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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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姨娘在馬車看著孫媽媽的臉頰,心疼道:「孫媽媽,真是苦了你了。」

  孫媽媽忍痛緩緩揚起嘴角,笑了一下道:「奴婢不苦,姑娘才是真的苦。」

  錢姨娘嘆了口氣道:「可惜我只是個不受寵的小官庶女,沒人為我籌謀,我只能自己為自己謀劃,如今已經成了大半。」

  她拉起孫媽媽的手道:「這麼多年,只有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我定不會讓你白受委屈。」

  馬車已經停在了侯府門口,錢姨娘早就換了一副面孔。

  她抹著淚從馬車上下來,也不讓人扶,徑直快步就從正門處走了進去。

  錢姨娘也不坐轎子,抹著淚抽泣著,扭著身子,飛快地往凝芳堂的方向去了。

  孫媽媽則捂著臉在後面追著,前院的小廝,後院行走的丫頭無不想探個究竟。

  可又不敢明著議論,連看也只是低下頭,用餘光偷瞄著二人。

  許福作為管家,自然也是將錢姨娘的動作盡收眼底。

  他忠於許侯,對後院的夫人、姨娘,他向來是誰管家,他便倒向誰,最多給受寵之人多些優待罷了。

  而錢姨娘在侯府,常年盛寵不衰,現在又管上了家,又有兩個兒子。

  雖然沒成為世子,可誰也保證不了,這個位置就永遠不會換人。

  他自然也會多巴結一些。

  許福就在門口守著,他準備等侯爺回來了,頭一個就將這事報上去。

  一個時辰後,許侯從馬車上下來,他跨過門檻,見許福親自在門口等著他。

  他開口問道:「錢姨娘還沒回來嗎?」

  許福躬身上前道:「姨娘一個時辰前就已經回府,只是臉色不太好,還哭了,侯爺快去看看吧。」

  許侯嘆了一口氣道:「唉,隨我過去吧。」

  他快步走進凝芳堂,是月桂和月影迎了出來。

  許侯問道:「你們姨娘呢?」

  月桂欲言又止道:「姨娘她在裡屋呢,回來就哭個不停,奴婢問了,姨娘也不肯說。」

  許侯皺著眉:「那孫媽媽呢,今日不是孫媽媽陪著姨娘去的嗎?」

  「孫媽媽在裡面陪著姨娘呢。」

  許侯搖頭道:「算了,你們在外守著,我進去看看。」

  他走進內室,孫媽媽先向他行禮,他便看到孫媽媽臉上的腫起的五指紅痕。

  許侯皺著眉看到錢姨娘躲在床帳後面,以為她也被打了。

  他上前將床帳拉開,看看錢姨娘如何了。

  錢姨娘卻一把抓住床帳,她帶著哭腔道:「侯爺,別看妾,妾現在丑得很。」

  越是不讓許侯看,他心裡越是想看。

  又上手去拉床帳,來回兩次後,錢姨娘在裡面故意鬆了些力。

  許侯便將床帳拉開了。

  映入他眼中的,儼然是一個紅了眼眶,留著淚的淚美人。

  他坐在床榻之上,錢姨娘扭身過去背對他,又用繡帕半掩面龐。

  許侯拉住錢姨娘的胳膊,想看看她。

  她忸怩著不願轉過來,僵持了幾下,錢姨娘看時候差不多了,便撲進了許侯的懷裡。

  在許侯的懷中,哭得梨花帶雨。

  許侯輕輕拍著她的背道:「好了,好了,慧兒,是不是瑤兒給你委屈受了。」

  「不哭了,慧兒,你同爺說,爺才能為你做主啊,你如此這般憋著不說,爺看著心疼。」

  錢姨娘裝作不舍地從許侯的懷中離開,她一邊抽泣,一邊用繡帕擦著眼淚,委屈地不敢看他。

  許侯有些不耐,他看著她道:「慧兒,你大膽說,爺會為你做主的。」

  錢姨娘的兩條細眉向中間皺起,眉尾下搭著,委屈地看著許侯道:「侯爺,你看看孫媽媽的臉,都腫成那樣了,若不是孫媽媽為妾擋了,那一巴掌就打到妾臉上了。」

  許侯怒著拍腿道:「她竟然如此不懂規矩,竟敢出手打長輩。」

