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憤怒的袁文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還有君輕民貴的思想,也只停留在理論當中。

  李世民常把這個思想掛在嘴邊,但那是因為人家本身就是皇帝。

  但自古又有哪個臣子這麼勸諫過皇帝?

  那些青史留名的諫臣,在勸諫皇帝時,也都是從天下穩定的角度來勸說皇帝要勤政愛民。

  沒人敢跟皇帝說,百姓比你重要,你要認清自己的地位,一心一意為百姓服務。

  司馬遷曾評價儒家「博而寡要」。

  意思是其理論體系龐大但缺乏重點和關鍵要領。

  直白點說就是假大空,很多理論聽著是那麼回事,卻沒有教人該如何去實現。

  王佑和盛長柏聊這些,也是有感而發。

  文化是很容易影響一個人的思想的。

  他從小讀儒家的書籍,不管本意是什麼,可時間久了,也會受儒家思想所影響。

  可越是這樣,他越是迷茫。

  王佑也清楚,後世對儒家思想的闡述存在問題。

  那些所謂的大儒,在闡述時,會刻意迎合當權者的需求。

  以至於儒家思想越來越封建,而非儒家思想本來就封建。

  但拋開那些為了迎合當權者的闡述,只從書籍本身去理解,儒家思想依舊顯的假大空,就連提出這些思想的聖賢都做不到。

  盛長柏沉吟許久說道:「聖賢所言,只是他們對一些事情的見解,其中的道德要求,也非根據自身的道德來設立。

  或者說,那是他們為自己設立的目標。

  既然是目標,聖賢自己達不到,自然也正常。

  但正是因為沒人能達到,所以後人才會一直有目標可以進步。

  你之所以覺得聖人之言過於虛妄,是因為聖賢自身並未做到。

  可聖賢本身也未標榜自己是聖人,而是後人根據其學識、思想和道德尊稱的。

  雖然他們並未達到,可後人也沒人能超越他們。」

  王佑聞言思索許久,笑道:「表兄說的是,是我太鑽牛角尖了。」

  「你能明白就好。」

  盛長柏微笑道:「聖人之言,無需奉為圭臬,也不用想的太複雜。只要能讓我們明辨是非,有個統一的道德標準即可。」

  這話其實有些大逆不道了,自從漢朝獨尊儒術後,儒家思想一家獨大。

  大多數讀書人都將儒家思想奉為圭臬,容不得任何人質疑。

  可很少有人知道,即便罷黜百家後,歷朝歷代治理天下,一直都是外儒內法。

  其他思想也沒到異端的地步,依舊有土壤存在。

  真正讓儒家思想徹底獨大,其實是在宋朝。

  宋朝文風鼎盛,文官和皇帝徹底形成了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把儒家思想中的垂拱而治給具象化了。

  所謂的垂拱而治,本意上是指皇帝知人善用,就不需要花費什麼精力,就能使得天下太平。

  但到了宋朝,在文人刻意曲解下,垂拱而治的意思基本變成了,皇帝啥也不用管,把權力交給臣子,就能使天下大治。

  正是因為這種曲解,讓文人徹底主導天下權力和思想。

  為了維護自己的地位,文人們自然會自發的維護這種被曲解後的思想。

  即便是歷史上留名的那些文臣,或多或少都受到了這種思想的影響。

  即便他們有理想抱負,卻跳不出這個圈子。

  魏徵就曾提出「文武並用,垂拱而治」。

  意思很簡單,選拔賢才,重用文臣武將,便能實現垂拱而治。

  但不管是范大相公,還是後面的王安石,在變法時都忽略了這一點。

  不是他們不夠聰明,也不是他們自私自利。

  而是從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如此。

  盛長柏卻沒有受到所學的影響,保持著自己清晰的認知。

  難怪最後能位列相公。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表兄短短几句話,使我茅塞頓開。」王佑起身朝盛長柏拱手一禮。

  「表弟謙虛了。」

  盛長柏連忙起身還禮,笑道:「你的一些觀點,也使我大受啟發,是共同進步才是。」

  和盛長柏聊天非常愉快,他雖然看著面相老成,但為人卻不古板。

  並不像一些衛道士一樣,視儒家之言為不可侵犯,不僅精通儒家典籍,對於道法兵三家的思想都有一些了解。

  甚至就連佛家思想,都有涉及。

  很多人都有個誤區,認為佛家是外來思想。

  實際上佛家雖然是外來的,可思想卻是結合漢家其他思想加以完善的,和天竺那邊的有本質的不同。

  從佛家思想傳入中土後,對各家學說都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盛長柏雖然是以儒為主,卻不排斥其他各家學說。

  反而會借各家學說,對儒家思想加以論述。

  …………

  袁家聘船,在碼頭緩緩停靠,袁文純夫婦並未下船,而是派人前去盛家通報。

  得知袁家聘船抵達,盛紘當即通知盛維帶盛長柏前去和袁家接洽。

  王佑得知後,提出要去湊個熱鬧。

  乘車來到揚州碼頭,派人通報後,袁文純迎了出來。

  「袁家袁文純,見過盛家尊長!」袁文純微笑行禮。

  「賢侄客氣了。」

  盛維先是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又把盛長柏和王佑的身份介紹了一遍,然後提出要見忠勤伯,商量下聘的流程。

  袁文純並未說自己父親未來,邀請盛維幾人登船。

  進入船艙,袁文純招呼幾人落座,才一臉歉意道:「本來該家父和家母親自來的,奈何臨時有事,家父脫不了身,便讓我來揚州替弟弟下聘。」

  盛維不愧是商人,聞言先是一陣驚愕,隨即眼中露出怒意,質問道:「忠勤伯就算有事耽擱,不能前來,袁家難道就沒有別人了?讓你一小輩來下聘,禮數何在?」

  袁文純雖然心裡惱怒,卻不能發作,賠笑道:「只因祖中有長輩過逝,其他長輩也走不開,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盛維聞言臉色緩和了幾分,嘆息道:「非盛家不近人情,實乃整個揚州都知道忠勤伯要來揚州下聘,都等著見見汴京勛貴。

  如今忠勤伯不來,盛家丟臉是小,壞了忠勤伯的名聲事大。」

  袁文純聞言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怒聲道:「家父只是說若是有空,便親自登門下聘,你們盛家卻對此大肆宣揚,不覺得有些過分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