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威廉馬歇爾與塞薩爾的比武(兩章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47章 威廉.馬歇爾與塞薩爾的比武(兩章合一)

  「大人?」一位騎士奇怪地問道,因為他的主人突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雅法門塞薩爾已經走過了無數次,無論是從這裡離開,還是從這裡回到亞拉薩路,但今天他卻不由自主的在那塊鐫刻著箴言的石板前駐足,他發現,即便已經經過了那麼多次,留在他的記憶中最為深刻的一幕依然是他第一次來到這裡時,亞拉薩路國王阿馬里克一世將他抱起,放在自己的馬背上,坐在自己身前,在被火把照亮的黑夜裡緩慢前行的場景。

  那時候,塞薩爾仍舊不知道自己將會面對怎樣的命運,但他仍要感激阿馬里克一世在那一晚為他付出的耐心與仁慈,即便這份感情並不是對於他的,而是愛屋及烏式的恩賜——國王看著他,就想起了與他同歲的鮑德溫。

  「我們走吧。」塞薩爾說,仿佛是感應到了他的心情,一向有些頑皮的卡斯托,這次也極其溫順和平靜,直到塞薩爾輕輕拍它的頸側,它才重新邁步,向前走去。

  等塞薩爾動了,他身前身後的人群才重新開始流動起來,這時候塞薩爾才發現自己無意的阻礙了城門的交通,他飽含歉意地一笑正打算儘快通過甬道,就見到前方的人群紛紛倒伏下來,猶如被微風吹伏的麥子。

  他只微微一怔,就立即跳下馬來,果然,迎面而來的正是被騎士們簇擁著的鮑德溫,鮑德溫騎著波拉克斯疾馳而來,在塞薩爾面前做了一個漂亮的急停,黑色的駿馬揚起前蹄,不悅的嘶鳴了一聲,換來鮑德溫的哈哈大笑。

  塞薩爾正要行禮,卻被鮑德溫一把拉住,他被猛地拉進來一個熾熱但有些單薄的懷抱里,然後戴著鏈甲手套的手重重地在他後背拍了兩下。

  「我聽說了,」鮑德溫急切地問道,「鮑西亞是有孩子了嗎?教士們是否已確認多久了,他們有沒有用小麥和大麥來測試過的是男孩還是女孩?(這時候人們認為,將小麥和大麥浸泡在孕婦的尿液中,小麥發芽就是女孩,大麥發芽就是男孩。)

  沒關係,你們還年輕,如果這個是女孩的話,下一個就肯定是男孩,你不必為此憂心。

  她的身邊有人照料嗎?我問過了瑪利亞,她身邊有幾個可信的侍女,可以派去賽普勒斯,你要先見見她們嗎?

  她們倒未必會照顧人,但這些侍女都是從君士坦丁堡的大皇宮裡出來的,對於預防一些針對孕婦與胎兒的陰謀很有心得,或者……在我們離開的時候,是不是應該把鮑西亞接到聖十字堡來?我的母親,我是說雅法女伯爵也願意來照料她。

  我的母親很有經驗,或許等我們遠征歸來的時候,來迎接你的人中就要多一個了。

  只是你們才發現——幾個月?之前你的信上似乎並未提過相關的一些預兆……」

  鮑德溫說的又快又急,如果不是塞薩爾一直在聚精會神的聽他說話可能會暈頭轉向,不明所以。幸好他對著鮑德溫的時候,總是很有耐心,是的,是的,情況很好,不用擔心,鮑西亞會留在賽普勒斯,我的姐姐照顧著他,但多些侍女也無妨。

  他相信鮑德溫,也相信瑪利亞王太后,雖然在離開之前,他已經囑託了他的姐姐一些事情,但如果有更多可信的人守護在鮑西亞身邊,對他們來說都是好事。

  至於為什麼過了那麼久,直至鮑西亞在宴會上昏厥過去,她們才察覺那個期待已久的小生命已經悄無聲息的降臨到了人世間呢?

