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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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一,宗室、四品以上的大臣及家眷進宮,給皇上和太后娘娘拜年。因仍在孝期,水初晨等人不便露面。

  慈寧宮裡,宮妃、公主及命婦們依次進殿行禮。除了宮妃和公主有座,幾位年高德劭、有體面的宗親與誥命,也被賜了座。

  明老太太在明夫人的攙扶下,給薛太后拜了年。

  薛太后含笑受了禮,賜了座,又對明老太太嘆道,「哀家本想給明總兵賜婚,可又出了那樁事……到底是一起長大的,再等等吧。」

  她臉上露出幾分不忍。

  明老太太知道她假惺惺,卻不得不裝出感激的樣子,「謝太后娘娘體恤。唉,那小子是來討債的,過幾年,興許就好了。」

  屋裡的女眷又此起彼落地夸著「太后娘娘仁慈寬和」這類的話。

  薛太后淡淡笑道,「明總兵為國戍邊,深得聖心,哀家心裡有數。」

  接著,鎮北侯府的孫老夫人,在大兒媳婦孫夫人的攙扶下,上前拜年。

  孫老夫人六十多歲,雖滿頭白髮,精神尚健。孫大夫人只有二十多歲,生得嬌艷可人。婆媳倆站在一起,格外惹眼。

  薛太后笑道,「孫老夫人的身子骨還硬實著呢。」

  孫老夫人屈膝笑道,「謝太后娘娘關心。」

  若是往年,這兩婆媳站著說兩句話,就會退出大殿。

  今日不知為何,薛太后破天荒地賜了老夫人座。

  孫老夫人既吃驚又榮幸,趕緊坐下。

  薛太后的目光在孫大夫人臉上停了停,笑道,「哀家記得,孫夫人未出閣時,可是京城四美之首呢。」

  之後,細細問起孫家子女的情形,又多問了孫承宇兩句。。

  孫家婆媳受寵若驚,忙一一作答。

  鎮北侯的二孫子孫承宇,今年二十歲。長得高大俊朗,秀眉長目,騎射出眾,素有「小趙雲」之稱,小小年紀就在羽林左衛中擔任五品將軍,是公認最有希望承爵的孫輩。

  但眼光出奇地高,年滿二十還未定親。

  許多去他家說親的,都被以各種理由拒了。

  論家世、前程、品貌、武藝,他都是駙馬的絕佳人選。

  殿中眾人都是人精,太后這番問話,分明不是尋常寒暄。

  公主中永安與二公主只差兩天,今年都該滿十七歲。永安居長,有可能說給她。但二公主與薛太后的血緣更近,這麼好的男兒也有可能說給她。

  明老太太面色不改,心卻沉了下去。她端起茶盞,借著喝茶的工夫,掩住眼底那一點點不快。

  她知道,太后一定是想說給永安公主的。永安剛剛回府,她便在親事上動起了小心思。

  等到薛太后把話題轉出別處,孫家婆媳識相地告辭,明家婆媳也隨之告辭。

  出了宮,給皇上拜完年的明家祖孫三代四個男人正站在宮門口等老太太。

  見她出來,老國公與老太太上了第一輛馬車,明夫人上了第二輛馬車,明國公和明長晴、明山月各自上馬。

  老太太掀開帘子喚了一聲,「山月上車。」

  明山月微微一怔,隨即下馬,上了馬車。車簾剛放下,老太太的臉便沉了下來。

  老國公低聲問,「容兒,出了什麼事?」

  老太太壓著嗓子道,「薛太后的意思,是想把永安塞給鎮北侯府的孫承宇。如今勤王剛立為太子,她連裝都不願裝了。」

  老國公氣道,「那個老婦,怕是知道鎮北侯府爭世子爭得利害——老夫人屬意孫大郎,鎮北侯偏疼孫二郎,家裡鬧得烏煙瘴氣。哼,皇上已知道山月與永安的命格,斷不會答應。」

  明山月沉聲道,「哪怕沒有命格之說,永安也不能招他為駙馬。我們查另一樁案子時,意外發現一樁髒事——孫承宇與他繼母孫夫人之間,不清不白。」

  他說得含蓄,老兩口卻一聽就懂,震驚地看向他。

  老國公愣了一瞬,隨即臉色鐵青,壓著嗓子罵了一句,「畜牲玩意兒!太后可知道這樁事?」

  明山月道,「那兩人行事極為小心,是我的人半夜爬上他家房頂,才撞破的。不過,之前薛及程是飛鷹衛副指揮使,無意中得知這個消息,也有可能。」

  老太太冷笑起來,眼裡凝著寒霜,「怪道孫二郎這麼大歲數了還未定親,定是孫夫人從中作梗。孫侯爺看著精明,被枕邊人和親兒子雙雙出賣還不自知,也是個糊塗人。他家裡那些爛帳,怕是比外頭傳的更甚。」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薛太后可惡,竟想把這種髒心爛肺的男人塞給永安。她真當永安是好拿捏的鄉下丫頭?哪怕皇上昏了頭答應,老婆子我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讓他們得逞。」

  明山月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意。

  那個老太婆,怎麼就能想出這麼惡毒的主意?晨晨那般冰清玉潔、清風霽月的女子,她竟要把她跟那種髒男人扯在一起。

  這事必須儘快告訴晨晨……

  馬車在宮道上疾馳,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車簾縫隙里透進幾縷冷風,吹得幾個人臉上的神情忽明忽暗。

  幾人低聲商議著。

  大年初二。按宮裡的規矩,凡宮妃有出嫁閨女的,今日閨女都可進宮看望生母。

  陽和長公主帶著上官如玉最先到。上官雲起沒來,來了薛太后也不會給他好臉色。

  進了慈寧宮側殿,薛太后正沉臉坐在軟榻上。

  上官如玉跪下磕頭道,「外孫給皇外祖母磕頭,祝皇外祖母松柏常青,萬事如意。」

  薛太后哼了一聲,臉扭到一邊。

  上官如玉膝行到她面前,抓著她的衣襟撒嬌,「皇外祖母,您不高興就打外孫幾下,千萬彆氣壞了身子,外孫心疼。」

  薛太后的眼眶一下紅了,拍了他後背兩下,聲音發哽,「你這個壞小子,那件事為何不早些跟哀家說?若哀家早知道,還能壓一壓薛清合和薛及程兩個孽障,晥兒也不至於慘死。」

  她捶著胸口,老淚縱橫,「可憐的晥兒,那種死法,得有多疼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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