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出征阿頗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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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6章 出征阿頗勒

  「那個賽義丁,哦,我說————就是那個賽夫伊丁或是賽夫伊德————這些撒拉遜人的名字可真是難記。總之,我們原先以為他會是一個如同伊本一般,還未開戰時神氣活現,一旦事情不妙,便急著尋找退路的傢伙一沒想到他倒是相當英勇,在我們還在霍姆斯的時候,他就曾經率領著大軍與我們交戰。

  而等到我們開始攻打哈馬,他更是數次身先士卒出現在城牆上或者是出城的軍隊裡。」理查說道,一邊喝了一大口酒。

  「他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腓特烈一世接著說道,「只可惜他要面對的敵人,可比他強大而勇武得多了。」他自豪的昂起了頭:「我,還有理查,把他們打了個屁滾尿流,一敗塗地。

  不過就如在霍姆斯,我們並沒有過於嚴苛或者是殘酷的對待那些撒拉遜人,城中的居民都得以保全一我們現在還免除了老人,孩子和女人的贖身錢,只可惜哈馬的人在決定投降之前,就已經將這個決定告知了賽義夫丁一聽說他非常的憤怒,斥責他們是一群膽小的懦夫。

  但不管怎麼說,無論是軍力還是決心,他都無法與我們相較。何況他並不是哈馬的總督,哈馬的總督早在大馬士革的時候就被我們擒獲了,現在還待在大營里等待著他的親友送來贖金呢。」

  「那麼這個撒拉遜人是否已經回去了埃德薩呢?」鮑德溫問道。

  「這個倒是沒有,在哈馬的民眾決定向我們投降之後,他雖然與他們惡狠狠的爭吵了一番,但還是帶著民眾籌集出來的錢財和他的軍隊撤出了哈馬。

  我們原本想要阻擊他,」理查說:「但此時突然出現了一支精悍的軍隊,他們猶如銅牆鐵壁般的橫亘在我們與賽義夫丁之間。

  雖然我可以擊敗他們,但那個時候收服哈馬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於是我便看著他們聚攏在一起,漸漸消失在我的視野里。

  後來聽商人們說,他們沒有往北邊和西邊去,而是往東邊走了。」

  「東邊?」

  「是的,他們可能已經去了阿頗勒—那個撒拉遜人依然不那麼甘心—一他或許有意與阿頗勒的軍隊匯合,以阻止我們的前進。」

  理查的分析讓腓特烈一世頻頻點頭,他也是這麼認為的。

  「那個撒拉遜人是一個又有野心,又對自己充滿了信心的人,他原本可以守在埃德薩冷眼旁觀,看著我們和敘利亞的撒拉遜人打仗,但他最終還是悍然出兵占領了哈馬。

  他難道不知道哈馬是我們的必經之途嗎?不,他知道,他只是想要成為第二個努爾丁或者是薩拉丁,而他往阿頗勒去,除了那裡依然有著努爾汀所創下的根基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一他可能與摩蘇爾的蘇丹薩法丁·加齊(努爾丁的侄子)聯合。」

  摩蘇爾是贊吉廣大領地的一部分,位於敘利亞的上方,也就是美索不達米亞北部地區(下方是塞爾柱突厥人的領地),同樣與埃德薩伯國接壤,蘇丹薩法丁·加齊絕不可能看著十字軍重回埃德薩。

  阿頗勒更是前往埃德薩的必經之路,雖然埃德薩面積廣闊,如果往西北方向,通過安條克公國或許可以避開阿頗勒可能的襲擾和妨礙一但只怕理查一世和腓特烈一世的騎士們沒法堅持那麼久—他們至多能為亞拉薩路打下阿頗勒,埃德薩只能靠塞薩爾自己去奪回,畢竟這場遠征已經持續了半年多,而打下阿頗勒也至少需要三個月,甚至還更久的時間。

  「我們可能要在敘利亞過冬了,」腓特烈一世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說道,「我們會需要大量的羊毛、布匹還有皮毛,或許還有埃及的棉花。」

  這就是他能說服那些騎士的原因一現在已經十月了,他們若是此時折返,在經過危險的小亞細亞的時候就正值寒冬一冬季可不是個行兵的好時候,饑荒、寒冷、迷途都有可能導致一支大軍被徹底的喪送在荒蕪的原野上。

