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表姐 表兄和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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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船隻緩緩停靠在揚州碼頭。

  雖然王閔提前給盛家去了信,但是以大宋的交通條件,很難提前確定具體的抵達時間。

  抵達碼頭,自然沒人來接。

  隨行的小廝先下了船,僱傭了兩輛馬車。

  馮氏和王佑才下船,乘坐馬車往揚州城而去。

  進入揚州城,王佑邊掀開車簾打量著城內的景象。

  「這揚州確實比壽州繁華的多。」王佑感嘆道。

  「揚州本就是江南重鎮,歐陽學士和韓副使前些年相繼知揚州,在任時政績斐然,自然繁華。」馮氏嘆息道。

  當官能力背景固然重要,但在任的地方也很重要。

  揚州本就繁華,前些年兩任有朝中重臣被貶揚州。

  後任官員哪怕什麼都不做,只需蕭規曹隨,考評都不會差。

  王佑心裡暗道:「歐陽學士應該就是歐陽修了吧?至於韓相公不用想就是韓章了。」

  大宋採取的是多相制度,但相公這個稱呼在官場中卻非專指宰相。

  中低級官員,對朝中三品的官員都尊稱相公。

  韓章在慶曆新政失敗後,自請外放,當時擔任的職位是樞密副使,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宰相。

  王佑倒是沒想到兩人都先後在揚州擔任知州。

  這麼說來,盛紘也算是生不逢時了,若是他早幾年來揚州任職,得到二人賞識,他那三品榮休的願望,很容易就實現了。

  馬車來到盛宅門口停下,隨行小廝上前和門房接洽,馮氏和抱著山君的王佑下了馬車。

  說起來有些神奇,山君性子懶,平常王佑出門很少跟著,一直待在院中。

  可他出發那天,山君好似知道一樣,一直跟著他。

  王佑讓抱著交給丫鬟,山君也沒鬧,只是委屈的看著他。

  最後王佑還是心軟了,把山君給帶上了。

  為此沒少被馮氏念叨。

  一般都是那些貴婦和千金小姐才愛養貓狗。

  哥兒養貓狗的,幾乎是紈絝子弟的象徵。

  王佑從小懂事,學習又好,他想養貓才沒遭到王閔和馮氏反對。

  可哪有出門還帶著的,不是被人笑話麼。

  她還想著到盛家後,好好炫耀自己兒子呢。

  可王佑央求,馮氏還是心軟了。

  馮氏答應帶著,不過說好交給丫鬟照看,就說是她養的。

  誰成想山君居然暈船,一路上無精打采的,還特別粘著王佑。

  馮氏因此沒少念叨,說白瞎了山君這個名字。

  不過她對小傢伙也喜歡的緊,嘴上說的凶,還是讓王佑抱著了。

  門房得知自家大娘子的娘家嫂嫂和侄兒到了,連忙派人進去通傳,恭敬的將馮氏一行人迎了進去。

  「嫂嫂!」

  剛到前院,就見一個相貌普通的婦人,在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攙扶下腳步匆匆的迎了上來。

  雖然好幾年沒見,但王佑還是認出婦人,正是王大娘子。

  倒是王大娘子身邊的少女,應該就是華蘭了。

  上次他見華蘭還是四五年前,短短几年沒見,好似變了個人一般,王佑一時間竟然沒認出來。

  「小姑。」

  馮氏笑著迎了上去,兩人拉著手面色欣喜。

  「自從接到母親的信,我就天天盼著,總算把嫂嫂盼來了。」王大娘子笑道。

  「我也想早些來,可家裡老的老小的小,你兄長平常忙於公務,這一家子都得我操持。」馮氏笑道。

  兩人寒暄了一陣,各自招呼子女見禮。

  「華蘭見過舅母,舅母懿安,佑弟弟玉安。」

  「姑母懿安,大表姐妝安。」

  「幾年不見佑哥兒都這麼大了,我差點沒認出來。」

  王大娘子上前拉著王佑一陣打量,笑道:「母親說你要參加神童試,真是出息了,比我家柏哥兒強多了。」

  「你就別誇他了。」

  馮氏笑道:「他哪裡能和柏哥兒比,婆母常說柏哥兒很像公爹,將來必成大器。」

  「別提了,我聽聞佑哥兒要參加神童試,便想著柏哥兒還沒到十五,也能參加。

  可他父親卻說柏哥兒學識尚淺,去了也考不中,還耽誤學業。

  單是這點就比佑哥兒差遠了。」王大娘子說道。

  盛家雖然是書香門第,可王大娘子從小在叔叔家長大。

  見識學識各方面,要差很多。

  將來盛長柏金榜題名,被選為翰林院庶吉士,她都還嫌棄呢,哪裡懂神童試裡面的道道。

  雖然十五歲以下都可以參加神童試,可年紀越大,考核的標準也不同。

  以盛長柏的年紀,幾乎不比考科舉差多少了。

  這才是盛紘不讓盛長柏參加的原因。

  可王大娘子不懂,只覺得娘家侄兒九歲能參加,自己兒子十三歲了,盛紘卻說希望渺茫不讓參加。

  那就是自家兒子學識比不過侄兒。

  雖說兒子更親,但侄兒也一樣親,王大娘子還是很高興的。

  「母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舅母和佑弟弟一路舟車勞頓,先請他們去廳堂坐下歇息,慢慢敘舊不遲。」華蘭提醒道。

  「你瞧我,光顧著高興了。」

  王大娘子聞言自責一聲,連忙請馮氏和王佑進了正堂。

  「怎麼不見柏哥兒和如姐兒?」馮氏問道。

  「我剛剛在老太太那邊聊華兒及笄禮的事呢,聽到嫂嫂到了,就急忙迎了出來,我這就讓人去把他們喊來。」

  王大娘子對邊上的劉媽媽吩咐了一聲,便拉著馮氏詢問母親的情況和王家近況。

  兩位長輩閒聊,小輩自然沒有插嘴的資格。

  華蘭怕冷落王佑,便和王佑閒聊了起來。

  「這狸奴是佑弟弟養的麼?」華蘭問道。

  「嗯。」

  王佑摸了摸山君的腦袋,道:「來的時候它非要跟著,只能帶著了。」

  「……」

  華蘭聽著,總有種紈絝子弟的既視感。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盛長柏和如蘭走了進來。

  盛長柏十三四歲的年紀,面色稚嫩卻又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

  這種沉穩並非那種板著臉不苟言笑裝出來的,而是舉手投足間給人的感覺。

  像邊上的華蘭就一直板著臉,笑的時候都有些不自然,有些故作端莊的意思。

  當然,這並不是貶低華蘭。因為快要及笄的原因,華蘭總是刻意的想要做出一副成熟的姿態。

  可有時候太過刻意,反而有些不倫不類。

  如蘭則六七歲模樣,身穿粉色襦裙,梳著雙丫鬢,臉蛋圓潤,眼中透露著三分天真和七分被嬌養出來的傲氣。

  「快,給你們舅母見禮。」王大娘子見兩人進來,招了招手道。

  「拜見舅母,舅母懿安。」

  盛長柏躬身,如蘭欠身福了福,給馮氏見禮。

  「好好好。」

  馮氏連連點頭,讓下人把帶來的禮物拿出來。

  她給盛長柏準備的一塊上等的歙硯,給如蘭的是一支金子打造的芙蓉垂珠步搖。

  因為華蘭即將及笄,給的要貴重許多。

  除了一對金鑲紅寶石耳墜外,還有一對紫色玉鐲。

  看的王大娘子直呼太破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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