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疾速追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深夜十一點半。

  繞城高速南入口的匝道旁,

  三輛民用牌照的越野車熄著燈停在樹蔭里,車窗只降下一條縫。

  初夏的夜風,卷著草木的潮氣吹進來,

  易飛握著對講機,指尖微微發力,

  目光死死盯著匝道口的方向。

  半小時前,趙剛帶隊持搜查令衝進梁家地產總部,

  故意留了地下車庫的西南出口沒堵。

  按照計劃,打草驚蛇,逼阿標駕車逃竄,

  再在必經之路設伏圍堵,最後一舉將他擒獲。

  正面強攻總部容易逼他狗急跳牆挾持人質,

  引出來打,才是最穩妥的方案。

  「易哥,我來了!」

  車門被輕輕拉開,林浩貓腰鑽了進來,

  身上還帶著趕路的風塵。

  他下午接到易飛的增援電話,立刻帶著所里兩個精幹民警往齊州趕,

  緊趕慢趕總算卡點到了。

  「雲東那邊都安排好了?」

  易飛側頭問了一句,目光沒離開匝道口。

  「放心,都安排妥當了!溫景然那邊加了崗,梁家殘餘也盯得死死的。」

  林浩搓了搓手,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聽說要抓阿標?那孫子手上好幾條人命,可算逮著機會了!」

  易飛點點頭:「他左手有舊傷,近身格鬥別跟他拼左手,攻他右路。等會兒我開車追,你帶人在後面包抄,別讓他拐進國道。」

  「明白!」

  話音剛落,對講機里傳來王鵬的聲音:

  「易哥,目標出現了!一輛黑色無牌途樂,剛從地下車庫衝出來,正往南入口去,車速很快,估計他們一定會闖卡!」

  「收到。」

  易飛立刻發動車子,引擎低低轟鳴了一聲,

  「各單位注意,目標即將抵達南入口,時刻準備攔截……

  實在攔不住就放他上高速,我們在後面追,逼他往西段無人區靠。」

  ……

  兩分鐘後,兩道刺眼的遠光燈從匝道口沖了過來。

  黑色途樂像一頭瘋牛,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直接撞開了卡口的攔車杆,

  「哐當!」

  一聲巨響,欄杆碎片飛濺,車子毫不停留的竄上了繞城高速。

  「追!」

  易飛一腳油門踩到底。

  越野車猛的竄了出去,緊隨其後衝上調速車道。

  林浩也立刻發動車子,帶著兩輛車跟在後面,

  三輛車呈品字形,咬著前面的途樂追了上去。

  深夜的繞城高速幾乎沒什麼車,

  空曠的路面上只有引擎的轟鳴聲。

  阿標車技極好,顯然是經常跑這條路,連續變道超車,想把後面的警車甩掉。

  易飛緊咬著不放,兩車距離始終保持在五十米左右,

  不遠不近,像附骨之疽。

  「這孫子瘋了!時速都一百六了!」

  林浩在對講機里喊:「易哥,要不要逼停他?」

  「不行,這裡車少但彎道多,逼停容易出事故。」

  易飛沉聲回道:「前面三公里是西段大橋,過了橋就是長直道,那裡動手。」

  他話音剛落,前面的途樂突然猛的往左打方向,

  車身驟然橫著別了過來,想把易飛的車逼向護欄。

  這一下又狠又急,換做一般人早就慌了神打方向盤,極易側翻。

  易飛眼神一凝,非但沒躲,

  反而輕點油門往前頂了半米,

  同時往右微打方向,貼著途樂的車尾擦了過去。

  兩車後視鏡「咔嚓」一聲撞碎,碎片濺了一地。

  易飛的車子晃了晃,很快又穩住了車速,

  依舊死死咬在後面。

  「夠狠的!」

  易飛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眼底沒有半分懼意,反而變得更加銳利與明亮。

  阿標是亡命徒,想跟他同歸於盡,

  但他不能,他身後還有隊友,還有等著公道的受害者。

  「王鵬,查一下西段大橋前方的路況,有沒有施工或者岔路!」

  「西段大橋往前五公里有個臨時出口,通往西郊山林,路很偏,平時沒人走。」

  王鵬的聲音很快傳來,

  「阿標大概率想從那兒下去,鑽山里就難抓了!」

  「想跑?沒那麼容易!」

  易飛冷笑一聲:「林浩,你帶一輛車抄近道去臨時出口堵著,我在後面逼他往那邊去!

