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寶藏,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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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海警備司令部。

  司令府底下的密道內,羅承英宛如一枚被層層包裹的大蛹,被兩人抬著,慢慢走進沉重鐵門後的地下實驗室里。

  這是一座穹頂結構的地底空間,幾乎有半個足球場大小。

  穹頂上密密麻麻布滿了銅質管道,粗的如水桶,細的也有手臂粗細,縱橫交錯,像無數條巨蟒盤踞在頭頂。

  管道接口處不時噴出白色蒸汽,嗤嗤作響,在頂部形成一層厚厚的霧靄。被昏黃的燈光一照,頓時泛出病態的黃綠色,仿佛一團團隨時會滴落下來的腐爛膿液。

  實驗室的中央矗立著三座巨大的煉爐。

  每一座都有兩層樓高,鑄鐵打造,表面布滿鉚釘和鏽跡。爐身中間嵌著巨大的壓力表,指針在紅色區域瘋狂跳動...爐頂有七八根管道伸出來,連接到天花板的管道網絡里。底下開著一扇小門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偶爾有火星濺出來,落在地上,嗤的一聲熄滅...

  羅承英在煉爐前的空地上被人放下,僅僅兩天時間,他便如同換了個人一般。

  眼窩深陷,顴骨高凸,全身上下的皮膚底下浮現出大片大片青黑色的經絡...他沒有了四肢,只剩下一截軀幹和一顆頭顱,骨瘦如柴,像一具還活著的乾屍。

  五毒入體的痛苦折磨得他生不如死,那些毒在他身體裡鑽來鑽去,咬他的五臟六腑,啃他的骨頭,從他的眼睛和耳朵里往外鑽。

  他還活著,但整個人精神已經幾近崩潰。

  羅承英躺在實驗室冰冷的地上,聽著旁側煉爐內傳出的某個介於金屬摩擦和野獸低吼之間的古怪聲音,不自覺地也跟著慢慢劇烈喘息起來。

  突然。

  「嗤嗤——」

  大量的白色蒸汽泄出,實驗室大廳內三座煉爐最中間最大的一座煉爐向外緩緩打開,一股無形的熱浪從爐中向外擴散。

  羅承英被白氣淹沒,整個人卻猛地向上躬起,眼睛死死盯著煉爐口的位置,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終於,一道足足有五米多高的龐大陰影自濃郁的白氣中緩慢顯現。

  一雙暗紅色的眸子從白氣中亮起,輕輕落在羅承英的身上。

  有人沙啞而低沉地輕喚:「承英啊...」

  聽到這個聲音,羅承英整個人頓時掙扎抽搐得愈發劇烈。

  他躬起身子,像一條被踩住的蟲子,拼命地扭動。

  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哭,又像喊....終於,無比艱澀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了那個字:「爹——!」

  一隻遍布綠鱗、指節彎曲的猙獰巨趾從白氣中探出,昏黃的汽燈光線下,仿佛某種遠古巨獸的爪子。

  它輕輕落在羅承英的身上,一下一下,慢慢撫動著。

  「爹知道...」

  白氣中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從很深很深的地底傳來。

  「爹全都了解...」

  「爹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受委屈了..」

  躺在地上的羅承英,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那些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流進耳朵里,和地上的灰塵混在一起。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放心,爹不會讓你死的。」

  白氣中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熱度,像在許諾,又像是在宣告什麼。

  「爹的真龍改造已徹底完成。」

  「現在爹體內流的是真正的真龍之血......」

  那聲音頓了頓。

  「爹馬上,就將你也改造成跟爹一樣的真龍軀體......」

  說著,那隻輕撫的巨趾收回去。

  白氣中,倏然落下一大滴液體。

  液體黏稠如膠,暗紫色中透著詭異的螢光,像血,又不像是血。

  「嗤——」

  白煙冒起。

  那暗紫色的液體落在羅承英的皮膚上,立刻腐蝕出一小片焦黑的痕跡,發出刺耳的聲響...羅承英的眼睛驀然睜大,瞳孔縮成了針尖,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

  但不等他有所反應——

  更多的暗紫色血液已經一滴滴落下。

  像一場黏稠的雨。

  轉眼之間,便將他整個人快速覆蓋....

  羅承英全身浸泡在那黏稠的漿液中,瘋狂地扭動著,骨頭嘎嘎作響,仿佛有什麼東西正不斷地往他皮肉里鑽。

  當羅承英的面頰即將暗紫色的血漿完全淹沒,他突然猛地昂起頭,張開嘴,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那個名字:

  「傅——!靈——!均——!」

  滾滾白氣中,那道龐大陰影的背後,兩片巨大的膜翼霍然展開,恐怖的氣息宛如颶風般瞬息掃過整個地下實驗場!

  沙啞的聲音回應他。

  「爹..聽見了。」

  ......

