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取敵首級
許文轉頭看著他：「拖著，拖著不出城，聖旨一封接一封地來，您就一封接一封地回，說糧草不濟、軍心不穩、需要時日整備，只要您不抗旨，他就不能拿您怎麼樣。」
趙崇遠沉默了許久，最後咬牙道：「好，就按你說的辦。」
接下來的半個月，幽州城外的慘狀愈演愈烈。
胡人搶完了近處的村莊，又開始往南掃蕩更遠的鄉鎮。
每天都有逃難百姓涌到城下，拍門哭喊，趙崇遠每次都登上城樓看一眼，然後轉身離開，咬著牙說一句：「不准開門，不准放人進來。」
城內的糧倉倒是還滿著，但那是胡人沒來得及搶走的。
趙崇遠攥著這些糧草，像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然後，拓跋浩撤了。
那天清晨，城外的營地一夜之間空了。
燒盡的灰堆還冒著余煙，但那些帳篷、戰馬、彎刀，全部消失了。
斥候從北面飛奔回來，滿臉是汗：「大人！胡人退了！往北撤了，撤得乾乾淨淨！」
趙崇遠愣了好一會兒，隨即像被人抽掉了壓在頭頂的一塊巨石，整個人晃了晃，扶住了城垛才站穩。他咬著牙，忽然抬手狠狠拍了一下城牆，低聲罵了一句什麼，然後轉身對身後的親衛吼道：「整軍！出城！給我追！」
他帶兵衝出城時，胡人的尾巴已經遠到看不見了。他追了不到十里地，就在曠野上擺開架勢，讓士卒們砍了一堆樹枝，拖在地上來回跑，揚起漫天塵土，然後他寫了一封捷報，快馬送往京都。
捷報上寫著：鎮北將軍趙崇遠，率兵奮勇出擊，大破胡人於幽州城北，斬敵數千，胡酋拓跋浩倉皇北遁，幽州之圍已解。
京都皇宮裡，葉無鋒把這封捷報翻來覆去看了三遍，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一種近乎冷冽的平靜。他把捷報輕輕放在龍案上，然後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滿殿的朝臣，聲音不高不低地吐出一句話：「他當朕是傻子嗎？」
殿中一片死寂。
「拓跋浩撤軍，是因為李同還賴在草原上沒走，拓跋浩怕老家被偷，才匆匆撤回去的。他趙崇遠追出去十里地，砍了幾根樹枝，就敢說大破胡人？」
葉無鋒轉過身來，目光掃過眾臣：「傳朕的旨意，趙崇遠即刻回京述職，不得延誤。」
孔維出列：「陛下，趙崇遠若抗旨不遵……」
「抗旨？」葉無鋒冷笑一聲，「他敢抗旨，朕就敢換人去守幽州。這天下能打仗的人，還輪不到他來挑。」
消息傳到幽州時，趙崇遠正坐在衙門裡喝茶。他把聖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放下茶盞的手微微顫抖，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我不去京都。」
許文坐在他對面：「大人不去，那就是抗旨。」
「抗旨就抗旨。」趙崇遠攥緊茶杯，「去了京都就是死，留下或許還能活。」
許文沒有反駁，也沒有再勸，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北面那片草原的方向，輕聲說了一句：「李同這時候大概已經和拓跋浩碰上了。」
草原上，風很大。
拓跋浩率軍趕回時，李同的大軍已經在烏蘭察布草場東面擺開了陣勢。
三萬步騎列陣整齊，神機營居中，疾風營分列兩翼，陣前豎著五門黑洞洞的火炮，炮口朝著西北方向。
阿史那昭月站在土坡上，看著遠處那道正在緩緩推進的黑線，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她轉頭看了李同一眼：「你真有把握？」
「沒有。」李同神色不變，「但仗打完了，總有一個人要躺下。」
拓跋浩的大軍在三里外停下。
他沒有立刻衝鋒，前幾回吃了火槍的虧讓他學乖了，只派了小股騎兵繞到側翼試探，想撕開一道口子再壓主力。
但阿史那家族的狼騎守在側翼，把那些試探的騎兵一次一次擋了回去。
拓跋浩騎在馬上，遠遠望著李同軍陣中央那幾門黑黝黝的鐵傢伙，嘴角扯了一下，對身旁的呼延灼說：「他們又在擺弄那些妖術了。」
話音未落，他看見李同的陣中升起了一面令旗。
五門火炮同時開火。
炮聲如驚雷滾過草原，鐵彈以肉眼幾乎捕捉不到的速度砸進拓跋浩的後陣。
