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心口一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震得馬坤渾身發麻。

  王志鐵腳步微頓,眼底寒光暴漲。

  「你想說什麼?」

  暗處之人嗤笑出聲,語氣帶著肆意的嘲諷。

  「你一直在查身邊的內鬼。

  你一直在懷疑圈層高層、懷疑舊部元老。

  可你從來沒有懷疑過那個人。

  那個你交付後背、託付家人、鎮守江城的人!」

  馬坤渾身一僵,瞬間臉色慘白,難以置信地搖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鎮守江城,忠心耿耿,從未有過半分異心!」

  「你休想挑撥離間!」

  聽筒里的笑聲愈發陰惻,字字誅心。

  「是你?」

  「我可沒說是你。」

  「你這麼急著否認,是心虛了嗎,馬坤?」

  短短一句話,瞬間將局勢攪得徹底混亂。

  馬坤大腦一片空白,又怒又冤,渾身氣血翻湧。

  他追隨王志鐵出生入死,誓死護主,從未有過半分背叛念頭。

  如今卻被暗處之人隨口栽贓,挑撥他與王先生的關係。

  「王先生!屬下忠心日月可鑑!絕無半點背叛之心!」

  馬坤單膝跪地,聲音赤紅懇切。

  王志鐵垂眸看他,眼底沒有懷疑,只有一片清明。

  「我知道。」

  「你不是內鬼。」

  他語氣篤定,無比堅定。

  「對方就是要藉此刻絕境,離間我身邊最後親信。」

  「亂我軍心,斷我臂膀,讓我徹底孤身一人。」

  馬坤抬頭,眼眶通紅,滿心愧疚。

  「屬下無能,讓您身處雙線死局,還要被人挑撥離間。」

  「不是你的問題。」

  王志鐵緩緩起身,目光再度鎖定古原深處。

  「是這盤局,太毒。」

  「他算透了人心,算透了情義,算透了我身邊所有人的軟肋。」

  可就在此時,江城環山路段的監控畫面,突然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襲黑衣,隱匿在人群之後,身姿挺拔,站位極高。

  明明身處混亂中心,卻一身從容,冷眼俯瞰著被圍困的轎車。

  距離太遠,看不清面容。

  可那道背影,讓王志鐵瞳孔驟然劇烈收縮。

  無比熟悉。

  熟悉到刻入骨髓,融入過往。

  王志鐵指尖死死攥緊短刃,指節泛白,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為內鬼藏在暗處、藏在圈層、藏在舊部之中。

  卻從未想過,對方竟然是那個早已淡出視野、看似毫無關聯、卻始終潛伏在江城的故人。

  暗處的電子音再度響起,帶著終局將至的癲狂笑意。

  「看到了嗎?」

  「那個你遺忘的人,那個你信任的人,那個你從未設防的人。」

  「王志鐵,三年血戰,三百忠魂,今日終於可以告訴你——」

  「屠你全隊、困你兄弟、亂你家宅、毀你餘生的真正幕後之人,一直都站在你看得見的地方。」

  風沙狂舞,天地昏暗。

  古原殺陣全開,江城殺機降臨。

  王志鐵孤身立在禁區中央,前方是萬丈死地,後方是家宅危局。

  而那個潛伏三年的終極內鬼,已然浮出水面。

  風沙驟停一瞬。

  整片蒼茫古原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耳邊呼嘯的風聲消失,腳下滾動的黃沙停滯,就連空氣里瀰漫的殺伐戾氣,都瞬間凝固。

  王志鐵站在禁區邊界,身形僵立不動。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手機屏幕那幀遙遠的監控畫面上,瞳孔劇烈震顫。

  環山公路的人群後方,那道黑衣背影,挺拔、孤冷、熟悉到刺骨。

  不是朝夕相處的舊部,不是圈層往來的權貴。

  是他以為早已退場、早已淡泊名利、早已徹底脫離紛爭的故人。

  是他三年來,從未有過半分設防的人。

  「不可能……」

  王志鐵喉結滾動,低聲呢喃,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征戰半生,他見過最陰險的敵寇,最狡詐的謀士,最瘋狂的死士。

  他防過權謀算計,防過背後冷箭,防過利益背叛。

  唯獨沒有防過這個人。

  這個人曾與他並肩浴血,曾與他共守生死,曾在屍山血海里替他擋過致命一擊。

  這樣的人,怎麼會背叛?

  怎麼會親手布下三年死局,屠盡他三百死士,囚禁少年林辰,如今還要屠他滿門、毀他所有?

