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楊滿江,辜負花旗國的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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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孤寂的嘎嘎聲,烏鴉們撲啦啦飛上天空。

  轉瞬間白烏鴉連同那漫天黑色,消失在天際,仿佛從未出現過。

  伊田華愛失神地看著半空,望著烏鴉飛走的方向,失聲痛哭。

  她緊緊揪著胸前衣領,踉蹌幾步走上土墳,撿起地上的石頭。

  不知這石頭是哪裡來的,圓潤精緻,帶著一圈圈紋理,並不像大山裡的。

  「母親從小喜歡在海邊撿石頭,祖父,我會把這個帶回給母親的……」

  伊田華愛雙手合十,跪在這處土墳上,虔誠磕頭。

  待她情緒平復,小心翼翼地將石頭放進上衣最裡面,貼身放好。

  她拿出500塊錢,遞給那位老鄉。

  「感謝您和您的祖輩為我祖父掃墓多年,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老鄉連連擺手,腦瓜子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我爹要是知道我要這個錢,非拿扁擔揳死我!誰對華國人好,咱們心裡都記著呢,上個墳都是順手的事兒!」

  伊田華愛見他堅持不要,略一思忖。

  「那我回去就跟吳同志商量,把這筆錢捐助給揚花鎮小學,聽說那裡有不少烈士之後。」

  她為祖父清理土墳周圍的雜草,將隨身攜帶的一小瓶日國清酒,灑在周邊。

  完成這件大事,伊田華愛長舒口氣,迎著陽光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祖父,這是山上的同志贈予我的,如今就留幾塊甜的給您。」

  她拿出那罐野蜂蜜,倒了兩塊,放在土墳上。

  晶瑩剔透的凍蜂蜜塊兒,折射出美麗溫暖的陽光,像極了母親描述的祖父笑容。

  「祖父,我走了,我一定會再來看您。」

  伊田華愛轉過頭,對司機和老鄉莊重地說。

  「我沒有來過揚花鎮,也沒見過你們,這段故事還請當做沒有發生。」

  司機向她敬禮,老鄉愣了一下也趕緊點頭。

  「對對對,從來沒見過,這就是一處荒墳,沒人來過。」

  看著她和司機離開的背影,老鄉戴好狗皮帽子,喃喃自語。

  「從日國來一趟多不容易,還是得跟村里說一聲,好好拾掇拾掇這塊墳地。」

  ——

  有了伊田華愛的研究成果,鄧驅虎的精氣神兒倍兒足。

  接連幾天與全國各地有材料的研究所打電話,連吵吵帶喊地要求勻一波材料給他們。

  「鄧老這自打病好了,我感覺跟大小伙子似的,一身使不完的牛勁。」

  趙玉一邊記錄雷達掃描數據,一邊整理工作日誌,一邊和秦臻書吐槽。

  「昨天才往603打過電話,聽著他把陳教授一頓好罵,今天這又跟軍工廠喊元器件了。」

  秦臻書一笑,看著吵吵得臉紅脖子粗的鄧驅虎,搖搖頭。

  「這都是天天早起鍛鍊的功勞,我跟著老師十幾年,從沒見過他這樣有精神頭兒。」

  現在伊田華愛的手稿傳閱整個雷達基站,人人都盼著能有一套新的元器件練手。

  鄧驅虎也知道現在時況艱難,軍工廠停工的停工,擺爛的擺爛。

  「行行行,就算是廢棄的、不合格的元器件也可以,好歹給我們弄來一批!」

  終於掛斷電話,原本急赤白臉的鄧驅虎深吸口氣,恢復如常。

  「老師,你這又是在滿肚子壞水兒地算計啥?」

  秦臻書就知道,鄧驅虎不是那急躁的人,可他偏偏做出這副樣子是為啥?

  鄧驅虎不僅是學術上首屈一指的專家,更是對人性有深切理解的老人家。

  「三月底,日國首任駐華大使抵達京城,這就標誌著華、日兩國邦交正常化。現在是四月中旬,聽說對日石油出口合同已經簽訂。」

  他望著基站外的碧藍天空,聽著漫山遍野的啾啾鳥鳴,心中無限澎湃。

  「用不了多久,華國就能派人去日國考察,但我猜測雷達軍工相關產業仍然是絕密,最多在民用電晶體上能有合作。」

  「我先把軍工廠的元器件要來,按照伊田同志的手稿自行調試,也免得新技術進來,那些原有的東西都扔進倉庫報廢,更耽誤咱們研發。」

  趙玉不禁佩服萬分,老同志就是老同志,走一步看十步。

  鄧驅虎尋思過味兒來,不滿地看著秦臻書。

  「你說誰滿肚子壞水兒呢?你們背後就這麼議論我的?」

  趙玉吐吐舌頭,假裝啥也沒聽見,盯著雷達綠屏唰唰整理數據。

  秦臻書裝聾作啞,撓著後腦勺。

  「啊?沒有啊?老師你聽錯了吧?嗨,歲數大了容易聽岔,可能是軍工廠的人說的?」

  鄧驅虎斜眼瞪他,他趕緊找了其他話題。

  「不知道楊教授在花旗國順利不順利,他能不能安全回國。」

  花旗國,某高端生化公司。

  楊滿江的辦公桌被安保粗暴地翻開,幾個白人科學家冷漠地站在一邊。

  「楊,你真是辜負花旗國對你的栽培,幾百萬刀建立的實驗室你就要放棄?」

  「別提了,華國人就是華國人,可不是人人都是湯姆森醫生那樣懂事。」

  「楊,同樣是華國人,你為什麼不能學習他?為什麼要放棄年入十萬刀的人生?」

  幾乎把辦公桌拆散架子,楊滿江的東西被扔得滿地都是。

  最後那群安保並未找出啥有效證據,相互看看後冷臉離開。

  楊滿江知道,這是他回國的必經之路,並不覺得受到侮辱,臉色如常地蹲下整理。

  這時,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站在他面前,也蹲下一起幫助他撿起文件。

  「楊,你到底為什麼要離開花旗國?」

  楊滿江抬頭,看著像花旗國人一樣蓄著兩撇鬍鬚的人,心中充滿諷刺。

  「我是該叫你劉暢,還是叫你湯姆森·劉?」

  劉暢無奈一笑,拿著一沓文件交給他。

  「我們雖然長得和花旗國人不一樣,但思想、精神甚至認知都是花旗國人。華國?那個遙遠故土,連你我父輩的屍骨都沒有埋葬過,你為什麼會對那裡產生情感?」

  楊滿江回憶著在雷達基站的跑步場景,口中似乎分泌出野蜂蜜的清甜。

  他微微一笑,無法與劉暢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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