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邊境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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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兩點。

  齊州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頂樓的特殊病房區。

  此時還亮著昏黃的聲控燈。

  走廊里靜的嚇人。

  兩名值守的民警,靠在病房外的長椅上,頭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

  他們已經守了整整一天。

  梁振國昨天上午咳血暈過去之後,

  就被緊急送到這裡搶救,

  醫生說肺葉有舊傷,加上急火攻心,需要留院觀察二十四小時。

  本來按照規定,特殊病患必須有四人輪班值守,

  可不巧的是,昨天晚上,看守所那邊突然調走了兩個人,說是有緊急任務,

  剩下他們倆硬扛到後半夜,眼皮早就重的像灌了鉛一樣了。

  迷迷糊糊間,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兩人以為是護士查房,沒太在意,

  不過,那腳步聲走到他們面前,忽然就停了下來。

  還沒等他們抬頭,一股帶著甜腥味的白霧就撲面而來。

  兩人只覺得腦子一沉,連哼都沒哼一聲,

  就歪在長椅上失去了意識。

  來人穿著一身護士服,戴著口罩和帽子,

  快速的掃了一眼四周,掏出鑰匙打開病房門。

  病床上的梁振國其實早就醒了,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動作麻利的完全不像個剛搶救過來的病人。

  「東西都準備好了?」

  他壓著聲音問,眼神里閃著陰鷙的光。

  「都安排好了,車在後門等著,咱們現在就走。」

  假護士的聲音很低,遞過來一套灰色的舊外套和一頂鴨舌帽,

  「高董吩咐了,先去南邊躲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再說。」

  梁振國沒說話,快速的換上衣服,

  把鴨舌帽壓的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跟著來人順著安全通道往下走,腳步又輕又快,完全看不出是個剛吐過血的病人。

  醫院後門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納,車牌用迷彩布擋著。

  兩人鑽進去之後,車子立刻發動,

  悄無聲息的駛出醫院大門,順著輔路往南開去,很快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病房裡只剩下空空的病床,還有掉在地上的輸液管,

  藥液順著管壁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直到凌晨五點,換班的民警過來交接,推了推長椅上的同事沒反應,才發現不對勁。

  衝進病房一看,病床上空空如也,梁振國早就沒了蹤影。

  「不好!人跑了!」

  一聲驚呼劃破了住院部的寧靜。

  看守所所長接到電話的時候,剛穿上衣服準備出門,聽完匯報,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在押的重刑犯,在警方值守的醫院裡被人劫走了?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齊州公安系統都要跟著受處分。

  他手抖著翻出通訊錄,第一個就撥了易飛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易飛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喂,我是易飛,請問你是哪位?」

  「易支隊!出大事了!」

  所長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梁振國……梁振國在第一人民醫院跑了!值守的民警被人迷暈,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監控也被人掐了一段!」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易飛冷靜的聲音:

  「別慌,保護好現場,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易飛一把掀開被子坐起身,

  動作快的扯到了左肩的舊傷,他皺了皺眉,卻沒在意。

  快速的套上警服,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出門的時候他給林浩打了個電話,只說了一句「梁振國跑了,醫院門口匯合!」

  就掛了電話。

  凌晨的街道空蕩蕩的,車子開的飛快。

  易飛握著方向盤,眉頭擰成了疙瘩。

  梁振國昨天咳血送醫,他當時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特意叮囑看守所那邊加派人手,沒想到還是出了岔子。

  能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還能掐斷醫院的監控,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而且裡應外合。

  除了高建民,沒人有這麼大的能量。

  易飛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本來還以為高建民會在看守所里動手滅口,

  沒想到對方更謹慎,直接把人弄走,

  想來個死無對證。

  可梁振國會去哪?

  車子停在醫院樓下的時候,易飛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林浩已經到了,正圍著住院樓轉,

  看見易飛過來,趕緊迎上去:「易哥,後門的監控被刪了半個鐘頭,只拍到一輛黑色桑塔納出去,車牌擋著,看不清型號。」

  「人是從安全通道走的,」

  易飛一邊往樓里走,一邊沉聲說:

  「對方提前踩過點,熟悉醫院的布局,應該有內部人配合。先去病房看看。」

  特殊病房裡還保持著原樣,輸液管掉在地上,床頭柜上的水杯還是溫的。

  易飛蹲下身,仔細的檢查了一遍地面,在牆角發現了半個沾著泥土的鞋印,

  尺碼很大,是男人的鞋。

  「兩個假護士,其中一個是男人,個子不低,」

  易飛指著鞋印說:

