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一章 回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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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門貴女規矩太多,孩兒可受不了。」王佑連忙搖頭。

  「你懂什麼。」

  馮氏瞪眼道:「這婚嫁向來講究一個男高娶,女低嫁。你祖父雖然不在了,但我兒有出息,為你求娶個高門貴女還是可以的。」

  「母親,孩兒還小,說這些太早了吧?」

  所謂的男高娶,女高嫁,本身就帶著一定功利性的。

  男的高娶,有個高門的岳家,對未來前途有很大幫助。

  就拿盛紘來說,以他那圓滑謹慎的性子,若是沒有王家的人脈幫襯,絕對走不到如今的地步。

  並不是說圓滑謹慎不好,若是官職高了,這種處事方式自然沒問題。

  可在官職低,又沒有背景的情況下,這種性子很不討喜的。

  至於女低嫁就更好理解了,從情感角度來說,女兒低嫁,夫家都得捧著,日子過得舒心。

  而從利益的角度來說,挑個門第低,又有出息的女婿,女婿就只能依賴自家。

  可對王佑來說,不願意自己的婚姻參雜著太多的功利,門第高低他倒是不在意。

  王佑不想聊這個話題,轉移話題道:「如今表姐的及笄禮也結束了,咱們什麼時候回去?」

  「你不是說看盛家那些藏書獲益匪淺麼?怎麼這麼急著回去?」

  馮氏說道:「我們來一趟不容易,你姑母也挽留我能多住幾日。」

  「孩兒看的主要是書中的注釋和一些扎記,都已經看完了。」

  王佑說道:「孩兒想早些回去,為神童試做準備。」

  書籍本身並沒有好看的,盛家有的王家也有,主要看的還是注釋和扎記。

  所謂扎記,其實就是筆記。

  古人讀書時忽有所感,會在書中記錄一些感悟。

  而扎記就要全面的多,不僅有讀書時的心得感悟,還有一些見聞,都會記錄下來。

  「那明天再待一天,後天咱們就回去。」

  馮氏聽到兒子急著回去備考,也沒心思在揚州遊玩了。

  「對了,你祖母說讓你姑父提點提點你,有什麼收穫麼?」

  「收穫自然有,姑父科舉入仕,又為官十餘年,他的提點,孩兒受益匪淺。」王佑微笑道。

  這話倒不是說著好聽,盛紘對他的提點雖然就只有幾句,可王佑確實感悟良多。

  世人皆知風浪越大,魚越貴。

  但魚貴的同時,也代表著危險越大。

  不是沒人看到其中的危險,只是因為被利益蒙蔽了雙眼。

  官場兇險,圓滑謹慎才能更長久。

  王佑覺得自己若是能學得盛紘七八分的圓滑,加上自己對未來的了解,將來肯定能在官場如魚得水。

  「有收穫就好。」馮氏微笑點頭。

  …………

  晚上睡覺的時候,王佑難得的失眠了。

  今天母親的話,讓他總是忍不住去想自己未來的婚事。

  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代,都是包辦婚姻。

  就算王佑能說服父母,讓他自己挑選,也找不到人和他自由戀愛啊。

  更何況,女子十五及笄後就開始張羅婚事,沒有特殊情況,最晚十六七歲就會嫁人。

  難不成讓自己去勾搭十幾歲的小姑娘?

  想想王佑就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

  次日,馮氏看到王佑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還以為他病了。

  一番詢問,又摸了摸王佑的額頭,才放下心來。

  早上用了早飯,王大娘子便領著馮氏和王佑外出遊玩。

  逛了揚州幾處有名的地方,又去大明寺上了香。

  中午並未回府,在保障湖租了一艘畫船,在畫船上邊游湖邊用飯。

  保障湖也就是瘦西湖,之所以叫保障湖,是因為其最早就是做為揚州的護城河而存在,又名保障河。

  雖然如今還比較原始,不過兩岸楊柳依依,景色優美,已經成為揚州一景了。

  用了午飯,泛舟游湖,直到接近傍晚,才上岸回城。

  馮氏已經說明明日便要啟程回壽州,王大娘子挽留無果後,也無可奈何。

  晚上,盛家舉辦了家宴,款待了馮氏和王佑。

  次日一早,王佑和馮氏前去拜別盛老太太,由盛紘夫婦領著兒女,送到碼頭。

  上船前,王大娘子真情流露,眼睛微紅,拉著馮氏的道:「嫂嫂,我多年未去探望母親,你回去後告訴母親,等我忙完華兒的婚事,便去壽州看她。」

  「相距千里,本就來往不便。婆母亦知小姑性子,來時就曾叮囑我轉告小姑,只要你過的好,她就放心,讓你不必掛念。」馮氏說道。

  「母親。」

  王大娘子聞言再也克制不住,掩面而泣。

  華蘭連忙遞上手帕,安慰母親。

  直到馮氏和王佑他們乘船遠去,依舊可以隱隱看到華蘭扶著王大娘子佇立碼頭之上,未曾離開。

  「唉。」

  馮氏嘆息道:「沐姐兒將來嫁人,一定不能嫁遠了。」

  「母親你想哪去了,妹妹如今才剛剛三歲,還有十幾年呢。」

  王佑有些無語,這都哪跟哪啊。

  馮氏本來有些感傷的情緒,被王佑這麼一說,反而感傷不起來了,瞪了他一眼進了船艙。

  王佑摸了摸鼻子,也回船艙看書去了。

  按照神童試的流程,再過兩月他也該入京了。

  臨陣磨槍還是很有必要的。

  馮氏回到船艙,喝了盞茶,命人去把車三娘請了過來。

  不一會,衣著樸素,神色忐忑的車三娘走進了船艙。

  車三娘本是個直爽的性子,因為跑船的原因,平常接觸到的也多是男子,性格反而有幾分男人的豪爽。

  可面對馮氏這樣的貴婦,也不得不生出幾分緊張。

  「坐。」馮氏微笑道。

  「謝夫人。」

  車三娘躬身一禮,坐了下來。

  「別緊張。」

  馮氏和善道:「我家佑兒想收你小叔子做護衛,我聽說你官人他父母早亡,這件事本該找他談。可我一個婦道人家,不便見外男。

  都說長嫂如母,我想著找你說也一樣。」

  「夫人有什麼和我說也是一樣。」車三娘連連點頭。

  「呵呵。」

  馮氏笑道:「佑兒說不簽身契,我想著不簽便不簽。這身邊人,最重要的還得忠心,身契反而是次要的。

  你那小叔子我也遠遠見過,長的孔武有力,又會武藝。

  他跟在佑哥兒身邊,保護他安全,我也能放心。

  別的不敢說,只要他盡心盡責,將來回你們通州老家,置辦些田地,衣食無憂還是沒問題的。」

  「多謝夫人。」車三娘感激道。

  車三娘本以為馮氏找她來,是想說身契的事。

  她也聽過大戶人家的規矩,沒有身契的人都不會用。

  卻沒想到馮氏根本沒提此事。

  馮氏笑了笑,道:「將來你們見面也沒那麼容易,這幾日好好團聚團聚吧。」

  ……

  車三娘離開船艙的時候腦子還有些懵,不過她也慢慢品過味來了。

  馮氏剛剛提到石鏗父母早亡,又提到他們老家在通州,顯然對他們的底細十分清楚。

  剛剛那番話,更像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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