  他說完,怒得站起:「女不教,母之過,都是王氏將她寵壞了,我定要好好懲罰王氏,還你給公道。」

  錢姨娘趕忙跪坐在床上,拉住許侯:「侯爺,別去,若夫人出來了,妾還怎麼在府里容身呢?」

  許侯開口道:「教女不善,又屢次犯錯,她半年都別想踏出靜韻齋半步。」

  他拂袖而去,錢姨娘還在身後道:「侯爺,不要這樣侯爺。」

  她見許侯已經出了外屋,往院外走去了,才止了聲,只還是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讓許侯聽了,心裡更加心疼。

  他出了凝芳堂,快步往靜韻齋走去。

  錢姨娘里了裡衣裙,從床上下來。

  孫媽媽扶著她道:「看來姨娘的目的達到了。」

  錢姨娘收了淚淺笑,開口道:「她既然以後都出不來了,那她兒子便好對付多了。」

  「抽時間傳話給晴雪,讓她動作快些,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儘快傳話過來。」

  「是,姨娘。」

  錢姨娘看著孫媽媽的腫起的臉龐道:「只是委屈了你。」

  「月影,快去煮兩個雞蛋冰上,一會兒給孫媽媽敷臉。」

  她答道:「奴婢已經備好了。」

  錢姨娘接過她呈上來的雞蛋道:「還算懂事。」

  她讓孫媽媽坐下,親自將雞蛋殼剝了,拿著雞蛋在孫媽媽腫起的臉頰上輕輕地來回滾動。

  錢姨娘看見孫媽媽微微皺眉,她問道:「可是疼了。」

  孫媽媽笑笑道:「不疼。」

  她給孫媽媽敷了臉,又看了看道:「這許瑤光,下手可真狠。」

  「幸好,不是打在姨娘臉上。」

  「打在我臉上了更好,侯爺的怒氣只會更勝。」

  她說完,將手上的雞蛋放在一邊的瓷碗裡。

  錢姨娘又拿起一罐藥膏,用一根大棉簽沾了一些,一點一點地為孫媽媽上藥。

  等藥上完了,孫媽媽起身行禮道:「多謝姨娘。」

  錢姨娘將藥蓋好,遞給她,對她道:「記得要按時上藥。」

  孫媽媽開口道:「奴婢明白。」

  她明白,這傷好得慢些,侯爺看著也能再多心疼姨娘一些。

  錢姨娘開口道:「你下去歇著吧。」

  「是,姨娘。」

  至於許侯,他正氣勢洶洶地邁進靜韻齋的門。

  王夫人正在內室繡花,他聽見許侯沉重的腳步聲,放下手中的針線。

  她走出內室,迎了上去。

  許侯怒氣沖沖地拍了下桌子,指著她道:「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竟然敢毆打庶母。」

  王夫人聽到與女兒有關,她面上的柔順瞬間消失了。

  她皺眉瞪著許侯道:「你竟然讓那個賤人去看望瑤兒,為什麼不讓我去,為什麼?」

  許侯嗤笑一聲道:「讓你去,恐怕連國公府的大門都進不了了。」

  王夫人也笑了一聲道:「憑什麼,我是正兒八經的侯府夫人,有誥命在身,憑什麼不能進。」

  「你犯下那樣的事,也就是琳琅沒有小產,不等國公爺來找說法,那老夫人都要來找你要說法呢。」

  王夫人輕笑道:「賤人,一個個都是賤人,我要去國公府,我要去看瑤兒。」

  許侯看著王夫人的樣子,只覺得她十分可怕,他指著她道:「你這個瘋婦,那也不准去,就好好在你的靜韻齋靜思己過吧。」

  他不再看王夫人,對著許福道:「許福,吩咐下去,王氏禁足半年,派幾個強壯的婆子在這守著,不准她踏出這個院子半步,也不許旁人來探望。」

  「是,侯爺。」

  王夫人站直了身子,指著許侯道:「你敢禁足我,還不讓我見兒子、女兒。」

  許侯不想與她多話,轉身便拂袖而去。

  他走出正屋,房門便被關上。

  王夫人使勁拍著門,大喊著:「你敢禁足我,你為了個小妾禁足我,開門,讓我出去!讓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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