  「另外一個是真的醫院內部人員,負責接應。你們去查昨晚值班的護士和保安,尤其是負責頂樓病區的,一個都別漏。」

  「明白!」

  林浩立刻拿出手機安排。

  易飛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下看。

  後面是老城區的巷子,四通八達,拐兩個彎就能上主路。

  對方選在這裡動手,顯然是早就規劃好了逃跑路線。

  「易哥,查出來了!」

  王鵬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帶著熬夜的疲憊,

  「我調了沿途所有的治安監控,那輛桑塔納出了醫院之後,往南走了,在繞城高速附近換了一輛白色的麵包車,然後順著二廣高速一直往南開,看方向是奔西南邊境去的。」

  「西南邊境……」

  易飛指尖輕輕敲著窗台,眼神越來越亮,

  「果然是勐臘口岸……」

  早年梁振國起家的時候,就是靠走水貨電子產品發的財。

  那條線他走了五六年,跟那邊的蛇頭熟的很。

  現在國內到處都是布控,機場火車站全是他的通緝信息,

  如果他想跑,只能走偷渡的路子。

  「林浩,點兩個人,帶上裝備,跟我去邊境。」

  易飛立刻轉身,語速極快的下令:

  「王鵬,你留在齊州,接著查醫院的內鬼,同步追蹤麵包車的定位,沿途的監控都盯緊了,有任何變化立刻通知我!

  另外,馬上給省廳發協查通報,讓勐臘那邊的邊防派出所配合布控,一定要把人攔在國境線以內。」

  「明白!」

  兩人分頭行動,易飛回去簡單收拾了點東西,拎著一個雙肩包就出發了。

  林浩開著車,後面跟著兩個年輕民警,四個人輪換著開,爭取最快速度趕到邊境。

  車子駛上高速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東邊的天際泛起魚肚白,把雲層染成淡淡的橘色。

  「這幫人,真是狗膽包天了!」

  林浩握著方向盤,臉上滿是火氣,

  恨恨的說道:「居然敢從醫院搶人!真當我們警察是吃素的?等抓到梁振國,我倒要問問他,哪來的底氣!」

  「有人給他撐腰,他自然有底氣。」

  易飛坐在副駕駛,神色依舊淡然,手裡翻著勐臘口岸的地圖,頭也不抬的說道:

  「高建民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梁振國要是落在我們手裡,咬出他的黑料,他就徹底完了。把人送走,讓他永遠消失,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那他就不怕梁振國反水?」

  林浩不解的問。

  「反水?」

  易飛冷笑一聲:「等梁振國真的出了境,是死是活就由不得他了。高建民這種人,用完就扔的棋子,還少嗎?趙立東是,丁茂全是,梁振國也一樣。」

  林浩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頓時後背泛起一陣寒意。

  也是,跟著高建民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

  梁振國還以為自己是去躲風頭,搞不好剛過境,就要被人滅口,

  拋屍在異國他鄉的林子裡,連屍骨都找不回來。

  「那我們更得抓緊了,」

  林浩踩了踩油門,車子提速往前開,

  「總不能讓這小子就這麼跑了,更不能讓他死在外面,那麼多案子還等著他交代呢。」

  易飛沒說話,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上。

  他心裡清楚,這一次抓捕,不止是抓一個梁振國那麼簡單。

  只要把人抓回來,撬開他的嘴,

  高建民的所有罪證就能徹底釘死,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

  車子一路向南,開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中途只在服務區停了兩次,吃了點麵包礦泉水,

  兩人輪換著開車,連覺都沒敢睡。

  越往南走,天氣越悶熱。

  空氣裡帶著潮濕的水汽,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悶的人喘不過氣。

  路邊的植被也從北方的楊樹,變成了茂密的芭蕉樹和竹林,滿眼都是濃郁的綠。

  下午四點多,車子終於開進了勐臘口岸邊防派出所的院子。

  當地的張所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皮膚黝黑,個子不高,眼神很亮,

  一看就是常年在邊境線上摸爬滾打的老警察。

  「易支隊,久仰大名!」

  張所長上前握手,很熱情的笑道:

  「協查通報我們已經收到了,口岸這邊我們都安排好了,所有出入口都加了人手,只要梁振國敢露面,絕對跑不了!」

  「辛苦張所長了。」

  易飛點點頭,跟著他往辦公室走,

  邊走邊說:「情況緊急,我們就不客套了。先跟您了解一下這邊的情況,最近有沒有可疑的蛇頭活動?」

  「有,」

  張所長拿出一張手繪的地圖,鋪在桌子上,

  指著上面的幾條紅線說道:

