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書店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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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書店少女

  午後陽光斜著切進窗,落在書架間的空地上,像一攤化開的黃油。

  書店藏在巷子深處,老房子改的,木地板走上去吱呀輕響,空氣里有舊紙頁和干松木的味道,混著角落那盆綠蘿蒸出來的潮氣。

  沒人說話,只有翻書聲,沙沙的,像蠶在啃桑葉。

  這書店在老城區中也顯老舊,前台是個十七歲的小姑娘。

  少女穿一件素白的棉布裙子,頭髮用木簪松松綰著,幾縷碎發垂在耳側,前台凳子很高,她坐上去後腳尖就碰不到地,垂在空處,偶爾碰在一起。

  少女的指尖拈著書脊,動作很慢,像怕驚動什麼,日光從她肩頭滑過去,在櫃檯上投下一小片安靜的影子。

  有人來結帳,她抬起頭笑了一下,接過對方的東西。

  「哎呀,小姑娘,這書不太好看哦。」

  結帳的是個穿著一絲不苟的中老年人,工作應該是老師一類的,因為對方買的東西是幾冊子物理相關的練習冊,還有幾隻紅筆。

  老先生說不太好看,是說她在看的書不太能看得懂,因為少女在前台看的是《時空論》。

  這是一本關於時間,空間的物理學巨著,雖然是科普類,但裡面的內容也比較硬核。

  小姑娘理了理耳邊髮絲,有些靦腆害羞,頗為不好意思道:「我就試著看看,確實晦澀,只是如果看兩眼又放回去的話,總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老先生是個健談的,聞言爽朗笑笑:「哈哈,這書很多專業名詞也不作解釋,時不時就拋一些公式出來,說是科普書卻又不體諒純小白,不過有些說法頗為驚艷,要是大學學了量子力學和熱力學那些入了門,再看的話應該會覺得頗有意思,不過小姑娘怎麼會對這種枯燥的書感興趣?」

  女孩給他掃了物件,邊操作機器,笑容依舊靦腆:「只是突然有點好奇————時間到底是存在的,還是說只是我的幻覺呢。」

  老先生聞言也是一愣,「像你這種年紀的年輕人,不應該都會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

  覺得時間只是自己的幻覺,多多少少顯得唯心主義一點了。

  「那老先生覺得時間到底是什麼呢?」

  「時間啊————」

  老先生沉思片刻,認真解答道:「籠統的解釋,那就是一個記錄的參數,衡量物體運動過程的尺度,歸其本質的話,只是因為物質的運動,才帶來時間的概念。」

  「這麼說的話,如果物質不存在的話,時間也就不存在了?」

  「如果物質不存在嘛——————小姑娘是想問,宇宙大爆炸前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嗎?」

  女孩卻忽然一笑,給對方的東西套了個塑膠袋,說:「老先生是物理老師吧?」

  「我本來教高中的,這邊的初中部缺老師,把我趕過來了,教初中也還好,務輕鬆不少。」

  「難怪之前沒在這裡見過您,您的書————」

  「謝謝。」

  卻在交付之時,少女忽然問:「老先生,你說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後,這個世界上一切會完全重現嗎?」

  老先生一頓,便道:「這個啊————是北宋哲學家邵庸的話吧?」

  地球存在的科學鑑定歷史在46億年左右,但邵庸認為,文明演化的完整周期,只有十二萬九千六百年,每過十二萬年,一切又會毀滅並重啟。

  這也是少女在看的那本《時空論》里提到,但書里提到這段其實是批判為主,因為在《時空論》著書的那段時間,關於時間輪迴這個說法很火。

  但是這個說法未免太過唯心,如一個夜空中的煙火般絢爛,讓人忍不住駐足傾目,但這沒有依據,或許有,只是對多數人而言都難以理解。

  老先生苦笑,嘆氣道:「真是浪漫的說法,但這個課題老頭子也解答不了,或許小姑娘你以後會找到答案吧。」

  作為一位物理老師而言,其實他想說這是難以證實之事,更像是譁眾取寵的無稽之談,但作為教育工作者,最忌諱對一件沒有結論的事情說出絕對的看法,就像他無法證明這是事實一樣,他也無法對其進行證偽,更何況世上支持這說法的不在少數。

  所謂的科學,其實是通過觀察、實驗和邏輯推理,解釋和預測事物的規律,但在一個有著個人偉力強大到能開山填海,存在諸多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世界裡,一切荒誕的課題都變得詭異莫測起來。

