是讓玩家自己翻資料,後面那款策略遊戲讓玩家體驗那段戰爭的戰術邏輯,電視劇把歷史還原成一整條完整的人物命運線。

  陸然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坐回辦公桌前。

  他拿起手機給江楓發了條消息:"策略遊戲的事你也關注一下那邊的反饋。不用做什麼特別動作,正常觀察就行。"

  江楓回了一個"好"字。

  陸然放下手機的時候窗外滬城的天色正在一點一點變深。

  那些道歉帖也好遊行也好質詢也好圖書館借閱量激增也好,都是在這條線上自然生長出來的東西。

  他需要做的就是繼續在那條線上鋪新的東西,讓這條線不斷延長不斷變粗。

  他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在文檔里打了一行字:"第三階段——讓那款策略遊戲的國際版覆蓋更多語言。"他停了一下,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同時關注倭國國內政治生態的變化,等他們內部達成一致的時候就該推第四階段了。"

  他保存了文檔關了電腦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的燈都亮著,晚班保潔正在推著拖把從走廊盡頭慢慢往前挪,看到陸然出來點頭打了個招呼。

  陸然點了點頭然後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他在金屬門板的反光里看到自己的臉。

  他想的是那些倭國年輕人。

  那些借閱圖書館資料的人、在論壇上跟別人爭論的人、給龍國朋友發消息問歷史問題的人。

  他們不會因為一款遊戲就改變全部的世界觀,也不是玩了遊戲就會把自己的國家推翻。

  但他們會記住自己查過的那些資料,會記住自己跟別人爭論過的那件事,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被問起「你知道那段歷史嗎」的時候給出一個跟以前不同的答案。

  那些小的改變每一粒都不起眼,但陸然知道它會一直往下滲。

  不知道TUTU的這個小蝴蝶的翅膀煽動,能不能給倭國帶來一場史無前例的巨型風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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