  「這邊境線長,山高林密,正規口岸就一個,可後山的小路多的數不清。

  最近這段時間,有個外號叫『刀疤』的蛇頭活動的很頻繁,專門帶內地的老闆偷渡去緬甸,收費高的很。我們盯他好久了,一直沒抓著現行……」

  易飛俯下身,仔細的看著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著小路和界碑的位置,

  很多地方連路都沒有,全是茂密的原始雨林。

  「刀疤一般在哪帶人過境?」

  易飛指著地圖問。

  「一般是三號界碑旁邊的那條小路,」

  張所長點了點地圖上的一個紅點,

  「那邊樹多,監控照不到,邊防巡邏的間隔也長,是最常用的偷渡點。不過這小子滑的很,經常換路線,有時候走二號,有時候走五號,摸不准。」

  易飛盯著地圖看了很久,指尖在三號界碑的位置頓了頓。

  梁振國急著跑路,肯定選最穩妥、最常用的路線,

  刀疤既然是當地最有名的蛇頭,

  走三號界碑的可能性最大。

  「張所長,我們分三組布控。」

  易飛抬起頭,迅速做出妥善的安排,

  「第一組守二號界碑,第二組守五號,我帶第三組去三號。不用太多人,每組三個人就行,人多了容易暴露。

  蛇頭一般都選後半夜過境,我們提前過去蹲守,打他個措手不及!」

  「行,就按你說的來!」

  張所長很爽快,立刻點了幾個熟悉地形的民警,配合易飛行動。

  簡單的吃過晚飯,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山裡的天黑的早,六點多就灰濛濛的一片。

  易飛帶著林浩和當地的一個老民警,

  換上了便裝,背著水和乾糧,

  往三號界碑的方向快速走去。

  山路很難走,到處都是盤根錯節的樹根和茂密的灌木,

  沒走多久,褲腿上就沾滿了草籽和泥土。

  空氣又悶又熱,像個巨大的蒸籠,

  沒走多遠,後背的衣服就全濕透了,貼在身上難受的很。

  蚊蟲也多的嚇人,隔著衣服都能叮出包,嗡嗡的在耳邊繞,揮都揮不走。

  林浩撓著胳膊上的包,小聲的嘟囔:

  「這地方也太邪乎了,蚊子比蒼蠅都大。梁振國那小子嬌生慣養的,能受得了這罪?」

  「為了活命,別說遭點罪,讓他爬著走他都願意。」

  易飛壓低聲音,一邊穩步前行一邊沉聲說道:

  「小心點,前面就到了,千萬別發出聲音,驚動了他們。」

  又走了大概半個鐘頭,老民警停下腳步,指了指前面的一片灌木叢,

  用口型說:「就在前面。」

  三人貓著腰,鑽進了灌木叢後面的土坡里。

  這裡地勢高,能清楚的看到下面的小路,

  又有樹枝擋著,不容易被發現。

  蹲下來之後,易飛才拿出水壺,喝了一小口水。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林子裡只有蟲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遠處隱約能看到界碑的輪廓,

  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灰白色。

  「易哥,你說他們今晚會不會來?」

  林浩趴在草叢裡,小聲的問。

  「一定會來。」

  易飛的聲音很輕,臉上帶著十足的篤定,

  「梁振國比我們更急,他知道我們肯定在追他,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刀疤收了錢,肯定會儘快安排他過境。」

  他猜的沒錯。

  此時的梁振國,正坐在山腳下的一間破木屋裡,臉色難看的厲害。

  他一路換了三輛車,繞了無數的彎路,坐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肺里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每呼吸一次都帶著針扎似的疼。

  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他心裡清楚,一旦被抓回去,數罪併罰,絕對是死刑。

  「刀哥,什麼時候動身?」

  他壓著聲音問坐在對面的男人。

  「急什麼?等巡邏隊過去再說。」

  男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著十分猙獰。

  他就是當地有名的蛇頭刀疤。

  刀疤吐了一口煙,慢悠悠的說道:「著什麼急啊你?收了你的錢,肯定把你安全送過去。那邊都安排好了,有人接你,直接去仰光,房子車子都給你備著。」

  「那就好,那就好……」

  梁振國鬆了口氣,可心裡還是隱隱的不安。

  高建民的人跟他說,出去之後先躲一陣子,

  等風頭過了,再把他的資產轉過去,到時候照樣能當富家翁。

  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高建民是什麼樣的人,他跟了二十年,心裡再清楚不過。

  過河拆橋的事,那人幹的多了。

  可他沒得選。

  留在國內,早晚是個死。

  出去了,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內兜,裡面揣著一張舊照片。

  是二十年前,他剛成立振邦物流的時候,跟高建民的合影。

  那時候高建民還只是個副區長,他也只是個小貨運站的老闆,

  兩個人站在物流站的門口,都笑的意氣風發。

  一晃二十年,物是人非。

  「行了,走吧。」

  刀疤掐滅菸頭,站起身,

  冷冷說道:「巡邏隊剛過去,現在走正好。記住,路上別說話,別開手電,跟著我走就行。要是被邊防發現了,我可不負責。」

  「知道了。」

  梁振國趕緊乖乖的站起身,戴上草帽,把帽檐壓的低低的。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了黑漆漆的林子裡。

  山路難走,梁振國走的踉踉蹌蹌,好幾次差點摔倒。

  他平時養尊處優,哪裡走過這種路?

