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王圖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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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和薛太后的賞先後送到公主所東路。

  對於薛太后的賞,以及那些暖心的話,都在水初晨的意料之中。

  那就是個馬屎皮面光的老太太,明面讓人挑不出理兒來。

  採菊捧場地笑道,「奴婢們都說,太后娘娘寬和公允,公主殿下有福氣。」

  水初晨點頭道,「是呢。你去慈寧宮一趟,代本宮給她老人家多磕幾個頭。」

  採菊笑眯眯地去了。

  湯澗和李嬤嬤等人也都與有榮焉。

  當二公主聽說連皇上都給了水初晨賞,還懲罰了自己,哭聲更大,卻沒有再罵不好聽的話。

  兩樣懲罰加起來,就是抄二百遍《女誡》,禁兩個月足,她連過年都不能出門了。

  服侍她的宮人們也都挨打扣錢,公主所中路愁雲慘澹。

  水初晨剛吃完飯,三公主就帶著兩個人悄悄來了東路。她怕被中路的人看到,沒有走後面花園,而是從前院繞了一片樹林過來。

  水初晨要團結除二公主和趙王以外的所有兄弟妹妹。

  二人說了一陣話,水初晨還送了三公主一個小兔子玩偶,三公主十分喜歡。

  下了一夜的大雪,次日清晨放了晴。

  早飯前,宮人們已將院中積雪掃得乾乾淨淨。艷陽高照,瓦頂上的積雪被鍍上一層暖暖的紅光。

  辰時末,肖鶴年攜夫人宋氏、長子肖子鳴、次子肖子呦、大兒媳王氏、三歲的孫女嬌嬌,以及馮不疾一同來到公主所。

  還沒等眾人行禮,馮不疾已衝上前去,一把抱住水初晨,放聲大哭。

  「姐,你是我的親姐姐,我想你!我不想離開你……」

  他將近一個月沒見到姐姐,後來又聽說姐姐成了公主,往後二人不能同住一處,心裡難過極了。哪怕憑空多了官職、多了賞賜,他也不曾開懷。

  在他心裡,最重要的從來只有姐姐。更令他難受的是,以後姐姐不跟他姓馮了,而是姓「水」。

  水初晨摟著他,鼻子也酸了。

  她替他擦著眼淚,笑著哄道,「姐永遠是你的親姐,姐也不想離開你。卻不能接你進宮跟姐住,有人不善,昨日姐姐還揍了人。

  「姐的舅舅就是你的舅舅,住在舅舅家,才不會受委屈。以後,姐每十天就能出宮一次,你也可以進宮來看姐姐……」

  肖夫人也笑道,「公主說得是,不疾也是我們的親侄子。以後,就把我們府看成你的家,不要拘束。」

  馮不疾哭了一陣,終於止住淚,退後一步,鄭重地給姐姐作了一個長揖。

  「弟弟見過永安公主殿下。」

  這是肖舅舅教他的。在皇宮裡,必須講究禮數。

  肖鶴年也才領著家人正式見禮。

  禮畢,肖夫人命人捧上一盆極品君子蘭。那花開得正艷,火紅的花朵密密匝匝擠作一團,少說有幾十朵,幽香四溢,滿室生春。

  肖夫人笑道:「知道公主愛花,特意尋了一盆……」

  水初晨道了謝,把馮不疾拉在自己身旁坐下,將小嬌嬌抱在膝上,又命人取來備好的見面禮。

  賞舅舅肖鶴年一方上等端硯、一套湖筆,賞舅母肖夫人兩匹妝花緞、一對香念珠。表兄、表弟及馮不疾各一枚玉佩、一套徽墨,表嫂肖大奶奶得了一對金鑲玉手鐲,小嬌嬌六朵適合她這般年紀佩戴的小宮花、四個金錠如意及一個小鴨子玩偶。