  記住,別硬攔,他敢撞,你們就往旁邊讓,守住路口就行。」

  「收到!」

  林浩立刻應下,打了個轉向燈,

  帶著一輛車從應急車道超了過去,提前往出口方向布防。

  追逐還在繼續。

  黑色途樂在高速上左衝右突,一次次試圖甩掉追兵,

  卻始終被易飛緊緊的黏住。

  阿標坐在駕駛位上,臉色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他左手握著方向盤,手腕的舊傷因為剛才的撞擊隱隱作痛,

  心裡又驚又怒。

  他明明按照梁振國的安排,從秘密出口緊急逃走,時間上沒有半分鐘的浪費,怎麼會有警察等著?

  難道內部有人走漏了消息?

  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臨時出口,猛打方向盤拐了過去。

  只要鑽進山林,憑著他的野外生存能力,警察根本抓不到他。

  車子衝下高速匝道,顛簸著駛上砂石路。

  易飛緊隨其後,車子在坑窪的路面上劇烈顛簸,底盤被石頭颳得滋滋響,

  他毫不在意,只盯著前面的尾燈,腳下油門不減。

  「易哥,他往山林方向去了!林隊已經在山口等著了!」

  「知道了。」

  易飛盯著前面的車,眼看著就要追上,

  阿標卻突然猛的踩了剎車。

  易飛反應極快,立刻往旁邊打方向,堪堪避開追尾。

  可就在兩車交錯的瞬間,途樂突然倒車,

  車尾狠狠撞在易飛車的副駕門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車子原地轉了半圈,

  撞到了路邊的土坡上。

  「易哥!」

  對講機里傳來林浩焦急的喊聲。

  「我沒事。」

  易飛晃了晃被撞得發懵的頭,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只見前面的途樂車門大開,阿標已經棄車,

  一頭扎進了路邊的黑松林里,身影很快消失在濃密的樹影里。

  「林浩,帶人封死山口,所有進出小路全部守住!他跑不了!」

  易飛對著對講機喊了一聲,拔腿就往樹林裡追。

  「易哥你等等我們!別一個人上!那小子有刀!」

  林浩的聲音帶著急意,可易飛已經衝進了樹林。

  ……

  深夜的山林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斑駁的月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松針厚得像地毯,踩上去幾乎沒聲音,

  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掩蓋了兩人的腳步聲。

  易飛沒開手電,怕暴露位置。

  他屏住呼吸,憑著聽覺判斷阿標的方向,

  前方十米處,有樹枝晃動的聲音,還有極輕的喘息聲。

  阿標左手舊傷發作,加上剛才撞車受了震盪,跑不快。

  易飛放輕腳步,循著聲音慢慢摸過去。

  林間雜草叢生,颳得警服沙沙響,他渾然不覺,

  目光銳利的掃過每一片陰影。

  突然,左側的灌木叢猛然竄出一道黑影!

  阿標手裡握著一把軍用匕首,寒光在月光下一閃,

  直刺易飛心口!

  他早就埋伏在了這裡,等著易飛追上來偷襲。

  易飛早有防備,馬上側身猛的往後撤步,

  匕首擦著他的胸口划過去,劃破了警服外套。

  不等阿標收刀,易飛抬腿一腳踹在他手腕上,

  阿標吃痛,匕首差點脫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阿標,別跑了,」

  易飛沉聲道,平靜的語氣裡帶著極強的帶著壓迫感,

  「山口都被封了,你跑不掉的。束手就擒,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寬大處理?」

  阿標嗤笑一聲,沙啞的嘶吼:

  「落在你們手裡,老子還有活路?少廢話,想抓我,就得看你有沒有這個命!」

  他說著,馬上又兇狠的又撲了上來。

  匕首舞得虎虎生風,招招奔著要害去,

  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他是特種兵出身,格鬥技巧狠辣刁鑽,

  加上手裡有刀,占盡了優勢。

  易飛赤手空拳,只能不斷閃避,尋找反擊的機會。

  林間空間狹小,枝葉礙事,兩人打得難解難分。

  阿標雖然狠,但左手舊傷影響發力,

  幾招下來,動作就慢了半拍。

  易飛看準時機,側身躲過匕首,一拳砸在他左肩上。

  「呃……」

  阿標悶哼一聲,左手瞬間脫力,匕首差點掉在地上。

  他紅了眼,拼著挨一拳的風險,

  右手反握匕首,狠狠劃向易飛的左肩。

  這一下又快又狠,易飛躲閃不及,

  匕首直接劃開了警服和皮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左肩延伸到上臂,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浸透了深色警服。

  劇痛傳來,易飛眉頭都沒皺一下,

  反而借著對方近身的機會,左手扣住他的手腕,

  右手鎖住他的喉嚨,猛的往下一壓。

  阿標重心不穩,往前踉蹌了兩步,

  被易飛順勢一個過肩摔,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阿標被摔得七葷八素,

  手裡的匕首也飛了出去。

  可他畢竟是退伍兵出身,反應極快,

  翻身就想爬起來逃跑。

  易飛忍著左肩的劇痛,撲上去摁住他的後背,

  膝蓋頂住他的腰,反手去擰他的胳膊。

  阿標瘋狂掙扎,力氣大得驚人,好幾次差點掙脫。

  易飛左肩的傷口因為用力不斷滲血,順著胳膊往下滴,

  落在松針地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花。

  他咬著牙,死死摁住阿標的肩膀,

  任憑對方怎麼掙扎都不鬆手。

  「老實點!」

  易飛的聲音帶著喘息,也帶著一往無前的堅定。

  只要撐到林浩帶人過來,就贏了。

  阿標見掙不脫,開始用陰招,手肘往後狠狠撞向易飛的傷口,試圖讓易飛吃痛脫手。

  易飛悶哼一聲,疼得眼前一黑,

  手上的力道卻半點沒松,反而更緊了。

  他騰出一隻手,摸到旁邊一塊石頭,

  對著阿標的後頸狠狠砸了下去。

  阿標悶哼了一聲,身子一軟,掙扎的力道小了很多。

  易飛趁機把他的雙手反擰到背後,用膝蓋死死頂住。

  鮮血還在流,左肩的傷口火辣辣的疼,

  意識都開始有點發飄。

  可易飛不敢鬆勁。

  對方是個可怕的這是個亡命徒,一旦鬆手,後果不堪設想。

  「易哥!你在哪?」

  遠處傳來林浩的喊聲,還有手電筒的光束,正往這邊照過來。

  「這邊!」

  易飛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

  林浩帶著人衝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易飛半跪在地上,死死摁著阿標,

  左肩的警服已經被血浸透了,地上的松針都染紅了一片。

  「易哥!」

  林浩心臟都揪緊了,連忙衝上去,

  「快,把人銬上!」

  兩個民警立刻上前,給癱軟的阿標戴上了手銬,拽著他站了起來。

  阿標低著頭,頭髮遮住了眼睛,嘴角卻帶著一絲冷笑,依舊一副亡命徒的桀驁。

  易飛沒立刻起來,他撐著旁邊的樹幹,慢慢站直身體,大口喘著氣。

  左肩的傷口還在流血,順著胳膊往下滴,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劇痛,額頭上全是冷汗,分不清是疼的還是累的。

  林浩連忙扶住他,看著他肩上的傷口,聲音都變了:

  「易哥,你怎麼傷得這麼重?快,叫救護車!」

  「先別管我。」

  易飛喘了口氣,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第一句話就是:

  「罪犯抓到了,大家都沒受傷吧?」

  一句話,讓在場的民警都愣住了。

  自己傷得這麼重,血都流了半袖子,

  第一反應不是喊疼,不是問自己的傷重不重,

  而是問隊友有沒有受傷?