  就像是任何兩個物體之間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並且總是成對出現,這本來多麼絕對的定律,但是職業者卻有一百種方式打破這一鐵律。

  但是若將一切跟職業者有關之事物排除在外,那這些一條條定律,卻又會精確無比地運作著。

  仿佛就是,自然和超自然之間是兩條相交的線,但是只要不是相交的的那一個點,那二者之間便能永遠互不干擾。

  唯物主義,唯心主義,鍊金術師,其實都在致力於去找到,除了那個點之外,能把自然和超自然聯繫在一起的世界,把那一個點擴展到一條線,進而擴展到一個面,再延伸到整個世界。

  只是很遺憾,至今為止幾百年間,這個研究都沒有任何進展。

  「打擾老先生了。」女孩把東西交付到老先生手上。

  「不過,我倒是願意相信,十二萬年後一切會重來。」

  「嗯?

  「那樣的話,老頭子又能看到我的妻子了,哈哈。」

  女孩笑笑,目送對方離開。

  待到對方離開,少女的手重新搭在書背之上,只是卻在這個時候,忽然感覺到熟悉的氣息。

  她有些意外,語氣頗為輕快,「咦?這麼快又碰上了?」

  少女重新坐回高凳上,似乎心情頗為不錯,裙擺掃過椅腿,聲音很輕,露出帶著花邊的白襪子,以及一節纖細嫩白的小腿,午後斜陽從百葉窗縫隙漏進來,正好落在她小腿上,像是有人拿光在那片白淨的皮膚上畫了一道淺淺的金痕。

  她捧著書,小腿輕晃著,只是書里的文字卻不斷模糊,最後像是變成了兩個火柴人。

  其中一個是火材人,揮舞著手中小劍,劈,砍,挑,刺,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而另一個火柴人,身形稍稍矮小一點,手上的手上同樣持一把劍,一開始攻勢很猛,但漸漸的節奏卻被對方奪去,呈現節節敗退之勢。

  遠在炎州,路仁正經歷第三場,他覺得自己出息了,昔日的童年女神,居然有機會同台競技的一天。

  而此時場下,依舊鴉雀無聲。

  「喂,不是說他剛剛施展那種禁術,此時已經到極限了嗎?」

  「看著三公主,忽然有種三公主都這麼大了的感覺。」

  「不過三公主真的好強,這就是被譽為對付虛獸第一職業的盪魔神火師嗎?」

  「蠢貨,強的不是盪魔神火師,強的是三公主。」

  「小同志,你的意思是,你覺得盪魔神火師不強?」

  但是最重要的不是三公主的強大,而是這麼強的三公主,居然短時間內也無法拿下那個從未出現在大眾視野,今日卻忽然連敗林星河,陳穗的沈氏侍從。

  別說拿下了,一開始那男人確實有些招架不住三公主大開大合的猛烈衝擊,但是打著打著,這傢伙莫名其妙的速度越來越快,出手越來越迅速,狠厲,技能釋放也越來越快。

  「而且這傢伙,到底釋放了多少技能了————」

  雖然前面兩場路仁也贏得利落,卻總給人一種贏得不是特別乾淨的感覺。

  當然眾人也知道,能施展那種秘術也算他本事,但招式都太陰了,也確實有種跟強者搭不上邊的感覺。

  而這人如今跟三公主陷入鏖戰,沒有秘術,沒有偷襲,只有眼花繚亂的身影,以及每一次兩劍交匯時的火光四濺,一閃即逝後又無數次迸發的殘影。

  「好強,這傢伙————」

  眾人此時都覺得,就算不憑藉那種詭異的秘術,這個沈家侍從憑藉此時的體術和技能搭配,估計也跟陳穗不相上下。

  林星河在地下咽了咽口水,他看著台上兩人,此時雙目倒映著台上的火光四濺和翻飛的兩道身影,從一開始的輕視,逐漸到凝重,最後不禁苦笑。

  他不得不承認,那個一開始用心術陰了自己的那小子,跟他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

  如果自己被只會耍花招的陰了,那自然是很不服氣,但是被一位正面也能碾壓自己的強者陰了————那還能有啥好說的。

  而此時正在苦苦掙扎的姜炎炎,卻在心底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

  「一個只覺醒職業三個月的路人配角,我們的三公主居然也打不過嗎?」

  姜炎炎聽到傳言一怔,隨即在心底連忙喊:「師,師父,您醒了,這個人有點怪,我真打不過哇!」

  姜炎炎在前陣子,被一位實力強大,疑似燃日的神秘強者看中,並且要收自己為徒!