  肖大奶奶身懷六甲,肚子已很明顯。

  水初晨給她把了脈,笑道,「胎兒很好。每日要堅持走動,胎兒若太大,生起來就難了。以後,讓半夏每個月去府上產檢一次。」

  她沒有說破是男胎,只叮囑了保養之法。

  肖夫人滿臉歡喜,「等老大媳婦生產時,就去金枝醫館生。」

  半夏又過來給肖大奶奶把了脈,聽水初晨講解幾句。

  肖鶴年說了一下給馮不疾請的西席,是個舉人,之前教過肖家兄弟,如今肖子鳴已是萬戶侯世子,肖子呦進了國子監,以後就專心教馮不疾。

  水初晨非常滿意,道了謝。

  肖鶴年擺手道,「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外甥,公主殿下無需客氣。」

  馮不疾聽了,又起身給肖鶴年夫婦作了長揖,「謝謝舅父,謝謝舅母,謝謝二位兄長。」

  幾人說說笑笑,很快到了飯點。

  御膳房送來兩桌席面,男人一桌,女人孩子一桌。

  飯後,一家人和馮不疾告辭。

  走的時候,馮不疾眼裡又包上淚水。

  水初晨笑道,「等初二那天,姐讓人接你進宮玩一天。」

  大年初二回娘家,就把弟弟接進來。

  馮不疾才破涕為笑。

  剛歇息沒多久,蔡老女醫的母親蔡老太太、蔡老女醫的大兒媳婦曾氏、小孫子王念為便在蔡毓秀的陪同下,前來拜見永安公主。

  幾人依禮拜見,水初晨親手扶起蔡老太太。

  老太太奉上一支百年山參。

  水初晨謝過,又命人賞了老太太兩匹錦緞、兩串香念珠,曾氏與蔡毓秀各得兩匹錦羅,小孫子王念為得了一枚玉筆筒、兩對金錠如意。又賞了老蔡女醫的婆婆兩匹錦緞,讓曾氏帶回去。

  蔡老女醫的公爹已經去逝,婆婆歲數大了,走路不方便。

  水初晨說起老蔡女醫的救命之恩,言辭懇切。老太太等人聽著,又回憶起舊事,一時欷歔。大半個時辰後,蔡毓秀等人起身告辭。

  不多時,王圖攜妻兒前來。

  王圖身量極高,頭髮盡數束在頭頂,戴著一頂帶沿的大帽。帽檐之下,左臉那道舊傷觸目驚心——疤痕疙疙瘩瘩,凹凸不平,從眼角一直蜿蜒至下頜。可他神色坦然,目光沉穩,不見半分閃躲。

  他身旁的妻子劉氏,個頭不到他肩膀。即便穿著寬大的裙衫,仍能看出右腿彎得厲害,走路時一顛一跛。

  但面容白皙清秀,眉眼柔和,目光平靜,並無自憐之色。只是初見金枝玉葉,免不了有些緊張,手不自覺地攥著丈夫的衣角。

  兩人身後是兒子王東潛,年方十一,個子已經比母親高。少年生得英氣俊朗,眉目間既有父親的剛毅,又有母親的溫潤。

  三人跪下,依禮拜見。

  水初晨起身,親手虛扶了王圖一把,又屈膝向他行了一禮。

  「初晨謝王叔救命之恩。這些年,王叔受苦了。」

  王圖連忙躬身,恭恭敬敬說道,「公主殿下過譽了。」他又上下打量水初晨一眼,笑道,「公主殿下無論在哪裡,都是最亮眼的。」

  他說著,獻上一幅湘竹編的《貂蟬拜月圖》,竹絲細如髮絲,畫意栩栩如生。

  水初晨接過畫,又賞了王圖一方上等端硯、一套湖筆徽墨,賞劉氏兩匹妝花緞、一對赤金鐲子,賞王東潛一枚玉佩、兩對二兩的金錠如意。

  請他們落座,又仔細端詳了王圖臉上的傷勢。

  溫聲道,「過些日子我給王叔做手術,雖不能恢復如初,但總能讓這道疤痕淺淡幾分,比現在更好。」

  王圖已聽上官如玉說過此事,忙起身道謝。

  水初晨問起舊事,王圖說起過往,語氣平淡,甚至帶著幾分釋然的笑意,仿佛在談別人的舊事。

  他極少提自己受的苦,多講的是妻子劉氏如何撐著那個風雨飄搖的家,講劉家如何幫他躲過追查,語氣里充滿感激,看妻子的目光滿是柔和。

  「當時不知那些人是敵是友,臣根本不敢現身。若早知明大人是自己人,也就不必繞這麼大一個彎子了。」

  說話間,晚霞染紅了窗紙,又到了飯點。水初晨留他們在宮中用了御宴,快落鑰了,才送他們出宮。(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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