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放鬆戒備
謝夫人擺了擺手：「不必。由他去。」
浣碧便不敢再言。
夫人應該有自己的考量……
另一邊，王青荷出府的時候，謝燕樓正坐在書房裡翻帳冊。雲柏從外頭進來，猶豫了一瞬，才低聲道：「七爺，青荷姑娘出府了。」
謝燕樓翻頁的手一頓。
「出府？」他抬眸，語氣聽不出喜怒，「做什麼去？」
「說是去陳父那邊看看，夫人那邊准了的。」
謝燕樓鳳眸一眯，將帳冊啪地一聲合上，站起身來：「她出府，怎麼沒人來告訴爺一聲？」
雲柏低頭不敢答。
謝燕樓冷笑一聲，大步出了書房，直奔正院而去。
正院裡，謝夫人正坐在窗下繡一方帕子，見謝燕樓風風火火地進來，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今兒怎麼有空過來？」
「母親。」謝燕樓立在堂中，語氣里壓著一股子火，「青荷出府，您怎麼不攔著？」
「攔？」謝夫人這才抬眼看他，神色淡然，「她要回去看看父母，我為何要攔？她雖是通房，到底也是人家的女兒。更何況，若是回去看父母這事也攔，這事傳到外面去，對謝府名聲也不好，平白叫人看笑話，你憑什麼不讓人回去看看父母。」
「母親！」謝燕樓眉心一擰，「她出府，竟連爺都不曾知會一聲，這府里還有沒有規矩？」
謝夫人將繡繃擱下，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這才抬眼看向自己這個兒子，語氣不輕不重：「規矩？燕樓，你與她說這話之前，先問問你自己這幾日做得如何。她一個人夾在你和你祖母中間，兩頭受氣，你何曾替她想過半分？如今她不過回去看一看，你倒來與我說規矩了？倒不如反思一下，為何她不找你，而是來找我。」
謝燕樓一時語塞，鳳眸里的火光忽明忽暗。
「再者，」謝夫人見他半晌不語，又緩緩開口，語氣里添了幾分無奈與提醒，「她到底只是個通房，不是爺院裡的正主。她若有一日攢夠了委屈，要走，要離，你這府里也未必攔得住她。你莫要忘了，她原本就是被賣進府的，賣身契在咱們手裡不假，可人心一旦散了，留著人又有何用？」
謝燕樓聞言，心頭莫名一沉。
「母親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皺眉。
謝夫人沒直接答他，只將那繡了一半的帕子重新拿起，低聲道：「沒什麼意思。只是提醒你，莫要太由著性子來。這府里能容得下你撒氣的人不多，王青荷算一個，可她也不是鐵打的。你若真把人逼急了，將來後悔的，是你自己。」
她說罷，便不再開口，專心繡她的帕子，像是再沒什麼話要與兒子說的了。
謝燕樓立在堂中，胸口起伏了幾下，終是沒再說什麼，轉身大步離去。
出了正院，廊下日頭正盛，他卻覺得身上一陣陣發涼。
她會離開？開什麼玩笑，他身邊的位置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她怎麼可能回離開。
謝燕樓想著，身上的涼意漸漸散去，
母親真是杞人憂天了。
等王青荷回府，他必要好好和她說道說道。
「七爺。」雲柏小跑著跟上來，低聲問，「可要派人跟著青荷姑娘？」
謝燕樓腳步一頓，半晌才冷聲道：「跟什麼跟。她要回，便讓她回。」
話是這麼說，他卻負手立在廊下，目光遙遙望向府門的方向，鳳眸里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派個人跟過去，將她回去後發生的一切都告訴爺。」
「是。」
雲柏應聲而去。謝燕樓立在原地，許久未動，那道身影被日頭拉得長長的，落在青磚地上，孤零零的，竟有幾分說不出的落寞。
而此刻的王青荷，正坐在出府的馬車上，掀開車簾一角，望著漸行漸遠的謝府高牆，心頭亦是一片說不清的滋味。
馬車一路往城南去，碾過青石板路，又轉入一條土道，顛簸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方才停在莊子門口。
