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子母青蚨,謝明止(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頭等車廂下來的人不多,大都氣質衣著不俗,一看便知與後幾節車廂的乘客不在一個層次。

  火車上的乘客陸陸續續走盡,不多時,一道藍色身影不緊不慢地出現在車門口。

  是個體態修長的年輕男子,穿一身上好的湖緞長衫一根細細的金鍊繫著塊頂級翡翠,懸在胸前。

  頭戴一頂白底黑邊的平檐帽,鼻上還架了副淺咖色的西洋墨鏡。姿容俊美,意態洒然,端的好一副民國貴公子的派頭。

  男子身後還跟了兩人,一個頭髮蓬亂、不修邊幅、學者模樣的青年,懷裡緊緊抱著一柄油紙傘,一路低頭走來,嘴巴里似乎還在念念有詞。

  另一人則手提肩抗大包小包,氣質冷靜,作隨從姿態。

  見到三人,漂亮女人頓時美眸一亮,臉上綻出笑容,繼而飛快朝為首的長衫男子撲去。

  「靈均哥!」

  傅覺民剛下車沒走兩步,便聽一聲呼喚,緊跟著一道人影乳燕歸巢般撲進他的懷裡。

  兩條藕臂緊緊箍著他的腰,腦袋在他胸前蹭啊蹭,像是要將整個人揉進他身體裡。

  「等多久了?」

  傅覺民用手指在許心怡仰起的小臉上輕輕颳了刮。

  許心怡眯起眼睛,幾日不見,似乎很是享受他如此方式的愛撫。

  「沒多久。」

  許心怡輕哼兩聲,小聲道:「靈均哥,你噴香水了嗎?真好聞..」

  傅覺民笑笑沒說話,只是伸手摟緊許心怡,在她唇上輕啄一下。

  許心怡卻順勢直接吻了上來。

  站台上人來人往,兩人舉止親昵,引得旁人頻頻側目,還有嘀嘀咕咕的議論聲。

  不過許心怡根本不在乎,傅覺民就更不會在乎了。

  簡單溫存之後,傅覺民鬆開手,許心怡卻仍緊緊抓著他的胳膊,一副片刻都不願分開的架勢。

  「公子。」

  跟在許心怡身邊的幾名黑衣漢子向傅覺民問好。

  這幾人卻不是幽營舊部而是當初丁夫人的心腹,跟了他也快有半年了。丁姨死後,就只有這麼六人願意同他出來,也算忠誠可靠。

  傅覺民微微頷首,令人分走曹天手上的行李,然後帶人向前走去。

  很快的,便看見一名手下的漢子守著幾隻行李箱立在某處,身邊還站著一對學生打扮、神情略顯侷促的年輕男女。

  「少夫人,您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最好清點一下有沒有少什麼?」

  漢子見幾人過來,忙開口向許心怡匯報。

  許心怡小聲將之前的事說給傅覺民聽。

  她看見自己那隻造型精緻的真皮首飾箱好端端地擺在地上,反倒是對面兩人的行李箱還敞開著,甚至能看見裡邊裝著的女生貼身衣物,忙擺手道:「行了行了,快讓她們走吧。」

  說完,沖對面學生情侶中的女孩柔和一笑,後者低頭說了聲謝謝,收起行李,轉身匆匆離去。

  傅覺民目送兩人遠去的背影,掃一眼身側的許心怡手裡的小皮箱,隨意道:「真不打算打開看看?萬一真少了什麼東西呢?」

  「少就少吧。」

  許心怡一臉無所謂地搖搖頭,「一個女孩子,光天化日之下,連內衣褲都被翻出來了。

  她若是真拿走我一兩件首飾,我心裡才好受呢。

  反正....」

  許心怡抱緊傅覺民的手,甜滋滋地說:「珠寶首飾什麼的,沒了你自然會再給我買。」

  傅覺民聞言,頓時啞然失笑。

  一行人出了車站,手下人早早備好了馬車。

  龍丘在嘉定也算是富縣了,但乘車從車站出來後,入眼卻儘是一片蕭條之景。

  「受西南災亂的影響,不少流民跑過來,新民這邊又因平亂缺餉月月加稅,老百姓的日子太難過了。

  出了盛海才知道,原來外邊的環境已經差成這樣子了..」

  傅覺民坐在馬車上,撩起車簾打量外邊,聽身邊緊挨著他的許心怡輕嘆:「我甚至聽說,好多地方又開始鬧馬匪了,聚眾偷偷造反的也不少...」

  「你在龍丘等我的這些日子,還特地打聽了這些?」

  傅覺民轉頭看許心怡,眼眸略帶奇異。

  許心怡小聲嘟囔:「我們不是要去丁姨跟靈均哥你的老家嘛,我閒著沒事,就做做路線規劃咯。

  順帶著了解到這些情況...」

  「看來你已經安排好下邊該怎麼走了?」

  傅覺民問。

  許心怡嗯嗯點頭,答道:「我們現在先馬車趕去龍丘渡口,坐半日船,就到盈川縣,再換車..總共大概三天左右的時間,就能到太末縣。

  我還準備了一些吃的,萬一路上沒有飯店旅館,足夠我們這些人對付一兩天...」

  正在閱讀第283章 子母青蚨,謝明止(求月票),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傅覺民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侃侃而談的許心怡,只看得她聲音漸低,最後眼神嬌羞,不好意思地垂下臉去。

