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子嗣與婚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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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9章 子嗣與婚姻(下)

  「把歐貝德給我吧。」

  伊莎貝拉直白的索取竟然讓塞薩爾都怔住了一刻。

  亞拉薩路女王陛下笑了笑,這個笑容帶著些許悵然,也帶著一絲調侃,「你應當知道,我的兄長鮑德溫曾經說過,等你的孩子降生,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他都要接到聖十字堡來。

  如果那時候他已有了自己的孩子,便和自己的孩子一起撫養。如果那時候他還沒有孩子,這個孩子就是他的兒子或者是女兒。現在我也只不過是為了完成他的願望罷了————

  請先聽我說。」伊莎貝拉女王舉起了手示意塞薩爾不要打斷她的話,「我的兄長鮑德溫在去世之前曾經明確說過,他所有的一切都應當交給你,包括他的生命,他的聖喬治之矛,他的王位,他的國家,他的軍隊————所有所有的一切,你拒絕了。

  人們都說,那是因為他你品行高尚,為人虔誠,但我知道你甚至是恨著這個王位的,因為正是它奪走了你唯一的摯友,你與他的感情遠比人們以為的要純粹和深厚一不僅僅在於兩人之間,你們有著同樣一個目標並且此生都在為之努力他死了,你的事業也幾乎因此夭折。

  你甚至不願意長久的留在亞拉薩路,哪怕你總是有著諸多藉口一敘利亞、埃德薩、亞美尼亞0

  對於很多人來說,聖地乃是一座黃金城,可對你來說,它就是一片荊棘地。

  若是有可能,你甚至永遠不想回到這個地方,只是你終究肩負著自己的職責,兄長的,民眾的————還有我。

  我並不是沒有想過走入婚姻,」伊莎貝拉長長地嘆了口氣,從座位上站起來,跪伏在了塞薩爾的膝下,「不要拒絕我,兄長,請容許我如同一個普通的妹妹一般,依偎在你的身邊,訴說自己的心事。

  我最初所擔心的乃是,若是我有了二個丈美,他會與我爭權,和你爭。畢竟=國無二圭,因此我也留意觀察了許多似乎並不將權力和榮耀放在心上的人,但正因為他們無所作為,才能平庸,反而有著更多無恥的欲望和卑劣的心思。

  我失望過很多次。

  我的侍女,我的教士,我的母親都認為女人應當成為一個妻子和媽媽,你也曾經充諾過我,無論我在婚姻中遭到了什麼,都可以向你求助。

  那麼,我現在向你求助,我不想走入婚姻。」

  「婚姻或許並不都是那麼糟糕的。譬如我和鮑西婭。」

  伊莎貝拉忍不住笑了笑。當然,這個笑容被她隱藏在了陰影下,沒有讓塞薩爾發覺。

  塞薩爾終究是個男性,他並不知道鮑西亞在他不在的時候曾經遭遇過怎樣的壓力,即便是她的母親瑪利亞王太后也曾經或明或暗地申斥過她一瑪利亞王太后曾希望為塞薩爾重新尋覓一個妻子,尤其在洛倫茲與萊安德之間,那段長達七年的空白期里。

  「但我很害怕,我怕婚姻、同房、生產————如果已經有了一條可以選擇的捷徑,我又為何不去走呢?哥哥,請您答應我吧。」

  小女王抬起手來,按住了自己的嘴唇,不然的話,她可能就要將那句一或者說,若是我沒有遇見您就好了,我或許會甘於接受那樣的命運吧。

  她知道她一旦說出來,塞薩爾會立即答應她的請求,並且滿懷歉疚,她並不想那麼做。

  「所以你想要歐貝德?」

  「洛倫茲和我一樣是女性,她即便成為了亞拉薩路的女王,面對的還是同樣的問題。

  而您的長子萊安德————他將來會繼承您的所有,倒是歐貝德————」

  「歐貝德出生在阿頗勒,他生來便背負著撒拉遜人的期望。」

  「這才是一樁好事呢,兄長,」伊莎貝拉將頭放在了他的膝蓋上,這是一個非常溫馨並且安逸的畫面,但兩者之間的對話卻充滿了赤裸裸的政治色彩,「您一直致力於和平。雖然這些年您一直在打仗,但我看得出來,即便你與那些人一樣使用暴力,但你謀求的是人們的安寧一基督徒也好,撒拉遜人也罷,甚至於突厥人和以撒人。