  那是因為鮑西亞是少數在孕前期依然沒有明顯症狀的女性。

  雖然在最後一次,出血的時候量比較少,天數也比較短,但那時候她並沒有任何不適的狀況,侍女們也只以為這是一個偶爾發生的事故。除了感嘆一下這次依然未能盼來喜訊之外,就沒有關注過。

  而塞薩爾一直以為鮑西亞有些勞累和心理壓力過大,而鮑西亞康健的身體也同樣模糊了人們的認知。

  在這個時候,人們總是以為女性在有孕的時候,總是會表現的非常的敏感和脆弱——確實大部分女性是這樣的。

  但鮑西亞強壯的身體讓她依然精神奕奕,思維敏捷,不但沒有出現嘔吐、反胃、食欲不振的狀況,反而胃口更加好了一些。她祖父甚至取笑過她在來到賽普勒斯後,不但沒有消瘦,反而愈發圓潤的面頰。

  他因此遭到了鮑西亞的幾個白眼,但也同樣沒有意識到,這也是懷孕的徵兆——鮑西亞腹中的胎兒正在與她分享攝入的營養。

  塞薩爾不確定,在發覺有孕之後,鮑西亞會不會因為心理問題而出現乏力和其他不適症狀,但至少在塞薩爾離開之前,她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活力,她甚至堅持要將塞薩爾送到拉納卡,望著他乘坐的大船遠去。

  雖然在這段路程中,她沒能騎馬。這點無論如何她的祖父和塞薩爾都不會允許,要麼乘坐馬車,要麼乘坐抬轎,但除了略顯疲憊之外,鮑西亞並沒有出現其他的不良症狀。

  或許正如鮑德溫所說,等到他們遠征歸來——無論這次遠征是否能夠達成預期的目標——前去迎接他的人,或許就會多一個了。

  他們翻身上馬,一同向聖十字堡走去,塞薩爾謹慎的讓卡斯托與波拉克斯保持著半個馬身的距離。但鮑德溫還有很多話要和他說,他一扭頭,發現塞薩爾不在自己的身邊了,就嫻熟地一伸手,拉過卡斯托的轡頭逼迫兩匹馬並肩騎行。

  「開門!」一聲嘹亮的呼喚連同號角鳴響,聖十字堡的大門轟然打開,騎士們驅馬小跑入內,隨後就是兩個同樣年輕,猶如初升的烈日般明亮到有些刺眼的統治者。

  「看,今天的聖十字堡可真是蓬蓽生輝,兩位國王。」

  聽到博希蒙德那麼說,雷蒙頓時露出了不滿的神色。「兩個國王,你在說誰?我只看到了一個國王和一個無地的伯爵,拜占庭東帝國的皇帝所冊封的爵位和官職在基督徒這裡得不到承認,除非羅馬的教皇願意親手將王冠戴在他的頭上。」

  「但他已經是賽普勒斯的領主了。」

  「拜占庭帝國的民眾會甘心情願的接受一個十字軍騎士的統治嗎?」

  「就算不情願又如何?他已經蕩平了賽普勒斯中所有不服從的聲音。我聽說他還弄出了什麼新的進位,數字和稅法,並且有意用這些東西來討好那些異端。

  而且你也應該聽說了他的妻子——那個威尼斯女人已經懷孕了,他們很快就能擁有一個甚至更多個孩子,或許用不了幾年,等到現在的亞歷山大三世應了上帝的呼喚,升上天堂後,新的教皇會與他妥協,只要我們這位殷勤的國王在,他憑著賽普勒斯得到一頂國王的冠冕應當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番話說的雷蒙更加面色陰沉,雖然他和博希蒙德都應當走下去迎接自己的國王,只是一見到國王身邊的那個年輕人,這兩位老臣就突然變得遲鈍和緩慢起來,可他們能夠躲到什麼時候去呢?之後的宴會、御前會議和比武大賽他們總是要出面的,尤其是這鮑德溫已經親政的現在。

  「那是大衛吧。」

  雷蒙瞪了博希蒙德一眼,他當然已經認出來正從廣場的一角奔出,滿面笑容,喜悅萬分迎上前去的,正是他的兒子。

  對大衛,雷蒙始終有些無可奈何。如果沒有塞薩爾就好了,他想,這樣大衛會是鮑德溫身邊最可信,也是最親近的一個朋友和兄弟,但陰差陽錯,天意使然,他逼迫大衛離開鮑德溫的行為,導致了自己的兒子失去了王儲的信任,在塞薩爾占據了那個最為至關重要的位置後,就沒有第二個人能夠取代他的位置了。

