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外憂內患
崗亭里的上尉眼神有些飄忽不定，他心底牢牢記著阿爾喬姆傳來的命令。
阿爾喬姆、瓦西里黑白兩大勢力早已達成同盟，他收了好處，唯一要做的就是裝作例行檢查，草草登記之後放車隊離開，坐等前方貝加爾湖峽谷的伏擊網收緊，截下車上那筆數額驚人的盧布現鈔。
他壓根不想深究車隊的真實底細，臉上堆滿不耐煩，抬手用力揮了揮。
「別在這兒耗著了。我們定點崗亭只管轄區內的登記和巡查，峽谷那邊劫匪作亂，不在我們的管轄範圍，也沒能力支援。趕緊簽字登記，把車開走，堵在路上影響通行，出了問題誰都擔待不起。」
秦向東看在眼裡，心裡明鏡一般，對方這副敷衍的模樣，擺明了是提前被人打點妥當。他沒有多餘爭辯，讓謝爾蓋拿起筆快速填寫完所有報備信息，字跡潦草得幾乎難以辨認，
三輛貨車依次通過稽查站圍欄，緩緩駛上主幹道。
直到車輛駛出整整三公里，崗亭再也看不到了，謝爾蓋才鬆開緊握方向盤的手，轉頭看向身旁的秦向東，嘆了口氣說道，
「秦先生，這下徹底實錘了。這幫稽查人員全程應付了事，明顯是被上層勢力打通了關節。他們就是故意放我們進峽谷，等著瓦西裡帶人圍堵截貨。」
秦向東微微頷首，一臉的平靜，
「意料之中。瓦西里敢布下這麼大的局，背後必然有大勢力牽線搭橋，兩邊聯手，難怪沿途關卡一路綠燈。現在不談這些，先核對車輛燃油，規劃接下來的行進方案。
峽谷是個死局，每多停留一秒，危險就加重一分。」
車載對講機里很快傳來米哈伊爾的聲音，他駕駛著二號掩護貨車，只是他的聲音有些陰陽怪氣，聽上去和謝爾蓋一樣滿心忌憚。
「秦先生，謝爾蓋，我跟這條路打了好幾年交道，前方第一段峽谷你一定要多加小心。瓦西里在那裡布置了一百二十名主力打手，個個都是亡命之徒，刀槍齊備。咱們車隊算下來，就只有六個人，真要是被圍住了，根本沒有近乎之力。」
米哈伊爾說道，言語間刻意渲染危險，實則在配合整體伏擊計劃。
謝爾蓋低頭掃了一眼車輛儀錶盤，又探頭看向車斗里的油桶，轉頭說道，
「一號主車油箱滿油，二號、三號車也全部加滿了燃油，車斗里還有兩大桶五百升的備用柴油，用鐵鏈牢牢固定住了。只要路上不堵車、車輛不拋錨，一口氣沖完整段環湖峽谷，燃油絕對夠用。」
「燃油充足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對講機里米哈伊爾還是那麼陰陽怪氣，
「我手繪了這片區域的地形圖，三段峽谷層層設防，兵力分布分得很清楚。第一段一百二十人，是主力防線，
第二段縮減到四十人，作為中繼攔截；第三段安排了三十名精銳後手，把守峽谷出口。整片峽谷綿延幾十公里，荒無人煙，沒有村鎮、沒有補給站，一旦被困在裡面，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秦向東拿著對講機淡淡地說道，
「那按照你的經驗，想要突圍該怎麼辦？」
「只有全速硬沖這一條路。」
米哈伊爾不假思索地回答，
「第一段是人最多、防備最嚴的地方，只要闖過這裡，後面兩段人手單薄，威脅會大幅降低。再往前行駛不遠就是邊防巡邏區，瓦西里就算再囂張，也不敢在正規邊防軍的眼皮底下大肆開槍廝殺。」
秦向東看著前面的峽谷，大聲說道，
「好！進入峽谷範圍後，二號、三號掩護車緊貼主車左右兩翼，兩車和主車的間距絕對不能拉開兩米。
一旦遇到原木、鋼製路障攔路，你們兩台車優先撞擊路障底部支點，撞松、撞歪路障，騰出通行缺口。一號主車全程不減速，抓住空隙直接突圍。」
「明白。」
米哈伊爾應聲回應，語氣聽得十分配合，
「我駕駛二號車占據左翼，三號司機負責右翼，我們兩車動作完全同步，不會各自為戰拖後腿。」