  在您眼中沒有信仰和膚色的區分,相反的,您所求的是一個整體,唯一需要剔除出去的就是那些怙惡不悛的罪人。

  誰都看得出來,自從您成為亞拉薩路以及埃德薩,亞美尼亞乃至敘利亞的統治者後,從亞拉薩路直至阿勒頗所有的城市和村莊都是平靜、安寧、並且欣欣向榮的。

  您如同一柄利劍定住了所有不懷好意的鬼魅之徒,您給予所有的民眾同等的對待,讓他們能夠愜意地生活,並且日益變得富足。

  人們都說我是您的傀儡,但我並不這麼覺得,雖然在很多時候,我必須做出決定的時候,確實是依照著您所制定的路徑前行,而這也是出於個人的意志,往我需要的方向走的。

  但我並不能確定我將來的丈夫和孩子如何。

  既然如此,我為何不選擇一個必然與您和我有著同樣思想的孩子呢?」

  「同樣思想————我並不能確定。」

  「有您的教導在,他必然會是的。而且比起他的兄長和姐姐,他有著一個得天獨厚的條件,那就是他同樣被撒拉遜人所認可。

  如果他成為了亞拉薩路的國王,基督徒會歡迎他,而撒拉遜人也不會有多少反感,而且他也是您的血脈,是佛蘭德斯家族的後裔,他原本就有著對這個王國的宣稱權和繼承權。」

  伊莎貝拉稍微吸了一口氣,端正了坐姿:「或許我還應該讓您知道,這個決定並不是我一個人做下來的,還有亞拉薩路以及周邊的領主和貴族們,甚至於三大騎士團也一致同意,應該由您的孩子來繼承這個王位。」

  「歐貝德才出生。」

  「才出生,對我來說才是一樁好事,兄長。或許在某一天我會後悔,我會想要婚姻,想要丈夫,想要自己的孩子—但您一定會允許我反悔的,是不是?」

  塞薩爾注視著伊莎貝拉,他一點也不信—一尤其是最後一句話。

  或許正是因為看過了姐姐西希比勒公主,對於婚姻、子嗣與繼承權的瘋狂。

  伊莎貝拉對於愛情和婚姻似乎一直就沒有什麼嚮往之心,她甚至會覺得恐懼。

  「瑪利亞王太后呢?」

  「母親當然和我是一個想法,兄長,她是從君士坦丁堡的大王宮裡走出來的,從那裡走出來的女性不會渴望婚姻、丈夫和孩子。

  她之前希望我能有個丈夫,更多的也是為了我一但我有您。」

  「我需要考慮一下。」

  「當然可以考慮,兄長,我會等著您的。」

  「願上帝保佑您,可敬的殿下。奧地利大公利奧波德乃是我們的庇護者和支持者,他為我們開具了身份證明與通行文書,我們才得以一路跋涉至此,有幸親眼目睹您的榮光。」

  利奧波德寫給塞薩爾的信上固然提到了自己的小兒子利奧,但更多的還是向塞薩爾介紹了這群熙篤會修道士。

  誰都知道利奧波德大公乃是熙篤會的支持者,甚至是成員之一。

  而熙篤會原先的創始者本來就是一個德意志人,甚至還是一個貴族。更重要的是,貝爾納多正是為聖殿騎士團寫下團規的那名修道士,即便聖殿騎士對於撒拉遜人來說是一個堊夢,但這位修道士為他們所寫下的法規和條文,的確嚴密無比地保證了這個組織的純潔性和戰鬥力。

  這名修道士也在凝神觀察著這位殿下,他知道羅馬教會與這位殿下有著分拆不開的仇怨。

  現在,羅馬教會雖然已經換了兩屆教皇,但他們依然做著不切實際的美夢,他們甚至不想與這位殿下妥協,只希望能夠抓到機會繼續凌駕於他之上。他們認為這位殿下有很多弱點,亞拉薩路的王位,伊莎貝拉女王的婚姻,亞美尼亞是否能夠從親王國晉升為王國,還有敘利亞和埃德薩————當然還有依然被塞薩爾背負在身上的大絕罰。