  閘北城寨。

  某個僻靜的小院。

  簡陋的農舍內,設起一個簡單的靈堂。

  一張方桌,一塊牌位,林守鏡誠意奉獻《濁世武尊》,獨家首發!幾碟供果....牌位上寫著「顯妣丁母香君之位」——字跡是剛寫上去的,墨跡還沒幹透。

  傅覺民一身純黑西裝,左胸配一朵白花,靜靜地站在丁夫人的遺像面前。

  同樣黑衣白花裝扮的大貓無聲無息地走上來,俯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傅覺民神色微動,沉默一陣,淡淡開口:「難為他能找到這裡..讓他進來吧。」

  大貓點點頭,退了下去。

  不多時,兩道人影走進來。

  傅覺民轉過身,看見一身深色長衫的聞之秋。

  「別呆太久。」

  他語氣平淡地落下一句話,隨即直接朝靈堂外走去。

  經過聞之秋的時候,有人輕聲對他說聲「謝謝」。

  傅覺民沒有回應,徑直走出靈堂,然後站在農舍的屋檐底下,神色平靜地看著眼前的院子。

  驚蟄之後,下過兩場雨,天氣終於漸漸轉暖。

  院中兩方菜圃綠色萌芽,花草破土,呈現出幾分生機盎然的景象。

  和靈堂里的香火味,和外邊的血雨腥風比起來,小院內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不知等了多久。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聞之秋出了靈堂,在他身邊站定,躊躇一陣,伸手遞來一個一尺多長的狹長木盒。

  木盒是上好的紫檀木,表面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邊角包著銅皮,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白龍號上,隨那船黃金一起從海外送回來的那份寶藏地圖。

  據說藏著乾明帝的長生之秘...」

  聞之秋的聲音有些低,「你幫忙護住了懷霜和黃金,明夷離開盛海之前,特地囑咐我將這地圖交給你。

  本打算讓墨山轉交,現在...」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大貓。」

  傅覺民喚了聲,大貓走上來,從聞之秋手中接過盒子。

  「謝過聞市長。」

  傅覺民淡淡開口,目光從盒子上移開,落回面前的小院上,「幫我送聞市長出門。」

  「是。」

  大貓點頭,面無表情地向聞之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聞之秋站在那裡眸光閃動,似還有別的話想要與傅覺民說,最後卻也只是微微頷首,邁步朝小院外走去。

  倒是與他一同前來,一直跟在他身後的男人,忽然在傅覺民跟前停住了腳步。

  「我們很早之前就通過電話,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

  男人身形消瘦,面容清癯。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著傅覺民,正色開口:「我姓梁。」

  上一次在聞公館——就是這個人衝出來攔在傅覺民面前,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聞之秋。

  傅覺民轉過頭,上下打量男人。

  「我記起來了..」

  傅覺民輕扯了下嘴角,「原來是梁秘書。」

  最早的時候,趙天鵬勾結丁夫人的義子丁兆安對他下手,他意圖還擊,丁夫人曾給過他一個市長秘術廳辦公室的電話。

  傅覺民打過去,接電話的便是此人。

  「你可以叫我梁棟。」

  男人頓了頓,開口道:「有些話,聞先生不願說,但墨山同樣也是我多年的好朋友了,我卻是不能不講。

  你知不知道...

  墨山她天生心臟有缺,再加上早年混跡幫派受過一些傷...所以身體,一直都很不好。」

  「聞先生幫她請過很多醫生,國內的,還有海外的西醫...

  所有醫生,都說她活不過四十歲。」

  傅覺民無聲地笑了笑。

  「你覺得我在騙你?」

  男人直視傅覺民的眼睛,神色認真:「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在你來盛海之前,盛海青聯幫只有丁先生。

  這兩年,她才漸漸恢復女身,不是喜歡,而是需要用薄妝掩飾身上的病狀!

  你跟墨山在一起生活了半年,應該能看出來一些東西才對——她臉色一直不好,無論什麼時候都塗著紅色的口紅和指甲油...」

  傅覺民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頓了頓,別過臉去,「丁姨,好像已經過了四十歲。」

  「那是因為聞先生最後找到了懷空大師,才成功給她續了命!但也續不了多久..」

  男人搖頭,聲音隨即放緩了下來,「你是聰明人,有些東西哪怕我不說,你應該也能感覺得到。

  你爹傅國生一來盛海,墨山就送了他整整半條南國街的鋪子,後來又轉給了你,你不是她親子,她待你卻勝過親子!

  哪怕她與你母親是多年摯友,但她對你如斯,其中緣由,你不曾覺得奇怪嗎?」

  男人說完最後一句,目光緊緊盯著傅覺民的側臉,似乎正等待傅覺民的回應。

  但傅覺民只是一直望著不遠處的菜圃,許久過後,才語氣平淡地開口:「說完了嗎?」

  .....

  今天有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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