謝爾蓋伸手摸向腰間的短槍，打開彈倉清點子彈，六發實彈整齊排列，他重新合上彈倉，神情嚴肅，
「槍里一共六發子彈，我心裡有數。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開槍。就算遭遇追兵，也只瞄準車輛車頭進行威懾，儘量不傷及人命。」
秦向東搖了搖頭，
「不要緊，槍我已經準備好了，錢再重要，也沒有咱們的命重要，只要咱們能衝過峽谷，到達貝加爾湖，就算是殺人也沒關係，現階段我們的核心目標只有一個：衝破攔截，拉開距離，儘快脫離伏擊區域。」
「我清楚其中的利害。」
謝爾蓋猶豫了一下點頭應下。
秦向東拿著對講機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試探，目光透過車窗望向一旁並行的二號貨車，
「米哈伊爾，我們一路同行，你對這條路線的熟悉程度，遠超普通貨運司機。事到如今，你就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短短一瞬，隨即傳來米哈伊爾的笑聲，
「秦先生這是在懷疑我？我就是個靠跑車謀生的普通人，拿僱主的酬勞，自然要盡心盡力保駕護航。現在大敵當前，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怎麼可能有別的心思？」
秦向東冷笑一聲，
「江湖路遠，人心難測，這條路上坎坷重重，我不得不多留幾個心眼。」
米哈伊爾呵呵笑著說道，
「我理解你的謹慎，換做是我，身處這樣的險境，也會對身邊人有所提防。你放心，接下來的突圍行動，我會拼盡全力配合。」
秦向東鬆開對講機，無聲的說了一句，去你媽的！
三人接著用對講機反覆推演戰術，從撞擊路障、緊急變道，到應對兩側岩壁的偷襲、後方車輛的追擊，把每一種突發狀況都梳理了一遍。
短暫休整過後，三台貨車同時踩下油門，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朝著貝加爾湖環湖主幹道疾馳而去。
行駛途中，謝爾蓋壓低聲音，側頭看向秦向東，
「秦先生，你剛才的問話，是不是發現米哈伊爾有問題了？我看他一路上表現得太過鎮定，完全不像是面對百人伏擊該有的樣子。」
「何止是有問題。」
秦向東冷笑了一聲，
「他對峽谷的兵力部署、防禦工事說得太過詳盡，細緻到每一段峽谷的駐守人數，這絕不是一個普通貨運司機能打探到的消息。
而且二號車行駛起來，底盤下沉的幅度不對勁，車廂夾層里一定藏了人。結合之前稽查站放水的情況來看，他和瓦西里、阿爾喬姆，大概率是一夥的。」
謝爾蓋臉色驟然一變，右手下意識按住腰間的短槍，
「一夥的？那他豈不是從頭至尾都在給敵人通風報信？我們現在等於腹背受敵，前方有峽谷伏兵，身邊還有臥底？」
秦向東點了點頭，
「沒錯，但現在我們還不能撕破臉。眼下最緊要的是闖過峽谷，他手上有隱藏人手，暫時還能被我們利用。
而且我手裡也留有底牌，娜塔莎之前特意送給我一具便攜火箭炮，就藏在主車車廂的暗格之中。這東西威力巨大，是絕境翻盤的殺手鐧，不到生死關頭，我不會動用。」
謝爾蓋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火箭炮？太棒了，單兵武器中火箭炮是最厲害的，不過火箭炮的動靜太大，一旦開火，整個區域的守備力量都會被驚動。」
「放心吧，繼續專心開車，前方馬上就要進入峽谷霧區，全員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
車隊連續十四個小時晝夜不停行駛，終於駛入貝加爾湖環湖峽谷地帶。湖面升起的濃霧籠罩整條道路，能見度急劇下降，視野被死死限制在八十米之內，岩壁上的埋伏者借著霧氣完美隱藏身形。