第一輪炮擊落在騎兵最密集的區域，直接把隊伍從中截斷，人和馬的殘肢飛濺到半空中，在地上砸出一片血色的凹陷。
第二輪炮擊緊接著到來。
拓跋浩被震得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他扭頭朝後看去，只見後陣已經徹底亂了套。
戰馬驚嘶著四散奔逃，騎手被甩下馬背，被鐵彈撕碎的屍體堆疊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撤！往後撤！」他嘶聲吼道。
李同沒有給他重整旗鼓的機會。
就在炮擊的硝煙還未散盡時，他拔出了腰間的橫刀，夾緊馬腹，烏雲長嘶一聲，如一道黑色的閃電朝拓跋浩的中軍衝去。
「疾風營，跟我沖！」
五千騎兵緊隨其後，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直插敵軍已經混亂的陣型。
虎子沖在最前面，掄著刀左劈右砍，刀鋒所過之處胡人士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阿史那家族的狼騎也從兩翼包抄上來，徹底封住了拓跋浩的退路。
李同的眼裡只有一個人。
拓跋浩。
他從亂軍中一路破開血路，橫刀翻卷，左手持短銃連開兩槍，把擋在面前的胡人親衛一一放倒。
烏雲的速度極快，四蹄踏過倒地的屍體和散落的兵器，像一道貼地飛行的黑色閃電。
拓跋浩扭頭看見了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專注。
他拔刀迎了上去，兩人在亂軍中對視的時間甚至不到一息。
然後李同出手了。
橫刀橫掃，刀鋒直取拓跋浩的脖頸。
拓跋浩舉刀格擋，火星四濺，兩把刀在空中撞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但李同的力道太大了，拓跋浩的手臂被震得一麻，橫刀脫手飛出，在半空中翻了幾圈插進土裡。
李同的第二刀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
刀鋒掠過，一顆頭顱飛起，半空中濺開一道血弧。
拓跋浩的無頭屍體重重栽落馬背，滾在草地上，馬蹄踩過，很快就被泥土和鮮血吞沒。
趙崇遠沉默了許久，最後咬牙道：「好，就按你說的辦。」
接下來的半個月，幽州城外的慘狀愈演愈烈。
胡人搶完了近處的村莊，又開始往南掃蕩更遠的鄉鎮。
每天都有逃難百姓涌到城下，拍門哭喊，趙崇遠每次都登上城樓看一眼，然後轉身離開，咬著牙說一句：「不准開門，不准放人進來。」
城內的糧倉倒是還滿著，但那是胡人沒來得及搶走的。
趙崇遠攥著這些糧草，像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然後，拓跋浩撤了。
那天清晨，城外的營地一夜之間空了。
燒盡的灰堆還冒著余煙，但那些帳篷、戰馬、彎刀，全部消失了。
斥候從北面飛奔回來，滿臉是汗：「大人！胡人退了！往北撤了，撤得乾乾淨淨！」
趙崇遠愣了好一會兒，隨即像被人抽掉了壓在頭頂的一塊巨石，整個人晃了晃，扶住了城垛才站穩。他咬著牙，忽然抬手狠狠拍了一下城牆，低聲罵了一句什麼，然後轉身對身後的親衛吼道：「整軍！出城！給我追！」
他帶兵衝出城時，胡人的尾巴已經遠到看不見了。他追了不到十里地，就在曠野上擺開架勢，讓士卒們砍了一堆樹枝，拖在地上來回跑，揚起漫天塵土，然後他寫了一封捷報，快馬送往京都。
捷報上寫著：鎮北將軍趙崇遠，率兵奮勇出擊，大破胡人於幽州城北，斬敵數千，胡酋拓跋浩倉皇北遁，幽州之圍已解。
京都皇宮裡，葉無鋒把這封捷報翻來覆去看了三遍，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一種近乎冷冽的平靜。他把捷報輕輕放在龍案上，然後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滿殿的朝臣，聲音不高不低地吐出一句話：「他當朕是傻子嗎？」
殿中一片死寂。
「拓跋浩撤軍，是因為李同還賴在草原上沒走，拓跋浩怕老家被偷，才匆匆撤回去的。他趙崇遠追出去十里地，砍了幾根樹枝，就敢說大破胡人？」