  馬坤看著王志鐵驟然失神的背影,心臟猛地一沉。

  他追隨王志鐵多年,從未見過這位絕代殺神露出這般失態的模樣。

  哪怕三年前全軍覆沒、血染古原,哪怕方才妻兒被困、兄弟瀕死,王志鐵都始終冷靜自持。

  可此刻,僅僅一道背影,便擊碎了他所有的沉穩。

  「王先生……」

  馬坤聲音乾澀,小心翼翼開口。

  「您……認出他了?」

  王志鐵沒有應聲。

  他只是死死盯著屏幕,眼底翻湧著震驚、茫然、劇痛,最後盡數沉澱為冰冷的寒。

  聽筒里,那道陰惻的電子音再度響起,帶著戲謔的嘲諷,精準戳碎他最後的僥倖。

  「認出來了,是嗎?」

  「王志鐵,我就說,你記性再好,也記不住人心險惡。」

  「你以為陪你出生入死的都是忠魂?」

  「你以為替你擋刀護命的都是兄弟?」

  「太天真了。」

  字字句句,像淬毒的細針,密密麻麻扎進王志鐵的心臟。

  王志鐵緩緩收緊指尖,掌心的短刃寒光凜冽,幾乎要被他捏斷。

  「為什麼。」

  他開口,聲音極輕,卻帶著壓垮一切的沉重。

  「我待你不薄,予你盛名,予你地位,予你旁人一輩子求不來的尊榮。」

  「你我共歷生死,我數次救你性命,護你周全。」

  「你告訴我,為什麼。」

  沒有質問的暴怒,只有極致平靜的追問。

  可這份平靜,比嘶吼暴怒更讓人恐懼。

  暗處之人輕笑出聲,笑聲里藏著積壓多年的偏執與怨毒。

  「為什麼?」

  「因為你太耀眼。」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永遠只圍著你王志鐵。」

  「戰場封神的是你,受人敬仰的是你,安穩歸隱、嬌妻幼女的也是你。」

  「而我?」

  「我只能活在你的陰影里,做你身後不起眼的陪襯!」

  「我拼死拼活換來的戰功,盡數歸在你的榮光之下!」

  「我憑什麼要永遠屈居你之下!」

  滔天的嫉妒與不甘,透過冰冷的電子音撲面而來。

  馬坤渾身冰冷,頭皮陣陣發麻。

  原來一切的根源,從不是外敵入侵,不是利益紛爭。

  僅僅是一場隱忍數年的嫉妒。

  因為不甘居於人下,所以不惜勾結外敵,不惜屠戮同僚,不惜葬送數百條人命。

  不惜賭上一生,布下跨越三年的死局,只為毀掉王志鐵的一切。

  荒唐!可悲!更可怖!

  「就為這個?」王志鐵眼底泛起一絲猩紅,心底寒意徹骨。

  「就為你的一己私慾、滿心嫉妒,你屠我三百死士,囚我兄弟三年,攪我家宅安寧?」

  「值得嗎?」

  「值得?」對方笑得癲狂,語氣極盡扭曲。

  「太值得了!」

  「看著你從神壇跌落,看著你情義兩難,看著你痛不欲生,我日日酣暢!」

  「三年前那場血戰,我親手放開防線,親手引進外敵,親手截斷所有退路!」

  「我就是要讓你嘗盡眾叛親離、手足盡喪的滋味!」

  「我就是要毀掉你引以為傲的一切!」

  每一句坦白,都是一道血淋淋的刀刃。

  王志鐵胸腔劇烈起伏,一股極致的憤怒與悲涼直衝頭頂。

  三百鮮活的少年性命,三年無盡的愧疚煎熬,無數個日夜的自我折磨。

  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對方一場嫉妒引發的鬧劇!

  「你該死。」

  王志鐵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來自九幽地獄。

  「我該不該死,輪不到你說。」

  對方語氣驟然狠厲,殺機盡顯。

  「現在,倒計時結束。」

  「你不選,我就雙殺。」

  話音落下,雙線殺機同步引爆!

  江城環山公路,圍堵的黑衣人群驟然提速,冰冷的刀鋒齊刷刷對準居中的黑色轎車。

  密密麻麻的刀光,在日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意,步步緊逼,毫無退路。

  車內,苑念黎緊緊抱著年幼的柔茵,身體緊繃,卻沒有半分慌亂。

  她早已習慣丈夫身處黑暗紛爭,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護住女兒,不給王志鐵添半點拖累。

  小小的柔茵似是感知到危險,乖乖窩在母親懷裡,小聲呢喃:「媽媽,爸爸會來救我們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