  鮑德溫現在看待大衛要比之前溫和了一些,但沒有超過國王與臣子的上限,他不能說鮑德溫不夠公正,在之前的戰役中,但凡大衛立下的功勳就沒有哪樁不曾受到嘉獎和賞賜的,甚至從君士坦丁堡回到亞拉薩路後,應他的要求,梅爾辛,也就是那塊被亞美尼亞王子姆萊所占據的好地方也被封做了大衛的領地。

  雷蒙知道自己應該感到欣慰,滿足,但一想到塞薩爾不費吹灰之力的藉由婚姻得到了整個賽普勒斯,他的心就像是被澆了變質的葡萄酒,又熱又燙又酸。

  博希蒙德一看雷蒙的神情便知道他又在反覆比較大衛和塞薩爾,他的唇邊浮起了一絲譏諷的笑容,如果他的兒子是大衛,他可不會像現在這般怨天尤人。

  大衛雖然有些魯莽,天真,不知變通,但無論如何,他的戰力是得到騎士們認可的。在騎士比武大賽中,他也屢屢奪冠,獲得了不少人的馬匹和盔甲,不過他慷慨地將自己的戰利品還給了他們,以此博得了不少讚譽。

  回看他的兒子亞比該,那個「總是在床上的」笑話依然在騎士間流傳,不說亞比該是否還有勇氣參加騎士比武,就算他參加了,也沒有騎士會回應他的挑戰。

  至於博希蒙德是怎麼知道的?哼,還用說嗎,亞比該想要參加之後的遠征,為了給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鋪路,洗脫之前的污名,博希蒙德派了人去暗中僱傭了一些流浪騎士,試圖收買他們,叫能夠在比武大賽中有意輸給自己的兒子。

  但他沒想到的是,就算是那些只剩下了一副盔甲,兩三件武器和一匹馬的流浪騎士,在聽了他的要求後,也哈哈大笑著拒絕了,他們甚至對中間人這樣說,不是他們不願意接受這筆酬勞豐厚的生意——他們也不在乎自己的名譽是否會受到損害,畢竟每個騎士都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但問題是,他們無法確定自己的演出效果能夠令人滿意。

  這句話雖然不是當著博希蒙德的面說的,但也和當場打了他的臉沒什麼區別。他們的意思是——或許亞比該都不用和他們真正的交戰,就會可恥的敗下陣來,讓他們連做戲的時間和機會都不會有。

  博希蒙德當然不會認可這種無稽之談,但等他親自去看了一眼亞比該後,突然覺得那些騎士或許並非言過其實。

  在最初的時候,他甚至認不出那個腦滿腸肥的傢伙是誰,那是他的兒子,一個騎士和大公的血脈,也同樣得到過聖人的眷顧。

  他是被選中的人。可是他居然能夠將自己的身體糟蹋成這個樣子——但博希蒙德所能做的也只有叫來教士為亞比該治療。

  最讓他煩心的是,一個教士說亞比該的身體狀況,甚至比不上他的父親。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博希蒙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亞比該是否還能和公主希比勒生下他急切盼望著的繼承人。

  雖然在金幣和前程的誘惑下,那個教士答應守口如瓶,並準備用他所掌握的力量,以及藥草來對亞比該做治療,但博希蒙德心中還是煩悶不止。

  這種煩悶推動著他再次挑起了雷蒙的嫉妒心。

  他看著雷蒙憤然離去,自己依然靠在窗台上往下望,他看到雷蒙的兒子大衛正在迎向國王和塞薩爾——不,等等。他或許並不是專門去迎接國王的。雖然他也為國王牽住了馬,伸手服侍鮑德溫下馬,也和塞薩爾擁抱了,但他的主要目標還是那位傳奇騎士威廉.馬歇爾。

  大衛確實是為了威廉.馬歇爾而來的。

  誰不知道這位在二十多歲時便已經名動四方的不敗傳奇呢?