  但若是他們能夠在主誕節之前打下阿頗勒,就能夠舒舒服服地在阿頗勒的城堡以及宮殿中過冬—如果打不下來,他們也依然有哈馬和霍姆斯。

  「摩蘇爾的那個蘇丹薩法丁·加齊是個怎樣的人?」

  摩蘇爾的所有者乃是贊吉的長子,他離開人世的時間甚至比努爾丁還要早,留下的統治者那時也只是一個孩子,在努爾丁的扶持下繼位,但基督徒們也從未聽說過他有著什麼良好的名聲,或者是勇武的稱號,「他可能也是一個平庸之輩—一努爾丁確實在事實上成為過摩蘇爾的主人————當然,他死了之後,別說是摩蘇爾了,就連阿頗勒都四分五裂了。」

  腓特烈一世抓抓腦袋,「真奇怪啊,他們時常將我們稱作野蠻人,認為我們如同野獸一般橫衝直撞,並非文明之人一一但在他們的宮廷中,一位君王卻很難有一個合他心意的繼承人。」

  「努爾丁應該算。」鮑德溫公正地說。

  「但也就這麼一個努爾丁而已。

  贊吉一共有三個兒子,而且這份好傳承又在努爾丁這裡斷掉了,他們的第三代,沒有任何可以稱道的地方。」

  「但這對我們而言,難道不是好事嗎?」

  理查吊兒郎當的說道,他斜靠在椅子上,將一把沉重、高大而又莊重的高背椅當成了一匹可愛的小木馬,只有兩隻椅子腳點在地上,另外兩隻椅子腳則高高翹起。

  腓特烈一世看著他,猜測這把椅子什麼時候會跌倒,然後讓英國國王摔個大馬趴。

  可惜的是,理查只用腳尖一點,就憑藉著那雙超乎常人的長腿抬起了第三隻椅子腳一隻靠著僅有的一隻腳在地上旋轉了一周後,椅子發出了一聲異常響亮而又巨大的聲響——平穩落地。

  椅子砸在了地上,驚的門外的侍從紛紛伸出頭來張望,理查哈哈地笑著舉起手來,示意他們不要緊張。

  小亨利深深的嘆氣。

  「我年輕的時候也有這樣的身手,或許現在也有。」腓特烈一世不服輸的說,小亨利連忙將手放在了他父親的膝蓋上。「您現在的體重是那時候的三倍,」他低聲勸告道,理查則得意的向皇帝拋了個俏皮的眼神。

  腓特烈一世然地將視線重新投向桌面的沙盤,在打下了大馬士革、霍姆斯與哈馬—一以及它們所附帶的大量領地後,十字軍終於可以在五十年後重新拓展版圖,而且這是一張相當關鍵的版圖。

  理查則看向了亞拉薩路的國王——亞拉薩路的年輕國王鮑德溫與塞薩爾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

  若是換了阿馬里克一世,他可不會如此慷慨,他只會切割出其中的一小部分分給塞薩爾,甚至可能是零星不成片的領地,畢竟塞薩爾的才能與聲望眾人有目共睹。

  腓力二世曾經不止一次的抱怨過那些幾乎將他完全圍住的大領主,亞拉薩路的國王,難道就不會謹慎的對待那些諸侯嗎?

  事實上,從阿馬里克一世如何看待雷蒙與博希蒙德就能看得出來了一他既不希望他們變得過於弱小,畢竟他們是亞拉薩路僅有的兩個盟友,也不希望他們變得過於強大,畢竟他們只是他的附庸不是封臣。

  如果是封臣就好辦了,像是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這樣一直尋找各種理由,拒絕為自己的君主效力的傢伙,現在的亞拉薩路國王鮑德溫是可以收回封地的,甚至召集其他封臣攻打他的。

  但正因為這兩處地方都是由各自的領主打下來的,他反而無從置喙,當然也缺乏處置他們的殺手鐧。

  鮑德溫對於塞薩爾是十二萬分的信任,他已經將拿勒撒之後,也就是自加列利,胡拉谷地以及戈藍高地,直至大馬士革的這一部分領地全部劃給了塞薩爾。

  雖然名義上這些土地並不歸屬於塞薩爾,他只是這幾處地方的總督,但塞薩爾能夠讓賽普勒斯變作一隻不斷溢出黃金的聖杯,當然也可以將這麼一處雖然狹長,但足夠重要,並且富饒的土地變成僅屬於他的禁離一不看賽普勒斯的那些貴族和民眾,根本不在乎除他之外的人麼。