  林浩鼻子一酸,連忙說:「沒人受傷!大家都好好的!就你傷得重!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

  易飛點點頭,鬆了口氣,身體晃了晃,腿一軟靠在樹幹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警服黏在傷口上,血還在往外滲。

  疼是真疼,但心裡是踏實的。

  阿標抓到了。

  這個手上沾了至少五條人命的殺手,

  這個梁家最鋒利的爪牙,

  這個害了鄭山河一家、殺了兩名舉報人的兇手,

  終於落網了。

  從雲東到齊州,

  從基層輔警到市局專案組,

  從楊進團伙到梁氏集團,

  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終於親手抓住了,這個前世逍遙法外的惡魔。

  「把人看好了,別讓他耍花樣。」

  易飛啞著嗓子吩咐:「先押回市局,連夜突審。他知道梁家的事多,撬開他的嘴,梁振國和趙立東都跑不了。」

  「明白!」

  兩個民警押著阿標往山下走。

  阿標路過易飛身邊時,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冷笑:

  「易警官,好身手。但你以為抓了我就完了?我不怕告訴你,還早得很呢。」

  易飛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靜無波,淡淡說了一句:

  「刨不刨得動,試試就知道了。你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阿標嗤笑一聲,被民警推著往前走了。

  ……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山林邊。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過來,看到易飛的傷口都皺起了眉:

  「怎麼流這麼多血?快躺下,先止血!」

  「不用躺,我能走。」

  易飛擺擺手,在林浩的攙扶下往山下走。

  剛走到路口,就看見一輛白色轎車急剎車停在旁邊,

  蘇雯推開車門跑了下來。

  她在指揮部盯著監控,聽說易飛受傷了,再也坐不住,開車就往這邊趕。

  看到易飛被血浸透的左肩,她的臉瞬間就白了,

  腳步都踉蹌了一下。

  「易飛!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她跑到跟前,伸手想碰又不敢碰,眼眶都紅了,

  「怎麼會受傷呢……不是說設伏圍堵嗎?怎麼會弄成這樣……」

  「沒事,小傷。」

  易飛看著她著急的樣子,反而笑了笑,

  想安慰她,一動肩膀卻疼得皺了皺眉。

  「都流這麼多血了還小傷!」

  蘇雯的聲音帶著點哭腔,又氣又急,

  「你能不能別總這麼拼命?案子重要,你的命就不重要了?」

  嘴上說著責備的話,手卻小心翼翼的扶著他的胳膊,

  儘量避開傷口,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了他。

  醫護人員過來給易飛處理傷口,先用碘伏消毒,再用紗布緊緊包紮。

  酒精擦在傷口上,疼得易飛額角冒冷汗,他卻咬著牙沒吭聲。

  蘇雯站在旁邊,別過臉不敢看,

  兩隻玉手緊緊攥著衣角。

  「傷口挺深的,得去醫院縫針,打破傷風,別感染了。」

  醫護人員一邊包紮一邊說:「左胳膊暫時別用力,好好養著。」

  「知道了,謝謝。」

  易飛點點頭。

  剛包紮完,林浩快步走過來說道:

  「易哥,你先去醫院,這邊我盯著。人我親自押回市局,連夜突審,有進展第一時間告訴你。」

  「嗯。」

  易飛有些不放心的叮囑:「突審的時候注意方式,阿標嘴硬,別硬來。先從他手上的舊案入手,慢慢突破。有拿不準的給我打電話。」

  「放心吧易哥,我心裡有數。」

  蘇雯扶著易飛上了救護車,她也跟著坐了上去。

  車子往醫院開,警燈在窗外一閃一閃,映得蘇雯的臉忽明忽暗。

  她一直盯著易飛肩上的紗布,眼神里滿是擔心。

  「別擔心,真沒事。」

  易飛主動開口,微笑著安慰她:「以前比這重的傷都受過,養幾天就好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蘇雯抿著嘴,聲音悶悶的,

  「以後不許再一個人沖在前面了。阿標是亡命徒,你赤手空拳就追上去,多危險啊。萬一……」

  她說不下去了,眼眶紅紅的。

  易飛看著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出沒受傷的右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下次不會了。這不是有你惦記著嘛……」

  蘇雯的臉瞬間紅了,別過頭去,卻沒抽回手。

  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深夜的寂靜,往市區醫院的方向駛去。

  易飛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心裡格外踏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蘇雯垂在身側的手,指尖輕輕碰了碰。

  這一路,值了。

  醫院的急診樓很快就到了,蘇雯扶著他下車。

  走廊里燈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易飛被帶去清創縫合,

  蘇雯站在手術室門口,靠著牆,長長舒了口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