  沒走多久,腳上就磨出了水泡,疼的他直咧嘴。

  可他不敢喊疼,只能咬著牙往前走。

  只要走過前面的界碑,他就安全了。

  林子裡靜的可怕,只有腳下踩落葉的沙沙聲,還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走了大概四十分鐘,前面隱隱約約出現了界碑的輪廓。

  梁振國心裡一喜,腳步都快了幾分。

  就在這時,旁邊的灌木叢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警察!不許動!」

  話音未落,幾道黑影猛然從草叢裡竄出來,

  像下山的猛虎一樣撲了過來。

  「不好!」

  刀疤臉色大變,轉身就往林子裡跑,動作快的像只猴子。

  「想跑?」

  林浩低喝一聲,幾步追上去,一個飛踹直接把刀疤踹倒在地,

  順勢按住他的胳膊,咔嚓一聲銬上了手銬。

  梁振國也慌了,轉身就往另一個方向跑。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抓,一旦被抓住,一切就全完了。

  他拼了命的往前沖,也不管腳下的路有多難走,

  樹枝刮破了臉,絆倒了爬起來接著跑。

  可他剛跑出去沒幾步,前面就出現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梁振國,往哪跑?」

  易飛站在他面前,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月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眼神銳利的像一把刀。

  梁振國心裡咯噔一下,認出了眼前的人。

  就是這個年輕的警察,從雲東一路追到齊州,

  打掉了他的貨運站,抓了阿標,掀了趙立東,

  端了他的地下錢莊,把他逼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梁振國紅了眼,索性也不跑了,

  從腰後摸出一把摺疊刀,猛然衝著易飛撲了過去:

  「老子跟你拼了!」

  易飛側身一躲,避開刀鋒,

  同時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擰。

  「咔嚓!」

  一聲脆響,伴隨著梁振國的一聲慘叫,摺疊刀掉在了地上。

  易飛順勢按住他的肩膀,膝蓋頂住他的後腰,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

  冰涼的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

  「梁振國,你被捕了。」

  易飛的聲音冷的像冰。

  梁振國趴在地上,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樣子狼狽不堪。

  他劇烈的喘著氣,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怨毒和不甘,

  滿臉猙獰的:「小子,你敢動我,高書記不會放過你的!」

  易飛蹲下身,看著他扭曲的臉,淡淡冷笑一聲:

  「高建民?他會是下一個。」

  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把梁振國最後的氣焰徹底澆滅了。

  他愣了幾秒,隨即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癱在了地上,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

  是啊,高建民自身都難保了,還能顧得上他?

  林浩押著刀疤走過來,踹了踹地上的梁振國,

  沒好氣的說:「跑啊?接著跑啊?從齊州跑到這,不還是被我們抓住了?有能耐你接著飛啊?」

  刀疤耷拉著腦袋,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幹了這麼多年蛇頭,還是第一次被警察抓個正著。

  「帶走。」

  易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兩名民警架著梁振國,往山下走。

  梁振國被押著,一步三回頭。

  他不是看身後的林子,是看向北方的方向。

  那邊是齊州,是他打拼了二十年的地方。

  從一個街頭打架的小混混,到壟斷齊州物流和地產的首富,

  從人人巴結的梁總,到如今戴著手銬的階下囚。

  二十年的風光,二十年的經營,

  一夜之間,全部化為泡影。

  他的眼睛裡滿是不甘,滿是恨意,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

  車子緩緩駛離邊境線的時候,梁振國還扒著車窗,死死的盯著北方的夜空。

  那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可他知道,那座城市裡,有他的公司,有他的房子,有他曾經擁有的一切。

  可惜,從今往後,都跟他沒關係了。

  易飛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拿出手機,給周明遠政委打了個電話。

  「周政委,人抓到了。梁振國和蛇頭都落網了,沒有漏網之魚。我們明天一早起程,押回齊州。」

  「好!好啊!易飛,你們辛苦了!」

  周政委的聲音里滿是激動,

  「乾的漂亮!梁振國一落網,高建民就徹底沒指望了!路上注意安全,回來我給你們慶功!」

  掛了電話,易飛回頭看了一眼後排。

  梁振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緊緊攥起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甘。

  易飛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山風從車窗縫裡吹進來,帶著潮濕的草木氣息。

  車子開的很穩,順著盤山公路,一路向北,往齊州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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