  他對待威廉.馬歇爾簡直比對待自己的國王還要殷勤,還要卑微。他甚至想要為威廉.馬歇爾拿著斗篷,弄得威廉哭笑不得,最後還是鮑德溫大笑著一把拉過了大衛,握住他的手臂,就這樣一手挽著大衛,一手挽著塞薩爾,一同進了塔樓。

  這段小小的插曲讓威廉.馬歇爾有些煩惱的心情略微得到了一些緩解。

  只是在宴會開始前,他又不由得對著那兩個裝在盒子裡的禮物發起了愁。

  理查也很想要參加這次遠征。對於威廉.馬歇爾能夠得到亨利二世的允許,他又是嫉妒,又是羨慕。

  但這位生性耿直的王子也並沒有因此試圖說服他的父親改變主意,用他人的失意來填補自己的內心空缺。相反的,他為威廉.馬歇爾準備了一匹雄健的駿馬,一身甲冑以及一件松鼠皮的斗篷。

  對此,威廉只能說感激不盡,但隨後理查就提出了一個讓他犯難的要求,他讓馬歇爾為他在亞拉薩路的朋友帶份禮物去——當理查先取出了一柄長劍,告訴他說,這柄英格蘭寬刃劍就是他送給亞拉薩路國王鮑德溫的禮物時,威廉.馬歇爾還倍感欣慰。

  但隨後理查又拿出了第二柄可以說是一模一樣的長劍,同樣的,這也是一份禮物,只不過不是給亞拉薩路國王的,而是給他的朋友與兄弟,埃德薩伯爵塞薩爾的……

  威廉.馬歇爾聽的目瞪口呆,即便要將長劍作為禮物——這也很符合理查的性格,但至少你應當在規制上有所區分吧。

  這兩柄雙刃劍簡直就像是一對雙生兄弟。同樣的長度,同樣的寬度,同樣用鋼鐵鍛造,黃銅鎏金的十字形護手,末端的注鉛圓球配重鑲嵌著一枚寶石,只不過一顆是祖母綠,一顆是藍寶石。

  說起來,祖母綠的價值甚至超過了藍寶石,看到威廉的神情,理查哈哈大笑,他拍著威廉的肩膀說,沒關係,鮑德溫不會生氣的,或者說,他不但不會生氣,還會很高興呢。

  確實,鮑德溫沒有生氣,在威廉.馬歇爾奉上了這件禮物後,他甚至馬上就高興的叫來了塞薩爾,和他一起將這兩柄長劍佩戴在腰間。

  即便如此,他還覺得不太滿意,又讓人取來了瑪利亞王太后為他們打造的鏈甲,全部穿戴起來之後,鮑德溫甚至還饒有趣味的說,應當叫個畫師來給他們畫像。

  威廉.馬歇爾無話可說,但是他想,如果是讓一些有心人知道了,準會興起軒然大波。

  威廉.馬歇爾的憂慮可不是空穴來風——在宴會上,因為威廉.馬歇爾以及塞薩爾,就坐在國王的長桌上的原因,無人敢於輕易挑釁和造次,就連敬陪末座的亞比該,雖然面色陰沉,也控制住了自己,沒有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來。

  只在聽說塞薩爾很有可能在幾個月後就能迎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時,亞比該只差咬斷了自己手裡的銀餐刀。

  不過這位老兄對塞薩爾的惡意與仇視已經是眾所皆知的事情了。人們壓根兒不在意,甚至時常把它拿出來當做一個笑話來講。

  威廉.馬歇爾敏銳的捕捉到一些外來的騎士正在不斷的往主桌上投注視線,並且交頭接耳,他們的話語雖輕,但威廉還是捕捉到了塞薩爾的名字,甚至從這些年輕並且心高氣傲的小伙子眼中,看出躍躍欲試的意味。

  他不知道這是有人在故意挑唆還是他們的本意,但在宴會結束後,他不得不去提醒了一下塞薩爾,在之後的比武大會中,他可能會遭到很多騎士的挑戰。

  果不其然。在遠征開始之前,為了檢驗騎士們的戰力,探勘他們的才能,了解他們的性情,大戰前的比武大會次數相當頻繁,有多人的,也有單人的,有馬上的,也有步戰的,塞薩爾也確實受到了許多騎士的正面挑戰。

  他也確實沒有叫喜愛他的人感到失望,他贏下了一場又一場。無論是使用什麼樣的武器,身邊有著同伴,又或都是敵人。

  威廉.馬歇爾總是有意與他錯開,他不是擔心與塞薩爾戰鬥或許會讓自己失去不敗的美名,而是擔心有人在他們的戰鬥中作祟,既不是為了理查,不是為了英格蘭,也不是為了天主,但就他對這個後輩的欣賞,他也不希望成為一支刺向他的暗箭。