葉無鋒轉過身來，目光掃過眾臣：「傳朕的旨意，趙崇遠即刻回京述職，不得延誤。」
孔維出列：「陛下，趙崇遠若抗旨不遵……」
「抗旨？」葉無鋒冷笑一聲，「他敢抗旨，朕就敢換人去守幽州。這天下能打仗的人，還輪不到他來挑。」
消息傳到幽州時，趙崇遠正坐在衙門裡喝茶。他把聖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放下茶盞的手微微顫抖，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我不去京都。」
許文坐在他對面：「大人不去，那就是抗旨。」
「抗旨就抗旨。」趙崇遠攥緊茶杯，「去了京都就是死，留下或許還能活。」
許文沒有反駁，也沒有再勸，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北面那片草原的方向，輕聲說了一句：「李同這時候大概已經和拓跋浩碰上了。」
草原上，風很大。
拓跋浩率軍趕回時，李同的大軍已經在烏蘭察布草場東面擺開了陣勢。
三萬步騎列陣整齊，神機營居中，疾風營分列兩翼，陣前豎著五門黑洞洞的火炮，炮口朝著西北方向。
阿史那昭月站在土坡上，看著遠處那道正在緩緩推進的黑線，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她轉頭看了李同一眼：「你真有把握？」
「沒有。」李同神色不變，「但仗打完了，總有一個人要躺下。」
拓跋浩的大軍在三里外停下。
他沒有立刻衝鋒，前幾回吃了火槍的虧讓他學乖了，只派了小股騎兵繞到側翼試探，想撕開一道口子再壓主力。
但阿史那家族的狼騎守在側翼，把那些試探的騎兵一次一次擋了回去。
拓跋浩騎在馬上，遠遠望著李同軍陣中央那幾門黑黝黝的鐵傢伙，嘴角扯了一下，對身旁的呼延灼說：「他們又在擺弄那些妖術了。」
話音未落，他看見李同的陣中升起了一面令旗。
五門火炮同時開火。
炮聲如驚雷滾過草原，鐵彈以肉眼幾乎捕捉不到的速度砸進拓跋浩的後陣。
第一輪炮擊落在騎兵最密集的區域，直接把隊伍從中截斷，人和馬的殘肢飛濺到半空中，在地上砸出一片血色的凹陷。
第二輪炮擊緊接著到來。
拓跋浩被震得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他扭頭朝後看去，只見後陣已經徹底亂了套。
戰馬驚嘶著四散奔逃，騎手被甩下馬背，被鐵彈撕碎的屍體堆疊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撤！往後撤！」他嘶聲吼道。
李同沒有給他重整旗鼓的機會。
就在炮擊的硝煙還未散盡時，他拔出了腰間的橫刀，夾緊馬腹，烏雲長嘶一聲，如一道黑色的閃電朝拓跋浩的中軍衝去。
「疾風營，跟我沖！」
五千騎兵緊隨其後，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直插敵軍已經混亂的陣型。
虎子沖在最前面，掄著刀左劈右砍，刀鋒所過之處胡人士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阿史那家族的狼騎也從兩翼包抄上來，徹底封住了拓跋浩的退路。
李同的眼裡只有一個人。
拓跋浩。
他從亂軍中一路破開血路，橫刀翻卷，左手持短銃連開兩槍，把擋在面前的胡人親衛一一放倒。
烏雲的速度極快，四蹄踏過倒地的屍體和散落的兵器，像一道貼地飛行的黑色閃電。
拓跋浩扭頭看見了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專注。
他拔刀迎了上去，兩人在亂軍中對視的時間甚至不到一息。
然後李同出手了。
橫刀橫掃，刀鋒直取拓跋浩的脖頸。
拓跋浩舉刀格擋，火星四濺，兩把刀在空中撞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但李同的力道太大了，拓跋浩的手臂被震得一麻，橫刀脫手飛出，在半空中翻了幾圈插進土裡。
李同的第二刀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
刀鋒掠過，一顆頭顱飛起，半空中濺開一道血弧。
拓跋浩的無頭屍體重重栽落馬背，滾在草地上，馬蹄踩過，很快就被泥土和鮮血吞沒。