阿爾喬姆、瓦西里黑白兩大勢力早已達成同盟，他收了好處，唯一要做的就是裝作例行檢查，草草登記之後放車隊離開，坐等前方貝加爾湖峽谷的伏擊網收緊，截下車上那筆數額驚人的盧布現鈔。
他壓根不想深究車隊的真實底細，臉上堆滿不耐煩，抬手用力揮了揮。
「別在這兒耗著了。我們定點崗亭只管轄區內的登記和巡查，峽谷那邊劫匪作亂，不在我們的管轄範圍，也沒能力支援。趕緊簽字登記，把車開走，堵在路上影響通行，出了問題誰都擔待不起。」
秦向東看在眼裡，心裡明鏡一般，對方這副敷衍的模樣，擺明了是提前被人打點妥當。他沒有多餘爭辯，讓謝爾蓋拿起筆快速填寫完所有報備信息，字跡潦草得幾乎難以辨認，
三輛貨車依次通過稽查站圍欄，緩緩駛上主幹道。
直到車輛駛出整整三公里，崗亭再也看不到了，謝爾蓋才鬆開緊握方向盤的手，轉頭看向身旁的秦向東，嘆了口氣說道，
「秦先生，這下徹底實錘了。這幫稽查人員全程應付了事，明顯是被上層勢力打通了關節。他們就是故意放我們進峽谷，等著瓦西裡帶人圍堵截貨。」
秦向東微微頷首，一臉的平靜，
「意料之中。瓦西里敢布下這麼大的局，背後必然有大勢力牽線搭橋，兩邊聯手，難怪沿途關卡一路綠燈。現在不談這些，先核對車輛燃油，規劃接下來的行進方案。
峽谷是個死局，每多停留一秒，危險就加重一分。」
車載對講機里很快傳來米哈伊爾的聲音，他駕駛著二號掩護貨車，只是他的聲音有些陰陽怪氣，聽上去和謝爾蓋一樣滿心忌憚。
「秦先生，謝爾蓋，我跟這條路打了好幾年交道，前方第一段峽谷你一定要多加小心。瓦西里在那裡布置了一百二十名主力打手，個個都是亡命之徒，刀槍齊備。咱們車隊算下來，就只有六個人，真要是被圍住了，根本沒有近乎之力。」
米哈伊爾說道，言語間刻意渲染危險，實則在配合整體伏擊計劃。
謝爾蓋低頭掃了一眼車輛儀錶盤，又探頭看向車斗里的油桶，轉頭說道，
「一號主車油箱滿油，二號、三號車也全部加滿了燃油，車斗里還有兩大桶五百升的備用柴油，用鐵鏈牢牢固定住了。只要路上不堵車、車輛不拋錨，一口氣沖完整段環湖峽谷，燃油絕對夠用。」
「燃油充足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對講機里米哈伊爾還是那麼陰陽怪氣，
「我手繪了這片區域的地形圖，三段峽谷層層設防，兵力分布分得很清楚。第一段一百二十人，是主力防線，
第二段縮減到四十人，作為中繼攔截；第三段安排了三十名精銳後手，把守峽谷出口。整片峽谷綿延幾十公里，荒無人煙，沒有村鎮、沒有補給站，一旦被困在裡面，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秦向東拿著對講機淡淡地說道，
「那按照你的經驗，想要突圍該怎麼辦？」
「只有全速硬沖這一條路。」
米哈伊爾不假思索地回答，
「第一段是人最多、防備最嚴的地方，只要闖過這裡，後面兩段人手單薄，威脅會大幅降低。再往前行駛不遠就是邊防巡邏區，瓦西里就算再囂張，也不敢在正規邊防軍的眼皮底下大肆開槍廝殺。」
秦向東看著前面的峽谷，大聲說道，
「好！進入峽谷範圍後，二號、三號掩護車緊貼主車左右兩翼，兩車和主車的間距絕對不能拉開兩米。
一旦遇到原木、鋼製路障攔路，你們兩台車優先撞擊路障底部支點，撞松、撞歪路障，騰出通行缺口。一號主車全程不減速，抓住空隙直接突圍。」
「明白。」
米哈伊爾應聲回應，語氣聽得十分配合，
「我駕駛二號車占據左翼，三號司機負責右翼，我們兩車動作完全同步，不會各自為戰拖後腿。」
謝爾蓋伸手摸向腰間的短槍，打開彈倉清點子彈，六發實彈整齊排列，他重新合上彈倉，神情嚴肅，