  他們認為沒有他們的恩賜,無論塞薩爾打下了多少領地,獲得了多少人的擁護,都如同鏡花水月,隨時都有可能被戳破,從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墜落到地上,摔得粉身碎骨。他們如此堅信著,哪怕寫封信都是頤指氣使的口吻,甚至直到今日,他們依然頑固地不願意先行派出使者,仿佛這樣就折損了他們的面子。

  但教會之中的有識之士並不這麼認為,尤其是利奧波德大公所支持的熙篤會。

  而熙篤會的修道士聽說了塞薩爾的主張和理念後,也認為這位領主完全符合他們對世俗君主的想像,而且他也正需要他們的幫助。

  哪怕熙篤會現在已經有所發展—一作為一個龐大的宗教體系,當他們站在塞薩爾面前的時候,並不曾帶有半點驕傲的心情,當然,他們也並不卑微,他們認為自己是來尋求合作的。

  塞薩爾抬起頭來,「你們自己來了多少人?」

  「五百名修士,殿下。」

  「五百名並不多。」

  「如果您願意的話,最後必然還會有更多,我們只需要一塊土地,由您指派,唉,無論是伯利恆,還是敘利亞,我們將會為您開墾土地,引通水渠,建起房屋和教堂,向您的子民們教授知識,傳播福音。」

  說到這裡,他微微停頓了一下,有些遲疑。「如果您不強求他們皈依,我們也可以接受與異教徒共處,願上帝寬恕他們。」

  「我確實並不要求我的子民皈依,他們的信仰我從不干涉—一正如我們也不會要求你們去皈依正統教會。」

  東西教會早就勢同水火,無論熙篤會的創始人對於羅馬教會以及其下屬修道院的墮落有多麼憎惡,至少現在,他們還是不可能背棄教皇、背棄羅馬的。

  熙篤會的修道士露出了幾分無奈的神情。他們確實從利奧波德大公那裡聽說過,這位君王在信仰方面頗有些肆意妄為,直到如今他的身上還掛著一個大絕罰的枷鎖呢,但這並沒有妨礙他在戰場以及政局上所取得的勝利。

  「而且我也並不打算直接給你們一塊土地,」塞薩爾群在這群熙篤會的修道士投來了詢問的眼神時說道,「我相信你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都是有能為的,你們是從賽普勒斯過來的嗎?」

  「是的,我們這是從賽普勒斯過來的。」

  「那麼您應當知道我是怎樣要求那些教士的。」

  「殿下,熙篤會的修道士一向是遠離凡俗的。」

  「對於其他的領主來說,你們的潔身自好確實能讓他們欣慰,你們甚至能夠自給自足,既不會向他們收稅,也不會要求他們捐獻。但在我這裡,我希望你們能夠發揮出更大的作用。我需要教士教導人們識字和數數,尤其是我聽說熙篤會教士有很多都很擅長農事,種植葡萄、小麥、豆子,所以我不可能讓你們全都窩在一個地方,這對於我來說是一種浪費,我需要你們各自組成小隊,每個小隊以三、四、五人為宜。

  然後你們將會去往各處,猶如植物的種子般四處拋灑。

  我希望你們能夠在我的村莊,在我的城鎮裡為我效力。」

  「我們會為您做事,教導您的子民,哪怕他們並不是基督徒,但我們不會為您探聽消息,我們不做您的耳目。」

  「可以。」塞薩爾微笑道,看來他所傳播出去的也並不一定全都是美名。

  現在已經有不少領主和君王都在仿效他建立自己的情報組織,有些人贊同,而有些人則十分唾棄,認為這有悖於騎士的準則。

  「那麼還有其他的嗎?關於你們的去向將會有另一批人來向你們講解,你們也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見,我會儘量滿足。」

  「沒有了,殿下,您的慷慨與仁慈令我倍感驚訝。」

  這群熙篤會修道士的首領這樣說道,而後他便帶著大部分修士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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