王青荷下了車，抬頭望了望那扇熟悉的木門。莊子比不得謝府氣派，可沈氏和陳父住在這裡，便也算是自己的家。她整了整衣裳，推開院門。
院裡頭靜悄悄的，只有日頭透過樹蔭，在地上落了一片碎金。王青荷正要往屋裡去，忽聽見東廂那頭傳來一陣低低的說話聲，她腳步一頓，側耳聽了聽。
「姑父，藥熬好了，您趁熱喝。這藥苦，我備了顆蜜餞，您喝完了含一顆。」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溫潤有禮，帶著幾分書卷氣。
王青荷心頭微動，放輕了腳步走過去。東廂的門半掩著，她立在門邊往裡一看，只見陳父半靠在榻上，床邊立著個青年男子，正端著藥碗，一手還捏著顆蜜餞，神色專注而溫柔。
那青年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舊青衫，腰間繫著條素色布帶，髮髻束得整整齊齊，一根木簪插著，瞧著清清爽爽。眉眼生得周正，不是那種驚艷的俊俏，卻勝在一股子溫潤書生氣。
這位應該就是父親信上說的那位表哥了。
她正看著，陳父一眼瞧見她，眼睛登時亮了起來，朝她招手：「墨香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正巧你表哥也在。」
沈幼安聞聲回頭，目光落在王青荷身上，微微一怔，旋即放下藥碗，整了整衣襟，規規矩矩地朝她行了一禮：「這位便是表妹吧？在下沈幼安，字懷瑾，見過表妹。」
王青荷萬萬沒想到他這般客氣，倒有些不好意思，忙側身還了半禮：「表哥客氣了。」
陳父在一旁笑呵呵道：「幼安這幾日一直住在咱們這，說是趕考之前先安頓下來。你別說，這孩子心細得很，我這把老骨頭這幾日的藥都是他熬的，連你娘都誇他勤快。」
沈幼安臉上微微一紅，垂眸道：「姑父說笑了，姑父身子不好，做晚輩的伺候是應當的，算不得什麼。」
王青荷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戒備悄悄鬆了松。
浣碧便不敢再言。
夫人應該有自己的考量……
另一邊，王青荷出府的時候，謝燕樓正坐在書房裡翻帳冊。雲柏從外頭進來，猶豫了一瞬，才低聲道：「七爺，青荷姑娘出府了。」
謝燕樓翻頁的手一頓。
「出府？」他抬眸，語氣聽不出喜怒，「做什麼去？」
「說是去陳父那邊看看，夫人那邊准了的。」
謝燕樓鳳眸一眯，將帳冊啪地一聲合上，站起身來：「她出府，怎麼沒人來告訴爺一聲？」
雲柏低頭不敢答。
謝燕樓冷笑一聲，大步出了書房，直奔正院而去。
正院裡，謝夫人正坐在窗下繡一方帕子，見謝燕樓風風火火地進來，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今兒怎麼有空過來？」
「母親。」謝燕樓立在堂中，語氣里壓著一股子火，「青荷出府，您怎麼不攔著？」
「攔？」謝夫人這才抬眼看他，神色淡然，「她要回去看看父母，我為何要攔？她雖是通房，到底也是人家的女兒。更何況，若是回去看父母這事也攔，這事傳到外面去，對謝府名聲也不好，平白叫人看笑話，你憑什麼不讓人回去看看父母。」
「母親！」謝燕樓眉心一擰，「她出府，竟連爺都不曾知會一聲，這府里還有沒有規矩？」
謝夫人將繡繃擱下，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這才抬眼看向自己這個兒子，語氣不輕不重：「規矩？燕樓，你與她說這話之前，先問問你自己這幾日做得如何。她一個人夾在你和你祖母中間，兩頭受氣，你何曾替她想過半分？如今她不過回去看一看，你倒來與我說規矩了？倒不如反思一下，為何她不找你，而是來找我。」
謝燕樓一時語塞，鳳眸里的火光忽明忽暗。
「再者，」謝夫人見他半晌不語，又緩緩開口，語氣里添了幾分無奈與提醒，「她到底只是個通房，不是爺院裡的正主。她若有一日攢夠了委屈，要走，要離，你這府里也未必攔得住她。你莫要忘了，她原本就是被賣進府的，賣身契在咱們手裡不假，可人心一旦散了，留著人又有何用？」