  馬歇爾的顧慮在幾天後化作了現實,就在威廉.馬歇爾再一次獲得了馬上作戰的勝利,用長矛挑著花冠獻給場中身份最為尊貴的女性——王太后瑪利亞的時候,觀看了每一場比賽,但始終興致缺缺——就算是自己的兒子大衛得了冠軍,也只是敷衍的拍幾下手的雷蒙,突然站了起來。

  「諸位,」他有意在聲帶上施加了一些力量,讓自己的話語能夠被場中的每個人聽見,一些貴女皺起眉頭,抬起雙手掩住了耳朵,但所有的騎士以及他們的扈從都已經轉過頭來,想要聽聽這位可敬的爵爺想要說些什麼。

  威廉只覺得不妙,他一抖長矛將矛尖上的花環遞給了瑪利亞王太后,瑪利亞也已經站了起來,她看似接過了花環,但更多的注意力還是凝聚在雷蒙身上。

  「諸位,聽我說,」雷蒙向著威廉.馬歇爾投去了一個微笑,接著說道,「在這幾天裡,我們已經經歷了三場大比武,每一場比試都是那樣的精彩絕倫,令人驚嘆。

  而每一個騎士也已經向我們的國王,王太后顯示了他們過人的武力,卓絕的勇氣,難以描述的虔誠。而有目共睹的,在這些比試中脫穎而出的共有兩人,一個是遠道而來的貴客威廉.馬歇爾爵士,另一個則是我們都已經非常熟悉,並且深受民眾們尊敬和愛戴的小聖人。」

  他說出這個詞的時候帶著一點譏諷的意味,只不過很難被人聽得出來。「他是國王的兄弟,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人們將他譽為聖城之盾。而正如此名,他在戰場上無數次的庇護了我們的國王,騎士,同樣也讓那些邪惡的異教徒難以突破我們的防線。

  他的功績無人可以否認,在比武大會的賽場上也是所向披靡。但諸位,難道你們就不好奇嗎?亞拉薩路的盾牌與英格蘭的長矛若是相撞在一起,是長矛能夠摧毀盾牌呢,還是盾牌會令長矛折斷呢?別急,陛下……」他轉向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的鮑德溫:「遠征在即,我並不想讓他們受傷,甚至為了爭奪榮譽而死去。

  我的建議是,請他們做一場個人的比斗,但請不要向天主祈禱,求取聖人的眷顧,讓他們就如同兩個不曾被選中的騎士那樣展開一場真正的,以天主所賦予我們的血肉之軀與堅韌意志而戰鬥。

  這裡有的是教士,只要他們沒有砍斷對方的臂膀,沒有不幸刺中了眼睛或者是喉嚨,一些輕微的淤傷和撞擊,應當無傷大雅,不會對之後的戰鬥有任何影響。」

  雷蒙這番話確實說得合情合理,也確實激起了場中眾人的興趣,尤其是那些遠道而來,並不曾親眼目睹塞薩爾作戰的人們,還有那些被威廉.馬歇爾以及塞薩爾擊敗的騎士們,他們雖然心悅誠服,畢竟無論是馬歇爾還是塞薩爾都可以說是實打實的擊敗了,並沒有耍弄陰謀詭計,但誰都知道威廉.馬歇爾是不敗的騎士,而塞薩爾又是聖城之盾……

  而有些人也確實察覺到了,要麼是塞薩爾,要麼是威廉.馬歇爾在有意迴避,他們從未同時出現在一個賽場上——眾人確實想要看看他們誰才是最強者,便隨了雷蒙的意開始大聲鼓譟起來。

  瑪利亞王太后舉起了花環,她正想要說些什麼——作為場中的愛與美女士,她確實有這個權利。但此時塞薩爾已經站了起來,他高聲道:「那麼,威廉.馬歇爾爵士,你是否願意接受我的挑戰呢?」

  威廉.馬歇爾與他遙遙相對,他將長矛丟給一旁趕來的扈從,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頭盔,他直視著那雙綠眼睛,忽而大笑了一聲,朗聲回答道,「當然願意,我的榮幸!」