  這師父自稱除歲」,說世界即將迎來傾覆,需要一位勇敢,聰明的少女站出來,在她的指導下成為絕強者,挽大廈之將傾!

  姜炎炎又不是傻子,這種劇情,自己果然是天命之女!

  她立刻就答應了,並且在師父的調教下,實力也是突飛猛進!

  「師父,這個我打不過,您快來接管————」

  「你這對手身上也不簡單,貌似寄宿了一位燃日境的靈魂,我接管的話說不定會被發現,我現在行蹤不便讓人知曉。」

  姜炎炎聞言一驚,看向路仁滿是詫異,這人身上居然也有燃日境的隨身老奶奶?

  原來拿到主角模板的,居然不只是她一個嗎?

  「那怎麼辦師父,這樣下去真要輸了,這傢伙身上好多怪技能,噁心死了,而且,而且————」

  姜炎炎臉色有些羞紅,除了激烈戰鬥外,還有這男生從她上場之後,那裡居然就一直鼓包,眼睛也時不時亂瞄。

  這什麼意思嘛?你這算什麼啊?

  本公主也知道自己天生麗質,普通小男生難以自拔,但你跟本公主戰鬥你都在想什麼嘛?你這樣是不是太不尊重本公主了,哦不對,你好像太尊重本公主了!

  她羞憤欲絕,眼神時不時也瞄一眼,居然又漲了一點,怎麼可能!男人好恐怖!

  她想快點結束戰鬥,然後回去洗眼睛,問題她還有點打不過這個登徒子!

  「不要著急。」

  遠在萬里的那家書店內,文藝少女拿著筆,饒有興致在上面圈畫一下,思考一番,寫了八個字—不滅炎魔真形法身隨即,本來有些陷入逆風的姜炎炎,正直舊力剛去,新力為生之際,忽然感覺————來勁了!

  師父要接管了嗎?不對,這次的勁兒來得有點太猛了,這,這是—

  此時台上,恭親王一怔,臉上忽然露出狂喜。

  「不滅炎魔真形法身,好侄女,沒想到你還領悟了我姜家盪魔神火師」的最強法身!

  」

  底下此時,也是冷氣倒吸。

  「不滅炎魔真形法身,居然有幸能看到這個法身!」

  「這個天賦,皇室兩百年沒人覺醒了吧。」

  「傳言三百年前太祖正是突破燃日之後,靠著這個法身,連滅在中原為禍7隻赤金級虛獸!」

  此時的姜炎炎,身上的衣物通通燃燒殆盡,少女美好的曲線被詭異的神火覆蓋,有點像是變成了二游那些打扮幽默的福利角色,但帶給人的壓迫感強得可怕,宛若化作火焰的君主。

  少女肌膚如冷瓷裂開熾焰紋路,黑曜石般的趾甲泛著紅光,雙瞳豎立,熔金流淌,一瞥便灼進魂魄。

  她看著面前路仁,道:「你很強,不論接不接得下我這一招,本公主都當你贏了。」

  她聲音都變了,剛剛還嬌滴滴的喝喝哈哈,這會兒變成了壓迫感十足的女王音。

  路仁此時很難受,因為色慾大罪的反噬原因,他現在火氣有點大。

  他現在暴怒疊到80%增幅,各項屬性都過千了,總屬性近萬,底牌盡出的情況下,愣是拿不下她。

  結果就在自己即將要拿下的時候,什麼叫你臨陣突破,突然領悟了你過去都不會的族中最強天賦啊?

  這還打個集貿啊,窩腰燕牌!

  「師父,我也要突破,有沒有什麼攢勁的技能借我用用。」

  「借個鬼,換職業用死兆視界」躲一下,她剛覺醒的天賦不穩,躲過這招她也脫力了。」

  路仁身上氣勢也一變,那疊起來的暴怒增幅盡數消去,在眾人眼裡就是忽然變得異常虛弱。

  當然一併消去的是身上的火氣,以及胯下的鼓包。

  他換號後感受一番,精神力只夠他施展一次死兆視界。

  他看著面前的炎魔少女,沉默片刻,開口道:「三公主。」

  「現在認輸的話就太遜了。」

  「沒有,我不是要認輸。」

  「你要說什麼?」

  「打完能合個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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