謝燕樓聞言，心頭莫名一沉。
「母親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皺眉。
謝夫人沒直接答他，只將那繡了一半的帕子重新拿起，低聲道：「沒什麼意思。只是提醒你，莫要太由著性子來。這府里能容得下你撒氣的人不多，王青荷算一個，可她也不是鐵打的。你若真把人逼急了，將來後悔的，是你自己。」
她說罷，便不再開口，專心繡她的帕子，像是再沒什麼話要與兒子說的了。
謝燕樓立在堂中，胸口起伏了幾下，終是沒再說什麼，轉身大步離去。
出了正院，廊下日頭正盛，他卻覺得身上一陣陣發涼。
她會離開？開什麼玩笑，他身邊的位置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她怎麼可能回離開。
謝燕樓想著，身上的涼意漸漸散去，
母親真是杞人憂天了。
等王青荷回府，他必要好好和她說道說道。
「七爺。」雲柏小跑著跟上來，低聲問，「可要派人跟著青荷姑娘？」
謝燕樓腳步一頓，半晌才冷聲道：「跟什麼跟。她要回，便讓她回。」
話是這麼說，他卻負手立在廊下，目光遙遙望向府門的方向，鳳眸里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派個人跟過去，將她回去後發生的一切都告訴爺。」
「是。」
雲柏應聲而去。謝燕樓立在原地，許久未動，那道身影被日頭拉得長長的，落在青磚地上，孤零零的，竟有幾分說不出的落寞。
而此刻的王青荷，正坐在出府的馬車上，掀開車簾一角，望著漸行漸遠的謝府高牆，心頭亦是一片說不清的滋味。
馬車一路往城南去，碾過青石板路，又轉入一條土道，顛簸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方才停在莊子門口。
王青荷下了車，抬頭望了望那扇熟悉的木門。莊子比不得謝府氣派，可沈氏和陳父住在這裡，便也算是自己的家。她整了整衣裳，推開院門。
院裡頭靜悄悄的，只有日頭透過樹蔭，在地上落了一片碎金。王青荷正要往屋裡去，忽聽見東廂那頭傳來一陣低低的說話聲，她腳步一頓，側耳聽了聽。
「姑父，藥熬好了，您趁熱喝。這藥苦，我備了顆蜜餞，您喝完了含一顆。」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溫潤有禮，帶著幾分書卷氣。
王青荷心頭微動，放輕了腳步走過去。東廂的門半掩著，她立在門邊往裡一看，只見陳父半靠在榻上，床邊立著個青年男子，正端著藥碗，一手還捏著顆蜜餞，神色專注而溫柔。
那青年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舊青衫，腰間繫著條素色布帶，髮髻束得整整齊齊，一根木簪插著，瞧著清清爽爽。眉眼生得周正，不是那種驚艷的俊俏，卻勝在一股子溫潤書生氣。
這位應該就是父親信上說的那位表哥了。
她正看著，陳父一眼瞧見她，眼睛登時亮了起來，朝她招手：「墨香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正巧你表哥也在。」
沈幼安聞聲回頭，目光落在王青荷身上，微微一怔，旋即放下藥碗，整了整衣襟，規規矩矩地朝她行了一禮：「這位便是表妹吧？在下沈幼安，字懷瑾，見過表妹。」
王青荷萬萬沒想到他這般客氣，倒有些不好意思，忙側身還了半禮：「表哥客氣了。」
陳父在一旁笑呵呵道：「幼安這幾日一直住在咱們這，說是趕考之前先安頓下來。你別說，這孩子心細得很，我這把老骨頭這幾日的藥都是他熬的，連你娘都誇他勤快。」
沈幼安臉上微微一紅，垂眸道：「姑父說笑了，姑父身子不好，做晚輩的伺候是應當的，算不得什麼。」
王青荷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戒備悄悄鬆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