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擴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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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初晨行了禮,這次沒有直接按摩,而是先請了脈。

  她凝神片刻,輕聲道:「父皇脈象弦緊而數,是肝陽上亢、風陽上擾之象。您頭痛是不是像有根筋在太陽穴上一跳一跳地疼?夜裡翻來覆去,明明困極了卻睡不著,睡著了也多夢易醒?」

  建章帝微微睜眼,「你倒是把得准。」

  水初晨笑了笑,「兒臣先施針,再按摩,讓父皇好好睡一覺。」

  她接過芍藥手裡的銀針,在燭火上燎了燎,尋到穴位,輕輕刺入。

  建章帝幾乎沒有感覺到疼,只覺一股酸脹過後,連日來的緊繃像被什麼東西緩緩卸了下來。

  他輕笑道,「真的是神醫,朕居然沒感覺到痛。」

  水初晨似在撒嬌,「父皇也不看看兒臣是誰的閨女。」

  建章帝笑容更盛,他的幾個子女,似乎這個剛尋回來的閨女跟他最不生疏,最不怕他。

  他沒睜眼,口氣裡帶著一些好奇,「聽說,你要給王圖的臉上動手術?」

  「是。不過,王叔的臉不可能完全修復,只是能讓臉上的疤痕平整些。」

  「已經非常不錯了。明日,永安要出宮去醫館?」

  水初晨「嗯」了一聲,又道,「兒臣還有兩件事想稟奏父皇。」

  「何事?」

  「兒臣明日不僅想去醫館看看,還想去鄉下給大姑上三炷香,順道感謝白馬村的村民當初對兒臣的照拂。另外,兒臣還想在那裡住一晚。」

  建章帝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去吧。那裡的人和山水養育了你,是該記住這份恩情。」

  他頓了頓,「多帶些人。再以朕的名義,給醫館和白馬村各賜二百兩銀子。」

  水初晨恭恭敬敬屈了屈膝,「謝父皇。」

  「聽說,你那醫館被百姓改叫了『金枝醫館』?你在鄉下住過的宅子,也被人稱作『玉葉坡』?」

  建章帝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

  水初晨輕嗯一聲,「是的呢。聽王嬸說,如今醫館裡住滿了人,還有好幾百號孕婦在後面排隊。幾家高門少奶奶都住了進去。」

  「很好。」建章帝的語氣認真起來,「前朝後期及本朝初年,內亂不斷,近二十年西北又與韃靼時有磨擦,有生力量一直在削弱。如今大炎要休養生息,就需要源源不斷的新生力量。子嗣一事,是朝廷未來的根基,事關國本。你做這樣的醫館,很有意義。」

  水初晨沒想到建章帝會給醫館如此高的評價。不是隨口夸一句「不錯」,而是把它與國本、休養生息聯繫在一起。

  這個渣爹,有些事上足夠渣,疑心也重。可在關乎民生國計的大事上,倒也不犯糊塗。至少,他能看見百姓生養之苦,也願意讓一個公主去觸碰那些「血乎乎」的事。

  她趁熱打鐵道,「就是醫館太小了些,一次性容納的孕婦不到百人。兒臣一直有個願望……」

  她住了口,似乎不好說。

  建章帝追問道,「什麼?」

  「兒臣想把醫館擴大。最好能把那條胡同里的另幾戶都買下來,在擴大婦幼醫館的同時,再開一個『益生醫館』,治婦科幼科以外的病症。整個醫館叫同濟堂,治婦科幼科的叫婦幼醫館,治其他病症的叫益生醫館。」

  「准。」建章帝幾乎沒有猶豫,「何全記著。年後開印,朕若忘了,你提醒朕。這件事交給工部和京兆府去辦。」

  何全忙躬身,「奴才記下了。」

  水初晨又道,「地方有了,可大夫不夠。兒臣有個不情之請——太醫院裡若有多餘的御醫,或者不受重用的,能不能撥一些到兒臣的醫館去?父皇放心,兒臣給的月俸不會少於太醫院。」

  至於補貼御醫的月俸,她手裡有的是金子,暫時貼補些也不算什麼。更何況,婦幼醫館如今是嫌錢大戶。至於益生醫館,遲早能盈利。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盤算,「最好每旬再請一位太醫院某科最頂尖的御醫,去醫館坐診半日。診費嘛,一位病人五十兩銀子。」

  這一條,在前世屬於全國性學科帶頭人下基層。那些巨賈富商,為了請最好的御醫看診,甚至會不遠千里,四十兩銀子算得了什麼?

  這不僅是為醫館打GG,也有利於百姓。

  建章帝舒服地「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永安這也是為民著想。何全,再替朕記著,這件事交給太醫院去辦。只不過,每人四十兩銀子太高了些,他們已經拿了朝廷俸祿,得讓更多百姓看得起病,降至二十兩。你們醫館十兩,他得十兩。朕的公主,不能吃虧。」

  水初晨再次感慨,這位渣爹一旦認定有利於民生國計,還是比較開明的。而且,絕對不吃虧。

  她嘴角掩飾不住笑意,停下運針的手,又屈膝道,「兒臣謝謝父皇。」

  幾天來,建章帝還是第一次看到閨女笑。他的眼前忽然浮現出另一張臉——那是還未進宮的肖晥,笑起來也是這樣明媚。

  他輕輕嘆了口氣,閉上眼睛,「你和你娘長得很像。」

  提到肖氏,兩個人的表情都凝重了一瞬。水初晨沒有接話,只是重新走到他身邊,繼續運針。

  施完針,水初晨又走到他身後,雙手輕輕按上他的額頭。她手法極准,力道不輕不重。才按了半刻多鐘,建章帝的眉心便舒展開來,舒服得輕「嗯」了一聲,面上的倦色也淡了幾分。

  這一次,她按了兩刻多鐘,直到建章帝的鼾聲輕輕響起,才停了手。

  她輕輕施了一禮,退出殿外。

  何全輕輕為皇上蓋好被子,吹滅了明亮的宮燈,只留屋角一盞紗燈,籠著昏黃微光。

  殿外,小雪還在下著。

  車輦碾過薄薄的積雪,吱呀吱呀地響著。水初晨裹緊斗篷,舒心地長長呼出一口氣,白霧在夜色里散開。

  幾日之間,她似乎在艱難的局面里撬開了一條縫。雖然不寬,卻已透進光來。

  明日,她又能出宮,看見弟弟、與媽媽團聚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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