「槍里一共六發子彈，我心裡有數。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開槍。就算遭遇追兵，也只瞄準車輛車頭進行威懾，儘量不傷及人命。」
秦向東搖了搖頭，
「不要緊，槍我已經準備好了，錢再重要，也沒有咱們的命重要，只要咱們能衝過峽谷，到達貝加爾湖，就算是殺人也沒關係，現階段我們的核心目標只有一個：衝破攔截，拉開距離，儘快脫離伏擊區域。」
「我清楚其中的利害。」
謝爾蓋猶豫了一下點頭應下。
秦向東拿著對講機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試探，目光透過車窗望向一旁並行的二號貨車，
「米哈伊爾，我們一路同行，你對這條路線的熟悉程度，遠超普通貨運司機。事到如今，你就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短短一瞬，隨即傳來米哈伊爾的笑聲，
「秦先生這是在懷疑我？我就是個靠跑車謀生的普通人，拿僱主的酬勞，自然要盡心盡力保駕護航。現在大敵當前，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怎麼可能有別的心思？」
秦向東冷笑一聲，
「江湖路遠，人心難測，這條路上坎坷重重，我不得不多留幾個心眼。」
米哈伊爾呵呵笑著說道，
「我理解你的謹慎，換做是我，身處這樣的險境，也會對身邊人有所提防。你放心，接下來的突圍行動，我會拼盡全力配合。」
秦向東鬆開對講機，無聲的說了一句，去你媽的！
三人接著用對講機反覆推演戰術，從撞擊路障、緊急變道，到應對兩側岩壁的偷襲、後方車輛的追擊，把每一種突發狀況都梳理了一遍。
短暫休整過後，三台貨車同時踩下油門，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朝著貝加爾湖環湖主幹道疾馳而去。
行駛途中，謝爾蓋壓低聲音，側頭看向秦向東，
「秦先生，你剛才的問話，是不是發現米哈伊爾有問題了？我看他一路上表現得太過鎮定，完全不像是面對百人伏擊該有的樣子。」
「何止是有問題。」
秦向東冷笑了一聲，
「他對峽谷的兵力部署、防禦工事說得太過詳盡，細緻到每一段峽谷的駐守人數，這絕不是一個普通貨運司機能打探到的消息。
而且二號車行駛起來，底盤下沉的幅度不對勁，車廂夾層里一定藏了人。結合之前稽查站放水的情況來看，他和瓦西里、阿爾喬姆，大概率是一夥的。」
謝爾蓋臉色驟然一變，右手下意識按住腰間的短槍，
「一夥的？那他豈不是從頭至尾都在給敵人通風報信？我們現在等於腹背受敵，前方有峽谷伏兵，身邊還有臥底？」
秦向東點了點頭，
「沒錯，但現在我們還不能撕破臉。眼下最緊要的是闖過峽谷，他手上有隱藏人手，暫時還能被我們利用。
而且我手裡也留有底牌，娜塔莎之前特意送給我一具便攜火箭炮，就藏在主車車廂的暗格之中。這東西威力巨大，是絕境翻盤的殺手鐧，不到生死關頭，我不會動用。」
謝爾蓋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火箭炮？太棒了，單兵武器中火箭炮是最厲害的，不過火箭炮的動靜太大，一旦開火，整個區域的守備力量都會被驚動。」
「放心吧，繼續專心開車，前方馬上就要進入峽谷霧區，全員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
車隊連續十四個小時晝夜不停行駛，終於駛入貝加爾湖環湖峽谷地帶。湖面升起的濃霧籠罩整條道路，能見度急劇下降，視野被死死限制在八十米之內，岩壁上的埋伏者借著霧氣完美隱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