  傅覺民忽然發現,一直以來被他當個花瓶擺在身邊的許心怡其實還挺能幹的——只是以往沒有容她發揮的地方。

  許家姐妹花,跟那個在他記憶里幾乎都快要被遺忘的許樂怡比起來,許心怡或許才是最聰明的那個。

  傅覺民摸了摸許心怡的頭髮,想了想,吩咐跟在車邊漫走的曹天:「去附近轉轉,看有沒有報紙,幫我買幾份過來。」

  「是。」

  曹天應下,迅速離去。

  傅覺民則摟著許心怡,順勢將車簾給放下了。

  .......

  龍丘火車站外,一對學生裝扮的青年男女站在一根老舊的電線桿子底下,定定望著傅覺民一行的馬車逐漸遠去。

  若許心怡在場,必能認出他們便是之前跟她撞了行李的那對小情侶。

  此時,兩人中女孩清秀的臉上表情嚴肅,哪裡還有半點此前青澀侷促的模樣。

  「怎樣,香娘。能感應的到嗎?」

  相貌英俊的青年在一旁輕聲詢問。

  「能。」

  女孩點點頭,將藏在袖子裡的手拿出來,只見一隻模樣似蟬、卻比蟬小了太多,只有小指甲蓋大的青褐色小蟲正在她白皙的小臂上爬來爬去。

  「藍姨當年可是神取教的白蓮護法,最擅尋物追蹤之事,這子母青蚨的煉法是她隨神取教舉事時在南疆一個巫蠱寨子裡得到的。

  子母青蚨本一對,我把落了子蚨的東西藏在那個女人的箱子裡,只要離得不是太遠,一定範圍內,不管他們走到哪我都能有所感應。

  可惜...」

  女孩神色忽有些黯然,看著手上爬動的小蟲,輕聲道:「藍姨一死,這怕也是世上最後的一對子母青蚨了。」

  「能幫我們保住那樣東西,它們的價值也算得到最大發揮了。神取教都不知覆滅多少年了...」

  青年安慰著,忽又有些擔憂地開口道:「我現在擔心,我們私奔也就算了,臨走時還偷了明帥..」

  「你還喊他明帥?!」

  女孩的聲音驟然尖利起來,柳眉倒豎。

  「謝明止!是謝明止!」

  這瘦瘦小小、模樣清秀的女孩似才在兩人中占真正主導地位的那個。

  青年有些怕她,忙改口道:「如今火雲軍勢不可擋,已占據了南方整整七省。

  謝明止更是如日中天火雲軍內,其餘幾旗的大帥加起來也比不上『明帥』一個的名頭響亮。

  我們燒了他設在陽平的糧倉,又偷了他的心愛之物偷跑出來,一旦被他抓住,他絕不會放過我們...」

  「你一直乖乖跟著他就有活路?」

  女孩冷笑不止,眼角忽然滾下一滴淚來,語氣哽咽道:「藍姨、素姐姐她們,哪個不是死心塌地的跟著他,掏心掏肺地對他好?

  只不過是拿了他分給底下人的一點點糧餉,害他輸了一場小仗而已。

  他就當眾把藍姨她們挨個餵給了他的那頭『魃』!

  什麼狗屁明帥!什麼狗屁火帥!」

  女孩咬牙切齒地咒罵道:「沒有我們供著他、捧著他,他謝明止不過就是個鄉下私塾的臭教書先生!

  他不是愛糧嗎?那我就一把火把糧都燒了!

  他天天都拿著那樣東西在手邊,那我就把它偷出來,讓他再也見不著...」

  青年在一旁怯懦地站著,聽女孩喋喋不休地咒罵。

  女孩罵完了,擦掉眼淚,展顏一笑道:「其實我也不是全為了出氣,也是為了咱們的將來著想。

  這東西如此受謝明止看重,肯定有它的不凡之處,我們偷跑出來,總要備些財物為今後的生活考慮。

  現在帶著它不安全,先讓別人給暫時保管著——萬一謝明止在那東西上邊留了什麼手腳,順藤摸瓜找上來,倒霉的也不是我們。

  沒問題最好了,回頭找機會再將它拿回來就是。」

  女孩挽住青年的胳膊,語氣溫柔下來,「你不是一直說你家祖上是前朝上三旗的王族嗎?等到了應京,我先想辦法令你認祖歸宗。

  若是能憑此安頓下來,就算謝明止知道我們在哪又能如何?他還敢親自上門來找不成?」

  青年唯唯諾諾地點著頭,一副毫無主見、全憑女孩做主的樣子。

  女孩依偎在青年身邊,輕聲細語地說著。

  忽然某個時刻,她的臉色一變,急急忙忙拉起青年就走。

  兩人離開後沒多久,車站內走出數道人影,均氣質冷漠、眼神中帶著絲絲的戾氣。

  這夥人在兩人剛剛站的位置呆了一會兒,而後選定一個方向,飛快追了上去。

  ......

  求保底月票orz~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