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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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正是多雨的時候。

  一連下了幾天雨,連帶著天氣都涼了不少。

  京中科舉舞弊一事最近鬧得沸沸揚揚,苦了文翰院的官人們,一是忙著內部自省,二要配合大理寺調查。

  作為文翰院的主人,謝燕樓一連幾日天未亮就出門,凌晨才回來,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苦了王青荷這些伺候的丫鬟們,早起不說,時常凌晨被喊起來去伺候謝燕樓,整個七爺院子裡貼身伺候的丫鬟們,都帶著黑眼圈,精神上也萎靡不振。

  好在趙媽媽體恤,白天謝燕樓上值後,會允她們下午提前回去休息。

  「爺,可要吃點東西在休息?」

  謝燕樓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整個人臉上布著厚厚的黑眼圈,滿臉疲憊之色。

  雲柏滿臉擔憂。

  為了處理那些公文,主子晚膳都沒用,每天只睡那點時間,他實在有些擔心。

  「無礙,還是差人伺候沐浴吧。」

  不適感層層往上涌,謝燕樓蹙眉抬手按壓酸痛的眉眼,腦中昏沉愈發濃重,只覺天旋地轉,耳邊嗡鳴不止,雙腿失了力氣,眼前一黑便直直昏厥過去。

  「爺——」

  雲柏驚呼,連忙上前扶住要倒地的謝燕樓。

  「來人啊,快請府醫!」

  雲柏的聲音驚動了府上值夜的人,而後來了幾個小廝,從雲柏一起將謝燕樓搬進了房間。

  謝府上上下下都被驚動,謝老夫人和謝夫人一同趕到了院裡,王青荷等貼身丫鬟,被趙媽媽喊了過去。

  「童大夫,我的乖孫怎麼樣?」

  謝老夫人著急的看著為謝燕樓把脈的童大夫。

  七房如今是謝府最有出息的一房,謝燕樓都還沒娶妻結婚,留下個一兒半女,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

  謝老夫人不敢想再往下想。

  謝夫人倒是更為冷靜,她守在床邊,若不是眉心一直緊促蹙,根本看不出她有擔憂之色。

  謝燕樓的寢房不大,這會兒圍了許多人,王青荷只能站在遠處的角落,透過圍著的人,觀察謝燕樓。

  此時的謝燕樓,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粗重又灼熱,額角不斷沁出黏膩冷汗,偶爾無意識地蹙一下眉,嘴裡溢出細碎含糊的囈語。

  「謝夫人,老夫人,七公子並無大礙,只是近來天氣轉涼,七公子操勞過度,身子孱弱,被風寒侵蝕,發起了高熱。」

  「這都一個時辰過去了,高熱一點退散的跡象都沒有,這還並無大礙?」

  謝老夫人面露不悅。

  「老夫人,退熱也是需要一個過程的,七公子平常身體硬朗,今夜派人好生照顧,定時為七公子換冷毛巾敷頭,今夜過了,熱也變退了。」

  聽到此,謝老夫人才放下心。

  屋子裡的人,全都鬆了一口氣。

  若是謝燕樓真有事,他們這些貼身伺候的丫鬟小廝,都難逃一劫。

  不論怎麼狡辯,也只會落得一個照看不利的處罰。

  「既然如此,彩月,你今夜留下來照顧樓兒。」

  彩月是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人,她信得過。

  謝老夫人把彩月喊到床邊。

  「是,老夫人。」

  彩月眼裡,閃過一抹喜色。

  這可是她和謝燕樓培養感情的好機會。

  謝夫人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彩月,眼帘輕輕下垂,等童大夫走了,她才開口:「青荷,你同彩月一起留下吧。」

  正等著老夫人和夫人離開的王青荷,聽到自己的名字,愣在原地。

  謝老夫人順著謝夫人的話,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王青荷的身上,皺了皺眉。

  之前祭祖一事誤會雖然解開,但老夫人心裡始終留下了一點偏見。

  她早就聽聞謝燕樓對這丫鬟頗為關注,這另她不喜。

  彩月好歹是她一手培養的,禮教這一塊,終究不是王青荷這種賣身入府為奴的丫鬟能比的。

  彩月偷偷握緊了拳頭。

  夫人為什麼要讓王青荷這個賤婢也留下來。

  「這些天樓兒院子裡的丫鬟們都沒怎麼休息好,彩月一人熬一晚上難免勞累,若是樓兒還沒好,她也病倒了,就得不償失,再者,樓兒對這丫鬟有些意思,或許能好的更快。」

  謝夫人的理由無可挑剔,老夫人聽了此話,沒有反駁。

  她雖然不喜歡王青荷,但比起孫兒的安危,自然是謝燕樓早點康復更為重要。

  「夫人,奴婢……」

  彩月想說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照顧好謝燕樓,可對上謝夫人那平靜如水,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可還有事?」

  「奴婢……無事……」

  彩月低下了頭,只能認命。

  「好生照顧著樓兒,等樓兒康復了,府里也不會虧待你們,會發賞錢。」

  回過神的王青荷,本想頂著被罵的風險,讓謝夫人換個人伺候謝燕樓。

  她不想和謝燕樓有過多的牽扯,更不想和彩月獨處。彩月早就視她為眼中刺,和彩月一起,恐怕難免會有些摩擦。

  但聽到有賞錢後,她將拒絕的話又憋在了心裡。

  沒辦法,她實在缺錢。

  「行了,出除了彩月和青荷,該休息的去休息吧,王嬤嬤,帶婆母下去休息吧。」

  謝夫人遣散了眾人,只留下王青荷和彩月。

  「你還真是有心機,竟讓夫人都替你說話。」

  待人都走後,彩月脫下了偽裝,不善地看著王青荷。

  早就料到要被為難的王青荷,淡淡嘆了口氣。

  「彩月姑娘,我之前是燒水房的粗使丫鬟你也知道,與夫人總共沒見過幾次面,算上今日的,十隻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哪有那個本事讓夫人替我說話,只是碰巧罷了。」

  王青荷實在佩服彩月的想像力,什麼都能扯成她有本事。

  彩月自然是不信王青荷的這番話。

  碰巧?哪有那麼多碰巧?七爺身邊貼身伺候的丫鬟算上她和王青荷,有七八個,怎麼偏偏就挑了你王青荷?

  七爺平常偏袒就算了,今日夫人特意指名,她王青荷若是沒在夫人面前說過什麼,能這麼輕易留下來?

  看來這個小賤人學聰明了,看她討好老夫人,知道老夫人那不好下手,就盯上了夫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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