  既然是兩個人之間的比武,那就取消了多人混戰。

  威廉.馬歇爾被要求休息一個小時,以恢復之前消耗的體力,雖然馬歇爾覺得自己並不需要,然後他們穿盔戴甲,套上了色彩鮮艷的罩衣,威廉從面盔狹窄的縫隙中向外看去,仿佛看見了一團鮮艷的火焰,正在塞薩爾的胸膛上跳躍,那是他的紋章。

  紅底紋章在此時不怎麼多見,這簡直就像是一枚呈現在眾人眼前的心臟,他暗自感嘆道。

  隨後,他在扈從的服侍下上了馬,他的馬要比卡斯托更高大一些,也更強壯,但卡斯托沒有表現出絲毫畏懼的模樣。在兩名騎士交錯而過,相互致意的時候,白馬甚至還朝那匹同類噴鼻,跺蹄子,做出挑釁的姿態。

  威廉.馬歇爾的坐騎也不甘示弱,它正是理查送給威廉的那一匹,絲毫不負「國王之禮」的美名,就在這幾天,威廉.馬歇爾就憑藉著它得到了三位騎士的盔甲。

  他們一直策馬前行,直至賽場東西兩端,而後撥轉馬頭,彼此遙遙相望,在這個時候還沒有後世人所常見的柵欄,騎士們正如戰場一般正面衝鋒,勝敗只在一瞬間。、

  這種模擬戰鬥對騎士的平衡感,快速反應與預判有著很高的要求。

  在這場戰鬥中,他們採取三局兩勝制,也就是說他們要對沖三次。

  第一次的時候是威廉.馬歇爾憑藉著豐富的經驗,一下子就將塞薩爾刺下馬去,塞薩爾摔落在地,而卡斯托則高揚前蹄,沒有踏中自己的主人。

  第二次塞薩爾採用了雙手正持槍的方法。這種方法在東亞比較流行,威廉.馬歇爾則感到陌生,他錯誤的判斷了塞薩爾的攻擊距離,被擊中了肋部。

  這次是塞薩爾贏了,他在獲勝之後,立即跳下馬來搶在扈從之前拉起了威廉,在彼此視線交錯的一瞬間,他們雖然沒有說話,卻仿佛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

  在第三次戰鬥中,他們速度要比之前更快,姿態也要比之前更堅決,而且他們採用的都是最常見的單手正面持槍,也就是騎士們最喜歡的夾槍衝鋒,一些觀看比賽的貴人們甚至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他們竭力俯身,靠向場中,想要看清決定了勝負的那一刻。

  但就在那兩股颶風撞擊在一起的時刻,他們只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噼啪聲,兩節斷裂的矛頭高高向上飛起,而後墜落,兩名騎士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衝去,旋即迅速地放緩了速度,等他們迴旋到場中的時候,人們才爆發出了一陣驚喜的歡呼聲。

  在後世人常見的馬上比武表演中,時常會出現兩名騎士間隔著柵欄對刺而後長矛在盔甲上瞬間斷裂的場景,但別誤會,在表演賽中,騎士們會有意將脆弱的空心長矛別斷——觀眾們並不知道這柄長矛比他們自己用火柴棍綁起來的玩具小槍還要容易折斷,他們只看到碎片飛濺,就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場貨真價實的表演,簡直就是物超所值。

  但事實上,除了騎士可能從馬背上墜落之外,這種表演危險性還真是不大。但威廉.馬歇爾與塞薩爾所使用的長矛都是貨真價實的,真的那麼容易撞斷,哪裡有可能在戰場上殺傷敵人。

  矛尖是真正的鋼鐵,而杆也是堅韌的白蠟木,而他們的長矛也不是在盔甲上折斷的,而是他們在那交錯的那一霎那間,憑藉著自己的目力與技巧,默契地用自己的矛尖擊斷了對方的矛杆,才能得出現在的結果。

  人們固然看出他們是有意打成一個平局的,卻也不由得要為這種無與倫比的技巧與騎士之間的惺惺相惜而感動。

  他們拍著手向場中拋擲花環、絲帶、斗篷和珠寶,這些都有塞薩爾與馬歇爾的扈從為他們一一撿起,而他們則環繞賽場一周向人們致以謝意。

  雖然也有人在說,既然馬上比武不分勝負,他們就應當繼續跳下馬來步行作戰,但此時已經沒人再去傾聽他們的挑唆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