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你上,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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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浩的營帳里炭火燒得正旺,他靠在狼皮胡床上,眯著眼打量面前氣喘吁吁的幽州使者。

  「你也看到了,草原上剛入春,牛羊瘦得皮包骨頭,馬匹也還沒養回膘。這時候出兵,我怕人還沒到幽州,戰馬就先倒半路上了。」

  使者擦了一把額頭的汗,躬身道:「大單于放心,我家將軍說了,只要您肯出兵,糧草管夠!戰馬損耗了多少,我們全補!還額外送您五百把精鋼彎刀。」

  拓跋浩放下銀碗,伸出三根手指:「三萬石糧草,八千把鋼刀,再加十萬兩白銀,少一樣都不行。」

  使者臉色一白,咬咬牙:「成交!但大單于必須保證,精騎三日內抵達幽州城下。」

  拓跋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馬奶酒染黃的牙齒:「回去告訴許文,讓他把東西準備好。」

  三日後,五千胡人精騎如黑雲壓境般出現在幽州城北門外的官道上。

  帶隊的主將叫呼延灼,三十出頭,臉上橫著兩道刀疤,目光囂張得像是來踏平整座中原的。

  呼延灼帶著親衛策馬進城時,許文親自到城門口迎接。

  呼延灼翻身下馬,隨意掃了一眼許文身後的那些殘兵敗將,嗤笑一聲:「許將軍,你的人就這副模樣?站都站不穩,還打什麼仗?」

  許文笑得溫和:「幽州的兵確實不爭氣,所以我才請大單于的精騎來助陣。

  有呼延將軍在,李同那三萬烏合之眾,還不是手到擒來?」

  呼延灼仰頭大笑,一巴掌拍在許文的肩甲上:「你這話我愛聽!我在草原上跟漢人打過八次仗,沒有一次輸的。

  你們漢人,騎馬騎不穩,射箭射不准,打仗全靠人多,一衝就散,跟綿羊一樣。」

  他身後的胡人將領們鬨笑起來。

  許文也跟著笑,眼底卻一片冰冷:「呼延將軍果然勇猛!那明日的戰事,就全仰仗將軍了。」

  呼延灼大手一揮:「明日一早我就帶人出城,把李同的腦袋提回來掛在城樓上,你且在後頭看著就行!」

  許文連連點頭,親自引著呼延灼去赴宴。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呼延灼就率五千精騎衝出北門,朝李同大軍的營寨直撲而去。

  馬蹄聲如雷鳴,五千匹戰馬在曠野上全速衝鋒,捲起漫天黃塵。

  呼延灼一馬當先,揮舞著彎刀,嘴裡發出尖銳的呼哨聲,身後五千胡人嗷嗷叫著跟上來,陣型如同一把鋒利的彎刀。

  李同站在營寨前方的瞭望台上,看著那鋪天蓋地湧來的騎兵潮,面色如常。

  他抬起手,朝身後做了一個手勢。

  神機營一萬燧發槍手在營寨前列成三排橫陣,槍口齊刷刷抬起。

  疾風營五百人分散在兩側高地,手中的拉栓步槍已經上膛。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呼延灼的彎刀在空中轉了一圈,嘶吼著:「衝過去!砍光他們!」

  「放!」李同的手落下。

  一萬支燧發槍同時開火,轟然的槍聲如一道悶雷滾過平原。

  胡人騎兵陣型的前端像被無形的巨鐮橫掃而過,瞬間有上百人從馬背上栽落。

  中彈的戰馬悲鳴著翻滾,把背上的騎手甩出去老遠。

  呼延灼的瞳孔猛地一縮,但他沒有減速:「沖!繼續沖!」

  第二排燧發槍手上前,又是一輪齊射。

  胡人的衝鋒陣型像撞上了礁石的浪花,碎成一片血肉。

  第三排、第四排,輪番齊射連綿不絕。

  等胡人的殘餘兵力勉強衝到距離陣前八十步時,兩側高地上的疾風營開始了點射。

  五百把拉栓步槍輪流開火,每一槍都精準地命中一名胡人騎手。

  子彈穿透皮甲,帶出一簇簇血花,人仰馬翻間,慘叫和戰馬悲鳴混成一片。

  呼延灼的左臂中了一槍,子彈擦著骨頭飛過去,撕掉了一大塊皮肉。

  他咬牙揮刀格開一支流彈,回頭一看,五千精騎已經折損過半,滿地都是倒斃的人和馬,活著的人亂成一團,像沒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

  「撤!撤回去!」呼延灼嘶吼著調轉馬頭。

  他帶著不到兩千殘兵拼死衝出火槍的射程範圍,一路狂奔到幽州城北門下,卻被緊閉的城門攔住了去路。

  城牆上方空空蕩蕩,連一個守城的士卒都看不見。

  「開門!快開門!」呼延灼仰頭怒吼,聲音嘶啞。

  城門始終沒有打開。他身後的胡人開始躁動,有人用彎刀狂砸門板。

  呼延灼扭頭朝城牆上張望,這才發現城樓上的旗幟被拔掉了,城牆上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寂靜。

  「許文!許文!你這個背信棄義的東西!」呼延灼猛地反應過來,暴怒地一刀砍在城門上,鐵屑飛濺,門板紋絲不動。

  他的親衛策馬繞到城牆拐角,隔著轉角望去,只見幽州城南門外的官道上,煙塵滾滾,一支長到望不見尾的隊伍正在向東南方向快速移動。

  運糧車、銀箱、軍械,都被綁在馬車上拖走,士卒們步履匆忙,連行軍灶都沒來得及收。

  許文跑了。

  呼延灼盯著那遠去的煙塵,氣得渾身發抖,最終只能咽下這口血:「往北!回草原!」

  他帶領殘兵繞過幽州城,一路向北逃竄。

  與此同時,李同的斥候已經探明了許文的動向。

  虎子策馬衝到李同面前,遞上最新情報:「大哥,許文從南門跑了,繞了一大圈,看方向是朝青州去的,帶著兩三萬殘兵和幾乎全部的糧草輜重。」

  李同把地圖在案上攤開,指尖從幽州城一路滑到青州邊境:「你領著神機營和疾風營全部上馬,追上去,但不許殺許文本人,把他的人馬打散,讓他孤零零逃進青州就行。」

  虎子咧嘴一笑:「明白!」

  不到半個時辰,神機營和疾風營就整裝出發。

  一萬多匹戰馬沿著官道疾馳,馬蹄捲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他們咬住許文大軍尾部時,天色剛過正午。

  許文的隊伍拉得很長,行軍速度被糧草車輛拖累,落在最後的全是疲憊不堪的步卒。

  神機營從後方追上來,隔著兩百步就舉槍齊射。

  槍聲在曠野中炸開,密集的子彈像暴雨般掃進人群,最後一排的士卒成片地倒下。

  有人試圖轉身抵抗,但剛舉起刀就被子彈掀翻。

  疾風營更加精準,他們從兩側包抄,每一次點射都帶走一條性命。

  許文的隊尾像被鋸子反覆切割,一截一截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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