  若是他真的能夠奪回埃德薩,埃德薩和這些土地反而會成為同時可以威脅到安條克,的黎波里與亞拉薩路的巨大鐐銬一他(鮑德溫)是沒有想過呢,還是想過了,卻根本不以為意呢。

  理查並不知道鮑德溫甚至動過自己退位到修道院,而後將亞拉薩路的王冠一併戴在塞薩爾頭上的想法,只是感嘆他們的情感確實令人羨慕,尤其是他想起自己的那兩個弟弟,傑弗里是個膽小鬼,約翰卻是個野心家,最讓理查感到不屑的是,約翰雖然野心勃勃,但缺乏才能。

  無論是在宮廷中還是朝廷上,他的表現只能用笨拙又荒唐來形容,人們見了他就要發笑,而他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的人緣不錯,他甚至曾經瞞著理查向腓力二世獻媚,其中的用意不用多說,他想要尋求腓力二世的支持,以奪取他兄長的王位。

  但問題是,他能夠用什麼打動腓力二世呢?

  當然,還是英格蘭國王在法國北部的大片領地—一理查對此嗤之以鼻,只要他活著,他就不可能讓約翰得逞。

  這樣,他與腓力二世的友誼也能得以保全。只是這時候他又不免羨慕起鮑德溫和塞薩爾來了,隨便是哪個都好,他想道,抽個人出來做我的弟弟吧,就算將約翰和傑弗里一起打包了去交換也行啊。

  腓特烈一世並不知道理查突然的沉默是為了什麼,他倒是沒考慮那麼多,畢竟聖地距離德意志諸國太遠了,他也沒有一個總想要暗中搞些什么小動作的煩人弟弟—一他覺得自己的決定真是無比英明。

  那時候人們都在勸他,第一是因為他的年紀,第二則是因為他並未與異教徒戰鬥過,他在羅馬固然是百戰百勝,但若是來到了聖地,在神聖的遠征中反而遭遇了大敗,那該怎麼辦?

  豈不是白白喪失了一世威名,但他還是堅持來了,現在看起來這可真是太好了。

  他的聖人依然眷顧著他,他的軍隊還是那樣所向披靡,他的馬,馬、盔甲和刀劍依然不曾失去在米蘭人身上磨出來的鋒芒—一撒拉遜人向他俯首奉上貢品,他的騎士們個個都是腰囊鼓鼓,他的附庸與封臣們也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

  對了,他想起來了,在今天之後,他或許還要與亞拉薩路國王單獨談一談,希望他能夠支付得起德意志騎士們在今後幾個月的費用,畢竟如果要他獨自承擔的話,他就只有遺憾的打道回府了,他真的給不起這些錢。

  不過,他將視線移到了塞薩爾身上,賽普勒斯的領主應該會幫他付的一他們都聽說了這個年輕人為了能夠幫助鮑德溫守住亞拉薩路,可是向諸多商人抵押了大半個賽普勒斯,籌集的金幣可以堆滿一座小湖。

  這本來是一場豪賭,甚至是一件會讓他破產,至少會捉襟見肘的蠢事,但他們打敗了薩拉丁,薩拉丁為所有被俘的撒拉遜人付了贖金,這意味著他們又進帳了一大筆。

  塞薩爾現在必然相當富有。

  想必為了埃德薩,這個年輕人也不會太過吝嗇,只是腓特烈一世轉念又想到了另一個人,安條克的大公博希蒙德,他和雷蒙簡直可以說是塞薩爾的敵人一據說是因為他們的孩子不如塞薩爾會討好原先的王子現在的國王——————

  但,呸!

  如果小亨利身邊也得有那麼一個人,腓特烈一世也只會選塞薩爾,不說亞比該那個就連他在德意志都聽說過的傢伙,大衛也是個在戰場上可圈可點,在家事上卻有些糊塗的年輕人一一國王把大馬士革交給他,可不是交給雷蒙,他卻畏懼父親的威嚴,白白搞丟了大馬士革,讓他們頗費了一番多餘的功夫。

  「我已經決定了,」他對鮑德溫說:「我和理查都會寫封信,叫那個————博希蒙德到哈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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